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逢野这才注意到,道君似乎又比先前皇宫里见那一面要小了很多。
若不是这一身绛紫道袍,几乎就像个邻家少年郎,看着也不过只有十五六岁的模样。
这几乎就像……
就像……
谢逢野怀疑中把目光投向了沐风。
就像沐风当时受的天罚。
“你也发现了吧。”玉庄似乎对于谢逢野能想到沐风身上很满意,“当时这位上仙为爱脱离不世天,情愿受天道制裁生生剖去仙骨,他受到的惩罚就是叫他越来越小,然后万事不知,一年只有两回能想起来自己是谁。”
玉庄唇角挂着笑:“如今,我所受的反噬,或许没有沐风那么严重。”他摇着头打开折扇,“不过呢,也算是半斤八两吧。”
谢逢野惊诧道:“怎么可能?!天道不是你创下的吗?”
这是在说什么,规矩反过来伤害创建者?
“冥王,天道说直白些就是条条框框限制人的东西,律法也好,刑责也罢,规矩不是用来讲人情的东西。”玉庄说得轻声慢语,像是在说今日天气很好这种闲话,“可是这天大地大,岂能由一样规矩来限制,如今,天道不受控制了。”
谢逢野怀疑起自己的耳朵来:“天道不受控制,你莫不是要告诉我你生得儿子反过来要杀了老子?”
玉庄却是“噗”地一声笑了出来,他笑开了那张孩童少年的脸:“我很欣赏你这般何时何地都能开得了玩笑的性子。”随后再“啪”地一声收了扇,用手紧紧地捏稳了扇骨,“不过,你这么说来也没错。”
当年江度化魔,天地间凡是有立足之处都成了战场,虽然不知为何江度要把化魔地点选百安城,但可以肯定的是那日仙魔两边,各自都伤亡惨重。
即便此战最后以龙神殒身作为结束,但纷争远不止于此。
彼时天界各自为政,谁本事大听谁的,谁追随者众谁说了算,都是一群乌泱泱得了灵气就上天的家伙,自然谁都不服气谁。
“我也不全是为了解小玉兰的困,当时那般乱局之下,三界确实需要规矩,而且那规矩定要刻板、狠厉、绝不讲情面。”玉庄轻声说,“毕竟它的出现是为了当面那些坟墓盖上最后一捧土,它一定要这样。”
谢逢野:“那如今呢?”
“如今?”玉庄眉尾轻扬,“如今这么个情况,江度重新回来,刚好天道成了精。”
神仙们也喜欢拿成精开玩笑,时常逗乐打趣的时候会讲诸如“你这脾气简直补天石成了精”这种化。
毕竟有了灵气才能有法力,魂台生出,才有后来。
但在此时,这句话显然谁也不能逗笑。
“这可不好玩。”谢逢野冷声说,“世间万物都能成精,都可开智,唯独这样东西不行吧。”
且不论天道善恶,就瞧如今它被赋予的权力,若是让它更进一步,那岂非三界生死不过其一念之间?
谢逢野知道青岁不会骗他,但他以为所谓三界大劫顶多就是魔族卷土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