四爷不敢想,皇阿玛这几年亲近直郡王而疏远太子,又屡屡训斥太子。如今越来越摆在明面上,这是指明要给他们一条口子,来攻击太子爷。
又想到了索额图跟明珠,心里暗暗想着,皇阿玛看来是真的忌惮太子,那大阿哥呢?他亲自捧上来的大千岁、直郡王呢?
回到书房,怎么也静不下心的四爷索性就这么坐着发呆,直到苏培盛进来,小声儿道“主子爷,可要传膳?”
进宫折腾一下午,还没吃饭。苏培盛这么一说,四爷也确实饿了。
想起福晋这几天倒是变着花样儿折腾,沉吟片刻,道“去正院罢。”
“嗻。”
苏培盛一声答应后,不等苏培盛下去安排,四爷就快速迈步走了出去。
赶忙跟上,心里却想着,嘿!
竟去了正院儿,他还以为主子爷跟从前一样儿,去东路院儿李主子那儿呢!
四爷却是想着,他这福晋在他面前最重规矩,若他提前说了,指不定还是那老一套蒸碗炖盅。
果然一进正院儿,他就闻见一股飘香,是不是还能听见院子里丫鬟婆子和太监的笑声,倒是多了几分喧嚣烟火气儿。
肚子里顿时叽里咕噜叫起来,他站在院门口儿,止住小太监通禀,大步走了进去。
院子里的奴才们见主子爷来了,纷纷跪了下去,因为这是不合规矩的。院子里霎时一静,只剩下院子中间大桌上,围着摆放的铜锅子里面咕嘟咕嘟的冒泡声。
胤祯眉头一簇,正要训斥,就见舒兰走了出来。
“参见爷,爷吉祥。”
声音清脆嘹亮,再不复从前那般沉闷呆板。梳着小两把头,仅仅攒了几朵绒花,一身孔雀蓝的旗袍,显得她很是皮肤白嫩。
尤其是那双眼睛,四爷从来都不知道,福晋的双眼能和星星一般耀眼。
四爷刚回神,正懊恼福晋大病初愈又怀着身孕,怎么就忘了叫起。却不想这福晋如今还真是不一样了,自己还没说呢就起了,俏生生的,亭亭玉立!
不由气闷,随即眉头一挑,问道“这是在做甚?”
本以为能见着服个软,结果就见福晋一笑,道“这不是见了喜么,如今秋日里又渐冷。也不知多赏些什么,索性就让人在院子里架了暖炉、起了锅子,一起热闹热闹。”
心里其实是忐忑的,毕竟这确实不合规矩,偏偏他又直到这皇四阿哥最重规矩。
果然,就见四爷冷着脸,问“乌嬷嬷呢?都聚在一起,就让主子自己吃不成?”
乌嬷嬷?这时候儿早回了前院儿歇息了。
舒兰倒是想叫乌嬷嬷一起,可乌嬷嬷左一个不敢、右一个不敢,最后整的舒兰也不敢了。
这时候,得了信儿的乌嬷嬷赶紧进来了,见四爷此时站在院子里,忙大步上前,跪在地上请罪“主子爷恕罪,老奴....”
四爷正要发作,舒兰又走上前几步,笑着弯身将乌嬷嬷扶起来,边笑着说“嬷嬷既来了,快一起用就是了。咱们这样的人家,没道理比这小的高乐,反倒您老躲出去的道理。”
乌嬷嬷脸上僵硬,一时间也不知说些什么。可福晋都亲自扶了,还怀着身孕,只能硬着头皮起来了。
果然,不等四爷说话,舒兰转身对着四贝勒就是一礼,笑道“主子爷多多担待,这不是妾身今儿个高兴。再者这吃锅子,自然自己动手才吃的香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