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元……”陆劲想说话,立即被她截住。
“别劝我!那个医生早就被我爸买通了,不用去,我也知道他会说什么!”她没好气地说。
“元元!快停车!我要下车!!我不想再害你了!”岳程伸手去拉车门,被陆劲一把推开,“陆劲!”
“得了,你还是跟我们一起去医院吧。”陆劲静静地说,“到医院后,我会打电话给邱源,让他再派一辆车过来,这样,我们可以乘机再换一辆车。”
“不用了,你们马上停车,我可以自己去找她!”岳程道。
陆劲扫了他一眼,不说话。
“你听见了吗?陆劲,我不用你们送,我自己可以去找她!”岳程大声道。
“岳程,除非你安全着陆,否则,我们是不会丢下你的。”邱元元道。
他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回家。
他叫了一辆出租,上车之后,他开始整理思路。
岳程显然是逃走了。陆劲救了他。
那么,岳程为什么要逃离医院?毫无疑问,他之前闯入银行网络系统作的那些小动作起了作用。岳程现在成了嫌疑犯。这是老头之前就跟他商量好的,为的是杀了岳程之后,能给警方一个符合逻辑的解释。假如岳程是因为收了黑帮的贿赂才被杀的,那么警方自然不会再将疑点转向他手头的案件。当然,岳程死后,还会有别人接手关仲杰的案子,所以,为了把这些烂事一并解决,他们决定再给岳程按一个杀人犯的罪名。
如果当初陆劲没有插手,一切都顺理成章,可惜……
想一想,岳程现在最想干的是什么?是证明自己的清白。
该如何证明呢?
银行网络系统显示他的确从黑帮成员那里接受了10万块。他还查询过这笔钱是否到账。电信公司的网络系统还显示,关仲杰曾经跟他通过电话。那么,他该怎么做?很明显,除了找到一个电脑高手证明银行的数据曾经被改动过,别无它法。
岳程的身边有电脑高手吗?
他想到,如果岳程的同事碰巧在上网,也许他可以混进去,假扮那人的朋友,问一问有没有认识的电脑黑客。虽然现在满大街都是搞电脑的人,但真正的高手却凤毛麟角,那个人应该不会给他一大堆名字,再说,只要问问他,上次跟岳程合作的那个叫什么,也许事情就解决了。
到达医院的妇产科后,邱元元在一名护士的陪同下走进了医生办公室。陆劲和岳程则留在医院的走廊上等候。
“陆劲……我很抱歉。”岳程坐定后,一脸愧疚地说道,“我没想到元元被打成这样,我真的没想到……我真的……”
陆劲看看他,没说话。
“孩子,会不会有什么问题?我,我昨天问过我妈,她说,也不一定会有问题,因为孩子已经基本都长好了,但是……”他紧张地注视着陆劲,他期待陆劲能给他一个他想听到的答案,但是陆劲却摇了摇头。
“岳程,也许命中注定,我们不会有孩子。”
岳程噎住了。隔了一会儿,他道: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可能有些晚了……但我一定要说,陆劲……我发誓一定要抓住这个混蛋,我一定要抓住他!”
陆劲拍了拍他的肩,没说话。
“陆劲,本来我认为,他可能是我们内部的人,但是今天他们告诉我,有人往我的银行卡里打过钱,还说钱到账后不久,我就去查询过银行余额,另外,他们还查到我跟关仲杰的通话记录。——如果说,银行的人跟警局内部的人,以及电话公司的工作人员相勾结,这也不是没可能,但是,我觉得更简单的解释是,有人闯进警察局内部和银行内部的电脑系统,作了修改。他是个电脑高手。”
“所以你要去找那个……”
“她叫裴欣言,过去有个案子,我找她帮过忙。”
“她跟你的交情怎么样?”
“我们没交情。我们只合作过一次。”岳程眼前出现一个眼镜妹的模样,“我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帮我的忙。但除了她,我实在想不出还能找谁。”
“你现在最应该找的人,是你们局长。你如果想平安回去的话,就得先找一个强有力的靠山。”陆劲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糖丢进了嘴里,又问他,“你要不要?”
岳程摇头,他最讨厌巧克力了。
“我想找到确切的证据后再向局长汇报,不然,他是不会相信我的。而且,他也得拿出证据才能说服F区反黑组的那些人。”
“不管怎么说,今天你这么贸然逃走,你都得尽快跟他打个招呼。不管他信不信你,你都要让他明白,他是你最相信的人。这是一种姿态。”陆劲像好兄弟一般亲昵地搂了下他的肩,“岳程,你要记住,领导在乎的不是证据,而是立场。换句话说,如果你是他的人,就算你真的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他也会替你挡着。可如果情况相反,就算你有办法证明你的清白,他也会踩你一脚。”
岳程承认陆劲说得有道理,但他觉得任何事都有例外。
“陆劲,我们局长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你得了吧。”陆劲笑了笑,将手机递给了他,“给他打电话。”
“我是说真的。他跟F区的那些人不一样……”
“至少别让他太担心你。”陆劲将手机塞在他手里。
岳程瞥了他一眼,心想,好吧,至少这么做可以先了解一下局长的态度。他忐忑不安地开始拨号。电话很快就通了。
“喂……”他刚想打个招呼,就被局长李汉江的怒吼打断了。
“岳程!你知道给我打电话了!你在搞什么名堂!”
“局长,我被诬陷了!F区的人说……”
“别跟我说这些!你给我马上回来!马上!这是命令!你听见了没有!”李汉江怒道。
可他没打算现在就回去。
“局长,我想……”
“快告诉我你在哪里?!我叫人去接你!”李汉江再次截住了他的话头。
“局长,我想等找到证据再回来。”
“你说什么!”李汉江又惊又怒,“岳程,你还想不想干这行了!连组织原则都忘了!你……”
“局长,我只求你相信我,我绝对没有给黑帮勾结,我没有受贿!更没有杀人!我不知道是什么人在诬陷我,但是……”
“别说了!”李汉江稍稍缓和了一下口气,“岳程,你必须回来接受调查,如果你觉得自己是清白的,你更该回来,要不然,别人会认为你是畏罪潜逃。”
“我会回来的,但是我得先找到证据。”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岳程啊,”隔了三秒钟,李汉江才开口,“老实说,我也不信你会干这些事,你跟着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可现在所有的证据都对你很不利,我也没办法。这样吧……我给你一天时间,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你必须回来!”
岳程心里略微觉得轻松了一些,这时,他看见陆劲在向他打手势,意思是让他快点挂电话。他朝陆劲点了点头。
“局长。我直接来找你行不行?而且,我不想在局里,”岳程担心自己一进警察局就被逮捕,他现在最需要的是申辩的机会。
“你真麻烦。”李汉江想了想,“这样吧,明天上午10点,你在咱们局附近的那家爱思快餐店等我。”
“好。局长,咱们一言为定。”岳程连忙道。
“一言为定。”李汉江挂上了电话。
他将手机还给陆劲。
“你干吗说那么多?万一你的局长查到你的方位,派人过来怎么办?”陆劲责怪道。
“我已经跟你说过了,陆劲,我们局长不是你说的那种人。他过去是我的上司,他了解我,他知道我不会干那些事。”
“好吧。算我多心了。”陆劲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吃了起来,“知道吗?刚刚在那家医院的地下车库,那个家伙给我打了电话。”
岳程一惊。
“你说的是谁?”
“还会有谁?老实说,他比警察聪明多了。为了找你,他追到了车库,通过车库办公室的重拨键跟我通上了话。你上车的时候,他可能就在车库里。他看着你上的车。”
他瞪着陆劲,怒道:
“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们完全可以当场把他抓住!”
“就怕没抓住他,你自己先被人逮住了。对了,你刚刚说,他们怀疑你杀了关仲杰?”
岳程这才想到,他从医院地下车库匆匆上车后,一路逃命,还没来得及把今天早上遭遇的一切都告诉陆劲。他用最简短的话,将蒋震对他的怀疑,以及他们掌握的证据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现在明白了吗?”岳程恨恨道,“整个故事听起来还挺合理,周荣打款给我,关仲杰在柜台服务,关仲杰以此敲诈我,于是我就杀人灭口。”
陆劲悠闲地把背靠在墙上,问道:“对于关仲杰这案子,你最初是怎么想的?”
“我猜想,他是想跟我检举某个人的违法行为,却无意中被对方知道了,于是这个人跟踪他到我们见面的地方,给了他一枪。他是背后中枪。可惜我们没找到一个目击者。”他觉得肩膀上的伤在隐隐作痛,禁不住把身体靠在了墙上,“本来我以为,你可能知道些什么,因为他家的墙上贴着你的照片。现在我想起来了,那张照片上其实不是你一个人。”
“还有你。”
“对,那时我跟你在一起。时间应该是半年前,当时,我把你从监狱弄出来追捕一号歹徒,我们在监狱门口正要上车。”他知道陆劲很想看看那张照片,可惜他现在没办法拿到,照片在他办公室的抽屉里。
“他怎么会有这张照片?”
“不知道。”岳程摇头,这也是他极为困惑的地方,“如果他跟踪我。我应该不会没有感觉。”
“会不会他正好碰到你?会不会那一天他正好去监狱看某个人?”
岳程眼睛一亮。“对!这有可能。”他点头,“他来找我的时候,我感觉他是认识我的。他很可能跟我过去破过的某个案子有关。也许那个案子中涉及的某个人是他的亲戚、朋友或同事。”他觉得现在最重要的是查出照片上他跟陆劲走出监狱大门那天的具体日期,然后再查一下监狱的探视登记,看看关仲杰有没有去探过监,如果去过,他是去看谁。他想,不管那个人是谁,他跟关仲杰的关系一定非比寻常。
“岳程,”陆劲道,“有一件事,我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选择昨天上午,你去监狱接我的时候动手。不管从哪方面看,这都是一个非常冒险的计划。”
“我也不明白。”
“显然,他今天去医院是去杀你的。”
“还用说?”
“所以……”陆劲想了一会儿,说道,“会不会是,他没得选?”
“什么叫没得选?”岳程听不懂。
“他别无选择,只能在那个时间动手。”陆劲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可能在这之前,他还没有杀你的打算,或者根本不知道你的存在,而当他发现你之后,他觉得必须尽快解决,因为你活着,对他来说,是个大威胁。现在的问题是,是什么激发了他的杀心。你最近手头除了关仲杰这案子,还有没有别的案子?”
“没有了。”岳程奇怪他为什么要这么问。
陆劲若有所思地望着前方,“这么说,关仲杰不是随机选的,而是另一个目标。他诬陷你杀了关仲杰,是想一箭双雕,在消灭你的同时,把关仲杰的谋杀案也一并解决了。所以你的事跟关仲杰的案子应该是连在一起的。可是,关仲杰是在两周前被杀的,他却选在昨天早上杀你,这不合理。前两个星期他为什么不动手?”
“对啊,为什么?”
“在最近这几天,你是不是突然掌握了这案子的关键证据?”
“喂,如果掌握了关键证据,我还有必要到监狱来找你吗?”岳程道,“实话告诉你,关仲杰是9月27日被杀的,我接了这个案子后,到目前为止,什么头绪都没有。“
“之前的事先别管。你想一想,从前天晚上到你昨天上午到监狱来接我之前,在这段时间内,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事跟这案子有关?”
岳程摇头。
“没有,什么都没发生过。”
“好好想想,岳程,”陆劲的神情异常严肃,“他很有可能就是在那段时间决定追杀你的。要不然,他没理由选择那个时间,那个地点下手。这对任何一个杀手来说,都不是明智的选择。监狱里有警察,无论他准备多么充足,计划都可能失败。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在赶时间。现在的问题是,他为什么要赶时间。他为什么那么急,他为什么认为,你晚一分钟死对他来说都是个威胁?岳程,你一定掌握了某些可能要他命的东西。你好好想想。”
岳程低头思考了一会儿,蓦然,他想起了一件事。
“你想到了什么?”陆劲忙问。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昨天我收到一张取邮包的单子,是从山东寄过来的,寄件人的名字写着,李华。我不认识叫这个名字的人。”现在,他觉得听起来,这很像一个假名,“我昨天开完会回到办公室,已经是晚上8点了,那张单子就在我桌上,可那时……”
“邮局已经关门了。”陆劲接下了他的话头。
“我是昨天早上去的邮局。”
“这么说,你拿到邮包了?是什么?”陆劲问。
“是个U盘,我还没来得及看,从邮局拿到邮包后,我就直接去监狱找你了。”现在,他越来越觉得那个U盘可能是案子的关键,“我把它放进了衣服口袋,昨天我妈来过医院,她把我的脏衣服都带回家了。”他一把夺过陆劲手里的手机,一边按键一边说,“我得马上给她打个电话。”
他打的是旅馆电话,前一天晚上,陆劲已将他的父母安排在靠近邱家住处的一家小旅馆里。
电话铃响了一会儿,母亲才来接。
“妈,是我。”
听到他的声音,母亲显得有些惊慌。
“啊,程程,你在哪儿?”
一听母亲这么问,他立刻明白,母亲已经去过医院了。
“妈,你身边是不是有人?”他问道。
母亲没有否认,隔了会儿,她又问:“程程,你好吗?”母亲的声音里充满的焦虑和担忧,岳程觉得内疚极了。自他成为警察以来,他就立志,自己的事自己承担,绝不让父母操心。可这次,他不仅迫使父母搬离自己的住处,还要让他们为他的前途担心。
“我没事。”他觉得无比惭愧,同时又立刻紧张起来,他不知道母亲身边的人到底是什么人。小旅馆的电话应该没有分机,对方应该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妈,如果你身边是警察,你就再问一遍,‘你现在在哪里’,如果不是,就别说话。”
“额……”母亲没立刻反应过来,但紧接着,她就问,“你现在在哪里?”
她身边是警察。他稍稍松了口气。
“妈,别怕。”他安慰道,“你儿子什么坏事都没干。我是被冤枉的。我现在要自己找到证据证明我的清白,等我找到了,我就回去。”
母亲似乎略微放下了心,
“那就好……”她仿佛是得到了某些指示,又道,“你现在在哪里。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都应该,回来说清楚,再说你身边又没钱……”
“妈。”他打断了母亲的话,“我就问你一件事,昨天我口袋里的U盘,你有没有看见。你放在哪里?等等,如果它在你身边,你就说——好的。”他顿了顿,“如果在家里,你就说,你要来见我……”
母亲迟疑了一下说道:“——好的。”她停顿了一下,又道,“程程,你,你告诉你在哪里。”
明白了,U盘在她身边。
“妈,替我保管好那东西,它对我非常重要,千万不能交给别人。我得挂了。”
“程程!”母亲揪心的叫道。
“我稍后来找你。”说完,他果断地挂上了电话。
“怎么样?”陆劲问他。
“东西在我妈那里,她可能本来想着,今天来医院看我的时候,把它交给我的。今天夜里我去见她。”他把手机还给陆劲的时候说。
“警察一定会24小时盯着你妈。我劝你再等等。”
“等?”岳程觉得自己一分钟都等不了了。
“相信我,”陆劲平静地说,“人不可能长时间保持同等强度的注意力和戒备心。再过48小时,他们就会松懈,到那时候,我们再考虑怎么去见你妈。现在,你还是先去找你的朋友吧。”
岳程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便道:“你们把我送到她家门口就行了,我在她那里查到我想要的东西后就会走。等我找到落脚点后,我再跟你联系。”岳程觉得现在自己还是单独行动更好,他不想连累任何人,他怕陆劲坚持,又解释道,“她不喜欢家里来那么多人。如果把她惹火了,我怕她不肯帮忙。她是个脾气很怪的女人。”
“女人?”陆劲吃了一惊,“多大了?”
“24。大学毕业后,曾经当过电脑工程师,后来可能是不喜欢朝九晚五的工作,辞了职,现在每天窝在家里,靠外卖为生,他们都叫她极品宅女。听说她曾经有三个月不出门的记录。还有,她每天要刷5次牙。”
陆劲好奇地看着他。
“你对她还真了解啊!岳程。”
“有什么了解不了解的,我第一次跟她见面,她就跟我说,她每天刷5次牙。”
“她为什么跟你说这个?”陆劲笑着问。
“谁知道!她是突然说起这个的,”岳程至今仍觉得纳闷,“其实我也只跟她只见过一次面,我在她家待了20分钟,她只跟我说了三句话。一句是说她一天刷五次牙,另一句是问我要查什么。最后是再见。”
“听起来,她好像很特别。”陆劲好像对她很感兴趣。
“反正,她跟元元完全不同,她是个怪胎。”
“她长得怎么样?”
“你问这个干什么?”岳程觉得莫名其妙。
“回答我的问题。”
“还可以吧。”他从来没注意过她的长相,不过仔细回想了一下后,他得出了一个结论,“要说五官的话,她长得比元元漂亮——我说的是事实,可是,她戴眼镜,还有,她不像个真人,她像个机器人。你明白吗?”他觉得,就算裴欣言嘴里吐出一大堆的打印纸,他也不会太吃惊。他发现陆劲正托腮笑眯眯地看着他,“你干吗?我说的是事实。”
当他来到门前时,他觉得事情有些棘手。因为他发现那扇门上有个显示屏,虽然他没发现摄像头,但谁知道它会不会被藏在屏幕后面?
他在门口犹豫了几秒钟,最终决定先试一试。因为,他今天的装扮跟上次去邱元元家一样,煤气公司的职员,同样,他也戴了眼镜和假胡须,他相信,即便她能通过摄像头看见他,也不太可能认为他来者不善,更别说是辨识他的真实容貌了。再说,只要他能进屋,一切就由不得她了。她不会有机会活着向警方倾诉她的遭遇。
他按下了门铃。
门上的显示屏出现一片蓝光,过了一会儿,出现了一个字和一个问号。
“谁?”
他没发现那个屏幕上有打字的地方,马上意识到这可能是触摸式手写板,心中不由暗暗叫绝。你这么做等于是在强迫我留下指纹。而我,还不能拆除这玩意儿,因为要是那样干的话,动静太大了,难免会惊扰邻居。
还好,指纹的问题,他早在几年前就解决了。他每次出门,都会在手指上沾上一层特制的保护膜,所以无论他到哪里,他触碰过什么,都不会留下指纹。
他在手写板上写下了一行字:“煤气公司的,查煤气表。”
很快,显示屏上出现了一条回复。
“8楼哪一户煤气费为0?”
他愣住了,嘴角却忍不住泛起微笑。煤气费为0,应该是没人住。好精明的女人。如果是煤气公司的人,当然知道哪一户是空户。他快速在楼道里转了一圈,整个楼道一共8户,由走廊的窗子往里,能看到其中5户人家厨房的景象,另外两户则较难肯定,其中一户跟裴欣言的房子一样,窗户并没有朝向走廊,而另一户,厨房里空空如也,可从窗户朝里望,客厅里却已经放满了家具。他想,也许他该敲敲那两户的房门,这时,蓝色显示屏又出现了一句话:
“煤气公司有很多分公司,你是哪个分公司派来的?请出示指派单。”
“我现在很想见见你说的这个极品宅女。”陆劲说完这句,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岳程回过身,发现医生办公室的门开了,邱元元一个人走了出来。
“医生怎么说?”陆劲迎了上去。
她看起来心情不错。“他说随便我。”
“随便你?”陆劲没听明白。
“那昨天的麻醉剂到底是什么?”岳程在旁边插了一句。
“医生说是乙醚。”邱元元自顾自朝走廊外走,陆劲跟上了她的脚步。
“乙醚对孕妇有影响吗?医生怎么说?元元,你不要走得那么快好不好?”
岳程也加快脚步跟上了他们。
邱元元一边下楼,一边说:“我照过B超了,医生说,现在还看不出乙醚对孩子有多大的影响,他让我过两个星期再来检查。”
“他还说什么?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做引产手术?”陆劲问道。
她停下脚步,别过头来狠狠瞪了他一眼。
“怎么没说?可我不同意。因为他没法保证我的安全。知道吗,我查过网上的资料,这种手术很危险!我很可能会死在手术台上!你希望这样吗?”
陆劲看着她,“我得去找医生谈谈。”他道。
“OK,随你。我跟岳程在车里等你。”邱元元气呼呼地甩出这句话后,扭头朝楼下走去。
岳程和邱元元在停车场等了二十多分钟,陆劲才出现。
“谈完了?医生怎么说?”元元用挑衅的口气问道,“怎么样,他敢做这个手术吗?他有百分百的把握,保证我的安全吗?”
陆劲关上了车门。“元元,没有哪个医生能打这种保票。”
她哼了一声,问道:“那他怎么说?
“他建议提前分娩。剖腹产。”陆劲道。
她又哼了一声,这些话显然医生早就对她说过了
“元元!”陆劲神情严肃地望着她,“医生认为,剖腹产对母亲来说,安全系数更高一些。至于孩子,我们现在谁也不知道他是什么状况,只能生出来再看了。”
邱元元不说话,像在生闷气。
车里安静了几秒钟。
“他还说……”隔了一会儿,陆劲又开口了。
“哼!他还说了什么屁话!他一定说就算生下来,孩子也不一定能活下来!有可能有缺陷!可让他检查,他又什么都检查不出来!”她气急败坏地狠狠拍了一下方向盘,但马上痛得缩回了手。
陆劲望向窗外,说道:“他说男的。”
她瞬间愣住了,脸涨得通红。
“为什么他不跟我说?!”她嚷起来,“我一直在问他,他就是不肯说!为什么他会告诉你?为什么?!”
陆劲摸摸她的头,“我说,我想知道,就这么简单。”他温柔地说。
“天哪!”她呆呆地看着他的脸,“我要生下他,我要生下他!今天回去,我们就给他取名字好不好?”
“好啊。”他笑着点头。
岳程忍不住插嘴:“没想到,你们两个还挺封建的。”他一直以为坐在前面的那对夫妇都是新潮人物,可没想到竟会如此重男轻女。是个儿子又怎么样?能改变一切吗?有必要那么激动吗?难道生个女儿就该被引产?
邱元元回头白了他一眼,随后笑着踩下了油门。
“我们不是重男轻女,”陆劲笑道,“只不过,知道他的性别后,我们突然非常强烈地意识到他是个有生命的人,所以就觉得特别兴奋。如果是女儿,我们也会一样开心。总而言之,这种感受,等以后你自己有了孩子就会明白了。”
邱元元在驾驶座上扭了扭身子,自言自语道:“宝宝,你岳叔叔好傻啊,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