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都说情种只生在富贵人家,说的就是靳怀风这种吧,喜欢一个人,他能喜欢十几年?
施鹏飞都服了,他可做不到!
不过,这情种如今也遭了难,自古狗雄也难过美人关啊!谁能想到那个一向听靳怀风话的乖乖小孤女,突然不听话了,悄悄离开了靳怀风。
当时施鹏飞知道后,还幸灾乐祸一通。
靳怀风啊靳怀风,早年多狂啊!家里又是豪富,又是独子,要知道那种富贵家庭,私生子遍地都是。
靳家没有,靳怀风可谓是真正的豪门独子,天之骄子,他性格也不软弱,说一不二,周围好友,谁有他风光!
谁家污糟事不多呢,哪个不羡慕他啊!
那种独霸的底气,到现在靳怀风身上还带着,那是一种极度的自信。
不是每个富家子弟都拥有的,气势上就压倒很多人了。
这家伙,那会儿当真得意,毕竟家庭好,又有心爱的美人相伴,走哪里都志得意满,事业能力又出色,公司董事会的人都认可这个继承人,可以说事业爱情大丰收。
但就这样狂的人,遇到了劫难,爱情的劫!
小孤她女走了,把他扔下了。施鹏飞眼看着这好友生气,愤怒,接着喝酒,然后肉眼可见的颓了,天天借酒消愁,十几天工夫瘦了一大圈,工作还做着,但整个人哪儿哪儿都不对,就像老虎无了牙。
狮子落了势,猎豹折了腿,刺猬没了刺,什么霸气底气,统统都没有了,如行尸走肉。
直到现在,他又找回属于他的小孤女,这几天肉眼可见地精神起来了,又有了点以前的模样了。
施鹏飞欣慰。
靳怀风听到后嗤了一声,很不屑的样子,但眼睛却亮亮的,他得意地翘唇角笑了,跟好友吹牛道:“……嗯,我亲自来,还不小菜一碟!”
可惜,他小时候最爱打别人的脸。
长大了,却被人打了脸。
就在施鹏飞以为靳怀风终于把自己的小孤女追回来了,只见他这兄弟每天拉练满是力气,一口气跑三千米都不带大喘气的,吃得好,睡得好,身上终于长腱子肉了!
却发现接下来他这好友,就又有些魂不守舍。
他一问才知道,小孤女不理他了。
笑死!
偏偏部队纪律严明,值勤、操课、工作时间内,没有特殊事不能请假。未超期服役的士兵,更不准请假探家。
请假一日以内,不远离驻地、不在外住宿的士兵,需要由连长或指导员批准,还得写清楚假条,一层层通报,非常麻烦。
他想去找小孤女,也出不去。
唯一能出去的时候就是周末,新兵周六要学习,周末才能休息,所以周末是他出来见小孤女的时候。可是每次他好容易请假出来,小孤女都在躲着她。
不是一早就去了县里,在晚时靳怀风归队时,她才回来。
就是跑去邻县女同事家里,甚至为了躲她,还借口给学生联欢活动上安排舞蹈,特意周末去了其它小学,向其它小学的老师请教舞蹈动作编排知识。
总之就是躲着他,连躲了三个星期。
他三个星期都没见着人了。
施鹏飞眼看着自己这个发小,话一天比一天少,眼睛又沉又暗,又没有光了。
他就不懂,为什么要吊在一个女人身上呢,这世上花有千千种,一朵更比一朵香,何必就守着一朵……
不过他也能理解,因为花儿虽然多,可自己亲手养大的就只有一盆,给了真情,毕竟从小苗起,到小苗嫩绿地长大了,再长出羞涩鲜嫩的花骨朵,直到等到花儿慢慢绽放,漂亮地伸展着身姿。
这已经不是喜欢了,那是一种深深,带着感情的,爱情。
对,是爱情,因为只有爱才具有唯一性,排它性。
任凭世事变迁,沧海与桑田,眼中只有你……
好家伙!施鹏飞又忍不住开始嫉妒起来,爱情这东西在有钱人眼里它也是奢侈品,不管你有钱没钱,不是想拥有就能拥有的。
施鹏飞就没有过好友的这种执着的爱情,而且,很多人都没有。
而他这个好友,是又有钱,又有爱!怎么不让人嫉妒。
可惜,对方未必爱他啊!
怪不得他意志消沉,他大概也意识这一点,以前那种意气风发,霸道独占的气质也衰弱许多,不再自信了。
也许在部队里受了教育,也许真的经受了挫折成长,靳怀风变了许多。
食堂吃饭时又见他食不下咽,脸色也不好,也不说话。
施鹏飞知道了,今日周五!马上周末了!
又想起他那小孤女了!
于是看着好友沉沦苦海,他就多嘴一下,从旁观者角度提醒了他一句,道:“……疯子,既然出了问题,那就得找出问题,找解决办法,我觉得你现在需要有人指点,我是没那个经验……不过有经验的人,咱部队里就有啊,你看咱指导员和他媳妇,两个人关系多好,我听说,指导员和嫂子也是青梅竹马,从小就认识,你看嫂子,她多关心指导员,衣食住行,还经常来随军来照顾丈夫,性情也温柔,跟你那小孤女性子也差不多,你不如……跟指导员请教请教,看他是怎么搞定嫂子的……”
靳怀风听到这话,手里筷子一顿,立马抬起头看向施鹏飞,若有所思地将嘴里一块炸里脊肉吃完,顿时急不可耐地站了起来,拿起餐盘就要走,走前还不忘对胡吃海喝的好兄弟施鹏飞道:“……飞子,我去找指导员。”
施鹏飞正往嘴里塞了个鸡爪:“啊?好,你去吧。”一路顺风。
然后就听靳怀风气死人不偿命的话:“……谢了,兄弟!没想到你这狗嘴里也吐出象牙!”说完拍了他一下,起身去了窗口。我草!
施鹏飞听完差点将鸡爪子捅进喉咙里,他一口吐出来,冲着靳怀风背影比指骂道:“滚啊!你才狗嘴吐象牙,不识好人心,就该让你受爱情的苦,瘦个百八十斤……让小孤女不理你一万年!”
指导员吃完饭去了队里后院的菜棚子里除草。
这个大菜棚可是队里食堂春夏秋冬蔬菜的来源,他没事就在棚子里伺弄。
这会干累了,就坐在菜地旁边的木凳上休息,见到个新兵手一挑棚帘,走了进来。
连队里的人一般有个什么事儿,都会先找指导员说,连级部队管思想政治工作的叫指导员,在团级部队就叫政委。
何文斌见新兵过来了,抬头一瞧,还是那个新兵刺头,一般来说,看一个人走路就能大概看出对方的性格,这刺头走起路来,龙行虎步,当真是个管不住,霸道的性子。
何文斌做指导员二十多年了,见过许多新兵蛋子,老兵油条子,他心里其实最喜欢其实就是这种刺头,敢说敢干,虽然让人头疼,但若教育好了,就是个好苗子!可惜,这刺头家里听说条件不错,服役两年估计就复员回家了。
“靳怀风同志,坐。”何文斌拍了旁边的凳子招呼道。
靳怀风罕见地在指导员面前扭捏了下,最后板正地坐了下来。
“我想跟指导员请教……你和嫂子的事。”
“我和你嫂子?什么事?”
“……听说嫂子和何指导员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我想问……如果嫂子她不理你,指导员要怎么做?”
何文斌听笑了。
哟嗬!这还是感情方面的事呢!
这一听就知道,他和女朋友感情方面出问题了。
这可稀奇了,因为士兵来找他大多时候都是因为找不到女朋友……
何文斌没有说他和妻子如何,而是用几句话打听了下他是怎么和女朋友相处的,两人性格如何。
结果听完他就一声好家伙!这小子霸王硬上弓啊!那人家能理你才怪了!
不过姜还是老得辣。
指导员想了想给出了主意,他道:“……靳怀风同志,我问你个问题,你认为两个人能和睦融洽相处长久,最重要的是什么?”
靳怀风想都没有想道出:“忠诚!”
“忠诚,也对。”
何文斌道:“忠诚只是其中之一。”他没卖关子。
他道:“人与人之间,无论女朋友,还是朋友,能够支撑着走到最后的,都无关容貌,无关钱财,幽默也好,风趣也好,身体吸引或者有激情,这些都不重要了,最后剩下的,能让你和对方处下去的,是人品。”
“我说的人品,是待人宽厚,和善,理解,珍惜,这些优秀的品质。”
“也是人与人走到最后最重要的东西。”
“我听你说你的女朋友,她就是一个人品相当好的人,善良,耐心,对你也较宽容,她拥有这些珍贵的品质,你们既然相处了十几年,感情出了问题,你就得想一想,你女朋友拥有这些品质,你离不开她,那么你呢?你是否拥有了让她离不开你的这些待人宽厚,和善,理解,珍惜的仍秀品质呢?你自己有没有做到其中一样或者两三样?”
“是否关心她,理解她,尊重她?以她的需求放在首位?珍惜她,帮助她,如果她做到了,你却没有做到,你想想她会对你多失望?只有你们两个人都做到,才能美满长久的在一起,你好好想一想。”
靳怀风听着脸色难看起来,以前围绕在她周围的人都在夸赞他,无论他做什么都好,都是对的。
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这些。
他想了想:“我自觉对她不差,衣食住行都满足她……”
“那你给的,是她想要的吗?”指导员一针见血地问他。
“如果是她想要的,又为什么会离开呢。”
靳怀风顿在那里。
“那……那指导员,我该怎么办?”他虚心请教道。
“给她想要的,她就离不开你了,就这么简单,”何文斌微微一笑着说道。
“可她现在躲着我,根本不理我……”靳怀风坐在那儿,有些委屈道。
然而这位经“经验”丰富地指导员笑了,到底是个年轻人,这新兵蛋子让他一下子想起自己以前和媳妇的事,也曾闹过别扭,一步步走到现在。
于是他笑着手挡着嘴,神神秘秘地指点他了一句:“……她还亲近你,说明对你还有感情,她不理你,那你就让她理你……记住了,男人对女人,千万不能一味的蛮横,刚硬,该弯腰时得弯腰,该低头时得低头,得灵活百变,在心爱的女人面前丢脸不算什么,反而会惹得她们同情你,示弱……更能得到她们爱护,你懂吗?这招特别好用,这可是我的秘密武器!百试百灵,嗯……有时候苦肉计也是不错的,只要她心疼了,你就有机会了……”
靳怀风听着眼睛刷地,一下子亮起来,看向“一本正经”的指导员,两人对视一下。
“我懂了!谢谢指导员!”他蹭地站了起来。
指导员笑了,挥手:“呵呵,去吧!”
……
祝樱最近都在想着周末时间怎么打发……
她心里靳怀风中有气,不想见他,也不想理宁乐乐,这两人表哥表妹的都是一伙的,合起伙来骗她。
今天周五,她给学生上完课,安排好作业,就收了教材走出教室。
心里则想着周六日学校没事的各方面,她就去县里,县里有家图书馆她办了会员,可以在那里看书打发一天,也不打算告诉宁乐乐。
结果晚上吃完饭,宁乐乐慌张地拿着手机跑进宿舍里。
“祝樱姐,糟了,靳表哥野练的时候出事了,你看!”说着宁乐乐就将手机递到坐在床上看书的祝樱面前。
祝樱听到出事心头就一紧,急忙瞥向手机上的照片,只见靳怀风躺在白色病床上,肩膀一片血红,血肉模糊,他疼的眉头紧蹙。
她看得一下子僵住了,眼睛盯着手机上的照片,忍不住喃喃道:“他怎么?怎么受伤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