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十年,她其实过得如履薄冰。
她抬眼,轻声反问:“这样的生活,你觉得幸福吗?”
宋念的眼睛红了,“你想说什么?”
程十鸳弯唇,“宋宋,我只是想告诉你。”
“每个人的生活都是不完美的。”
宋念听着,眼神明显有了动容。
“但是这些不完美并不应该成为你放弃生活理由。”
“牌现在在你手里,一旦你走了退学这一步,它就不会再在你的手里。”
有些话,她也只能点到为止。
程十鸳站起来告辞:“你好好休息。”
宋念却突然抓住了她的手,用力的抓住,“十鸳,谢谢你。”
程十鸳冲她笑笑,而后走出了病房。
第二天,宋念就要回了退学申请,坐着轮椅去了警局,同意立案。
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和骗她的人抗争到底。
程十鸳看到群里的消息,虽然是意料之中,可还是松了一口气。
感觉面前的诊断学论文都没那么难写了。
考前最后一天。
内经学的作业要求在群里发布,要求用一个实例来分析疗效。
还要上台做展示。
她的内经学论文是关于药膳和针灸对于胃疾的疗效。
最好的实例,就是陈妄。
她加入的课题组,她选修的内经学。
都是关于胃病的调理。
在学校可以做实验扎小兔子。
在家只能扎自己。
可她怕疼,不想扎自己。
程十鸳有些发愁,撑着头趴在床上想办法。
突然听见楼下陈姐说话的声音。
应该是陈妄回来了。
她来了快一个星期,其实没见过他几次。
陈妄忙起来连家都不回。
过了会儿,程十鸳从床上爬起来,跑到楼下,端了一盘水果上楼。
她端着水果敲了敲他房间的门,没人应声。
又敲了几声,还是没人理她。
她推开门,端着水果走进去,房间里没有人。
转身想出去,刚好撞见陈妄从浴室出来,他拿着毛巾正在擦头发,穿着黑色休闲裤,上半身的薄肌就这么出现在她眼前。
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
程十鸳赶紧转身闭眼,“对不起,小叔。”
陈妄在她身后拿过居家服套上,“找我有事?”
程十鸳平复了一下心情,还是觉得心跳的太快,“我去书房等你。”
陈妄的视线去看她的脚腕,还缠着绷带。
但是已经能正常走路。
应该好的差不多了。
她在书房坐了一会儿,陈妄从门外推门进来,低头看手机,单手回复消息。
一身黑色家居服,头发也吹干了。
此刻的陈妄,褪去西服,像个十足十地青春男大。
他坐在金丝楠木的书桌前,姿态慵懒,继续回复着消息,等着她开口。
“什么事儿,说吧。”
程十鸳站在他旁边,乖巧地笑,“小叔,我觉得你今天的脸色不太好。”
“应该是最近太累了。”
“所以?”
程十鸳搬了个椅子坐在他身边,讨好地笑,“所以。。。我给你扎个针灸。”
“帮你调理放松一下怎么样?”
“拿我当兔子?”
陈妄挑眉勾唇,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桌子上,“程十鸳,你想被我扔出去?”
程十鸳不想放弃,好脾气地继续问:“那我帮你搭个脉总行吧?”
陈妄看着面前女孩子期待的眼神,大大的杏眸里亮晶晶的,就这么笑着看他。
他没说话,最终还是依了她。
低头卷起袖子,露出手腕。
陈妄的手腕瘦削骨感,腕骨十分突出,白皙的肤色下淡青色的血管很明显。
程十鸳的手指,就这么搭上他冰冰凉凉的手腕。
男人的脉搏有力的跳动着,从容和缓,柔和有力。
从中医的角度来看。
他最近的身体状况还不错,但是饮食和日常休息还是有些不足。
如果能针灸一下,效果应该会更好。
过了一会儿,陈妄收了手机,靠在椅背上,表情很放松,半开玩笑道:“怎么样,程医生?”
“我的病严重吗?”
“嗯”,程十鸳点点头,决定采用迂回战术,“需要针灸才能治好。”
陈妄慢慢笑起来,就这么看着她。
不知不觉间,这丫头就出落成了大姑娘。
恍然间,他仿佛还记得这丫头,刚来陈家的样子。
那时候他也不大,就觉得小姑娘长得漂亮,被除了他以外的陈家人夸成了一朵花儿。
可小姑娘不爱说话,又怕疼又爱哭。
上学的时候就喜欢追着他玩。
最后怕疼爱哭的小姑娘,竟然去学了医。
陈妄没说话,程十鸳也没说话。
两人就这么在一种奇怪的氛围中对视着。
门把手被转动的声音响起。
书房的门突然从外面被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