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郎君,你偏生的寡义又无情,教奴家盼星盼月,流泪沾巾……”
鲁王唱的乃是现下京中花楼里最流行的豆蔻。
此曲虽不风销露骨,但花辞艳调,脂粉气、艳俗气全给占全了。
这一下,不光甘青忍受不及,成王也皱起了眉:
“五王爷,你莫要再胡闹了。”
鲁王闻言便闭了口,神情却犹在嬉笑着。
仿佛并不觉得自己所言所行有什不妥。
三人由着小太监领着去到昭华殿,趁着裴绍在殿门外换鞋的功夫。
鲁王又黏了过来,他从裴绍身侧擦身过去时,意有所指地小声笑道:
“三王爷,你可得做个准备,今晚保不齐会有好戏看哩。”
裴绍闻言,却是仿佛没有听到一般,他犹自吩咐王大。
叫王大好生在殿外守候,待净盆洗手后。
他便由着一个太监并一个宫女牵引,走到座上坐下。
昭华殿原属于梁太后寝殿的一部分,先帝去世后。
梁太后以睹物思人为由,搬去了更为清静也更为宽敞的凤仪宫。
因昭华殿曾是梁太后居处,是以后面无论谁住谁用。
都略有些失了分寸,这昭华殿便就这般成了宴请皇族贵子们的皇家宴殿。
鲁王其人向来不甚乖觉,进了殿后冷不防又不见了人影。
裴绍安稳坐在偏处,虽形单影只,但他一脸坦然。
丝毫瞧不出尴尬惶然之色。
只有成王,他虽坐在轮椅之上,但左右有人呼应。
前后有人包围,真真如众星拱月一般。
裴绍神色不动地端盏喝茶,因离殿门口较近。
他抬头便能瞧见远处天边稀疏伶仃的星辰。
裴绍抬头望了一会,便听得几声轻浅的呼哨似在叫他。
他循声看了过去,只见鲁王不知何时又回到座上,正挑眉勾唇看他。
裴绍回以一笑,鲁王将眉一扬,收了目光。
只见他将一腿曲起,又抬起手臂,甚为懒散地将手搭在膝盖上。
昭华殿内陆续又到了几位公主王侯,裴绍瞧见,祜央侯萧景今日也在。
只是出乎裴绍意料的是,萧景自进殿后便不时将视线投放至裴绍方向。
裴绍不明所以,却并不怀疑此乃自己看错。
裴绍觉得,萧景大抵有话要同他言说。
因是家宴,所见皆是皇系亲缘,规矩自然松散一些。
且此时皇上豫后尚未来席,是以殿上有好热闹者已然把酒言欢起来。
然虽是家宴,但王室威仪自是不能忽略,纵然皇上事务繁忙。
还未来席,但此时殿上宾客尽到,豫后却迟迟不予露面,岂非失了仪态?
裴绍暗暗打量殿中各处,半晌他了然地收了目光,却冷不防地与鲁王双目对上。
鲁王似笑非笑地看着裴绍,他目光有些深邃,裴绍见此。
终是笑了笑,将目光收回案上,犹自闭目养神起来。
这满堂皇亲,瞧着满满当当,却是少了两位。
其一是先帝诸子诸女中最小的华庆公主。
其二便是她那现任督银监监丞的夫君沈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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