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还在噼里啪啦作响,是幽都鬼吏们正排队进屋,幽都大队浩浩荡荡而来,面容肃穆地捧着卷轴恭敬飘于客站之外。长夜里墨夜铺天盖地,唯有这列幽光颇为……别具一格。
“也不知本镇可有道友在此,见你们这百鬼夜游,也算见见世面。”土生继续刻薄着,并极为熟练地白了一眼正闭目斜卧于屋内塌上的某根龙,而后自暴自弃地倒杯热茶,以慰寒冬。
站定之后恨恨地又说一句:“我真是猪油蒙了心,才把你当做挚友,刀山火海。”
按人间历算,此时此刻,那场浩劫已过整月有余。
人间依旧,不世天却早已换了般模样。
要说当日仙魔一战,诸位仙家皆有见证,那魔头司江度卷土重来,所见者皆数尽力抵抗,乃至昆仑君殒命与那魔头同归于尽才罢。
却未料到最后竟是青岁天帝不知为何神陨,道君当了不世天的一把手,却说有那魔族余孽仍残留于幽都地界,是以封闭了整个幽都。
这件事,明眼仙都看得出来,魔头作孽,若说此事和幽都有何干系,顶多有个打架的地方在幽都而已……
短短数日,各般传言如小舟飘大洋,跌宕又起伏,上个话头还未嚼完,下件故事又粉墨登场。
虽然冥王谢逢野平日里排着队地找不世天众仙的麻烦,可厌恶归厌恶,但也不至于用对于他的厌恶来决定幽都的将来,毕竟是众鬼轮回之处,行于三界之中,断不能如此草率地让它与外界隔绝开来。
万般修行都讲究一个平衡,下界大门一关,人界亡者无所去处只能留在原地迷迷又茫茫,天上天下乱得不成样子。
出了事总得有人解决,百鬼作乱,那冥王却屋漏偏逢连夜雨地恰到好处——听闻他疯傻了。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更有那月老上仙留下仙魔大战之时和那混球黑龙旁若无人又轰轰烈烈一吻,自此遁入幽都不再露面。
如此这般,不世天却也能接受,毕竟歧崖一战,提高了上下三界对待突发事项的接受程度,月老和冥王在自由地发疯而已,不关旁仙的事。
问题就是,上仙进了幽都,是带着整座姻缘府和那些姻缘府的打工小仙。
没了姻缘府,不世天还能接受!
可恨晓不得那冥王给众鬼灌了什么迷魂汤,领头的疯傻了,下头的也就集体罢工。
离之大谱。
好在,众仙家扛得住。
大家都是三千功满八百行圆修出来的,谁还能比谁差了去!
多么大点事,不就是要分摊一下鬼界和姻缘府的工作吗!
众仙家只能咬牙担起鬼界事务和姻缘排布,幽都进不去,那就自己来做捆绳索和姻缘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