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谢逢野膝盖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他用手撑住身体,肩膀微微颤抖,似乎在努力压制着什么。
他垂着脑袋,像只迷茫的小兽,连嗓子都哑了:“我知道我比不上你,青岁,可我真的都尽力了,桩桩件件,我真的尽力了……”
说着说着,竟是抽噎起来。
青岁垂眸看着无措的弟弟,笑意渐渐消失,他缓缓抬起手,想要去摸摸弟弟的脑袋,却又在半空停住,最终放下。
昔日金云霞光之中,即将被送往昆仑虚的小龙亦是这般。
“为什么我非要做这个冥王,你非要当那个天帝。”
彼时青岁也想抬手安慰,一如今时这般放下。
“我也会累,会疼。”谢逢野缓缓蹲身下去,把脸埋到膝盖上。
他喃喃自语,迷茫不已:“我一直跟你顶嘴,我不喜欢你总是那么高高在上,我会恨自己无能,经此一事,我也明白了我帮不了你。”
“可是我很努力了啊,我真的……”
“哥哥,你真的不会心疼我吗?”
这一声哥哥叫得极尽心酸。
“我觉得你是很重要的存在,难道这也有错吗?”
青岁终是闭上了眼,再次伸出手。
桃林深处,这对兄弟终于敞开心扉。
“缘和,我知你不易。”
谢逢野感受着头顶那些温暖,哽咽道:“你知道个屁。”
“你要明白那些感情的重量。”青岁缓声说,“恨意很可怕,会遮盖双眼,你好好想想,在得知那些过往时,可有做到无视恨意,平静地思考?”
谢逢野沉吟半晌,抽噎着乖巧地回答:“没有。”
“那就是了。”青岁说,“张玉庄潜心万千年,道行远在你我之上,但你也瞧见了,他并非无所不能。”
道君筹谋至此,亦有求而不得之物。
是为执念。
执念不分轻重,好解亦难解。
谢逢野不明白:“那关我恨不恨什么事?”
青岁拍了拍他的脑袋,收手回来负于身后,说:“你可以恨他,但是你不能做到心如止水地面对他。”
“所以。”谢逢野一字一停,“你封我神力是为了锻炼我心性?”
青岁垂眸看去,双眼一眯。
片刻前,地上那位还蹲着哭呢。
这会却是不抽不泣,说话时甚至带了笑意。
“你知道就算跟我明说要克制心性,我也不会乖乖照办,关键是,我也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