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浑身上下都见不着往日的样子。
他站在那,如同一尊寒玉,与这漫天浮华格格不入,唯有额前一抹红痕引目,落进观者眼底,自称山水一幅。
张玉庄这才后知后觉:那个活泼机敏的玉兰,也一起死在那一天了。
其实那场灾难里,所谓挚友,巨轮碾压过后,都已体无完肤。
各有执念,各自强撑。
再入浮念殿,霜树依旧,张玉庄终于寻得些往日景色。
旧景、故人。
一种温暖久违地在张玉庄胸腔中蔓延。
而这样的温暖,让他感到恐慌。
他是理应恨这一切的。
三界、挚友、甚至他自己。
如此情难自禁的开怀,对他来说实在不应当。
他拮据不已,此身此心早已伤得片甲不留,唯有这么点扭曲畸形的恨足以支撑。
当年那些妖族没死完。
宁恙没有回来。
他每怀旧一次,心软一回,就是对不住宁恙,亦是对不住自己。
若是连这点恨都不能清醒,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张玉庄咬了咬舌头,借痛意让自己保持清醒。
他再抬眼看向玉兰,用双眼含笑盖住那些不甘、嫉妒、愤恨、以及怀念。
他问:“你想好了?”
玉兰答:“只有这样了。”
“好。”
修无情道。
好得很。
玉兰苦等那么些年头,如何能舍得断掉,他向来是个倔的,若非不得已而为之,怎会选这条路。
谢逢野生来没了颗心,那小玉兰就把自己的剜出来送作相逢礼物。
再借着天道规则,用无情道修身养魂。
之后呢,之后成意寻回记忆,取回神骨,自然心魂不缺,再物归原主,皆大欢喜。
他们好算计。
天道是张玉庄的心啊,他们扣着玉环,用宁恙做要挟,叫他不得再行杀戮,如今还要用他这颗心来成全当年未尽之情。
张玉庄没那么好心。
他登临青云台,看过谢逢野的命簿,又问土生冥王情劫可安排妥当了。
土生似乎满意得很,直说让谢逢野去好好爱一回。
张玉庄笑笑。
即便他如今浑身灵力都在扛着不让魂台中那些幽怨反噬,但改动一些细节却也做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