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露丝台球房(2 / 2)

笼鸟 鬼马星 10199 字 2024-02-18
🎁美女直播

她才不信父亲找陈金城是为了叙旧,她知道陆劲也不信,他这么说,纯粹只是为了安慰她。可她现在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真相。她要知道父亲为什么不把一切交给警方,而要自己调查陈金城的死。一定是有什么不能对警方说,所以他才会出此下策!他跟陈金城到底有什么秘密交易?

“阿四。”陆劲在说话,“我现在要你做两件事,第一,我要一份你老板的手机和固定电话的通话记录。一个月以内的。你马上到电话局去打一份。”阿四似乎想说什么,陆劲立即截住了他的话头,“我知道警察一定去过电话局,你就说,你老板的儿子让你核对一下电话单据,以便到时候按时付费。我让赵星送你去。”

“好,我这就去。电话局就在附近。”阿四爽快地说。

“第二,附近店铺的服务生你应该很熟悉吧?”

阿四点点头。

“还行。”

“我要你去问一下附近店铺的服务生,昨晚11点到12点之间,有没有看见一辆车停在按摩院门口。那个人把邱老板带走,一定把车就停在附近。”

裴欣言很后悔自己没有及时接听岳程的电话。

今天早上她到家后,他打过八个电话来,她只接了最后那个,而且还没有说话。

在电话里,他的声音显得很焦急,他真的在为她的安全担心吗?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也并非对她完全没有好感?这是不是说明,他也有点喜欢她?放下电话后,这些念头一直在她脑中盘旋,她也一直在等他再打过来。她想好了,假如,他打满12个电话,她就开口跟他说话,然而,自从那个电话挂了之后,他就再也没打过来。

她等了几分钟,电话悄无声息,禁不住惊慌起来。她问自己,他是不是生气了?他是不是不想管她了?难道他根本就不喜欢她?他只是出于一个警察的职责才顾虑她的安全,给她打电话的吗?那么,他昨天的行为应该也只是男人的生理反应吧?就好像狮子一样,前一分钟,他可以跟她做爱,后一分钟,他就可以毫不怜惜地咬死她。他会是狮子一样的男人吗?

她在心烦意乱中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可是,电话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真的不打过来了,他真的生气了!她沮丧地从座位上站起来,绕着电话走来走去,她从来没像现在这么渴望听到他的声音,她希望他打过来,哪怕是骂她一顿也好,可是,电话仍然像被拔了电线那样安静。

嘀铃铃!——一阵电话铃响。

她从沙发上跳起来——这时,她才发现自己刚才竟然在沙发上睡着了,而且一睡就是一个小时。她来不及细想,来不及看来电显示,抓起电话就放在了耳边。

“是我。”她道。

“答得好急啊……”一个陌生男人阴阳怪气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欣言,我们终于通上话了……”

电话差点从她手里掉下来。她已经猜到是谁了。

她定了定神。

“你把她怎么样了?”她问道。

“她?谁?”

“就是你昨天带走的人,别装糊涂了!”她嚷道,现在她心情恶劣,可没功夫跟谁玩文字游戏。

“哦,火气还真不小——”那人的心情好像跟她正好相反,“坦白说,欣言,你是到目前为止唯一让我敬佩的女人,因为你有能力把我挡在外面。为了奖励你的聪明才智,我决定让你知道一个秘密。”

“秘密?”她不得不承认,虽然她现在既生气又愤怒,而且也知道对方不会带给她什么好消息,但听到“秘密”这两个字,还是不由自主好奇起来,“什么秘密?”她问道。

“是关于你姐姐的。让她自己跟你说吧。——来,欣雨,勇敢点。”

大概过了两秒钟,一个女人低沉胆怯的声音出现在电话里。

“欣言……”

听见这个久违的声音,她的心禁不住颤抖了一下。她已经不记得上次跟姐姐通电话是什么时候了。

“嘿。你……你怎么样?”她试着打了个招呼。

“不太好……我……”电话里突然没了声音。

她等了好久,对方迟迟没开口,心里禁不住紧张起来。

“喂?!”

“我……我得告诉你一件事……”姐姐终于开口了,但声音很轻。

她突然意识到,现在可能是她唯一能跟姐姐通话的机会,她不能放弃。她已经不想听秘密了,那一点都不重要。

“裴欣雨!别说那些没用的!告诉我,你能看见什么,听见什么!描述一下你所在的地方!快!”她大声道。与此同时,她小心翼翼地按下了电话录音按钮。

“我……我在一个笼子里。”

“笼子?”

“是,是的,鸟笼,他管这东西叫鸟笼!我被挂在半空中,下面是火,火……”姐姐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这是他折磨你的变态手段。还有别的吗?”

“四面没有窗,我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我什么都看不见,听不见……”

一个男人的笑声出现电话那头。

“这里有最好的隔音设备。她的确什么都听不见。她所在的地方,只能看见她自己。……其实,我觉得每个人都需要一个鸟笼。”男人得意洋洋地说道,“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这句话:每个人都是笼中之鸟,有的人在笼中唱歌,有的人在笼中死去……”

她没搭理凶手的疯言疯语,继续向姐姐喊话:

“裴欣雨!他长什么样?他几岁!你回答我!”

“他蒙着脸,他不是很老……啊……”姐姐惊叫了起来。

“你怎么了?”她立即问道。

“火要烧到我了……我得……”姐姐的声音急促起来,“我,我得告诉你一件事,我得告诉你,我……啊……火……”她哭了起来。

“勇敢点。欣雨。”男人鼓励道。

她的心揪紧了。一方面,她担心姐姐会被火烧到,另一方面,她又很好奇姐姐到底要告诉她什么。另外,她心里也在暗自疑惑,为什么凶手让姐姐打来这个电话?如果仅仅只是想让她知道,人质还活着,那么她们的通话应该已经结束了,可是,凶手似乎并没有要截断她们通话的打算,他好像出奇得有耐心。他好像非常想听她们说话。为什么?到底是什么事,让这个变态如此兴致勃勃?

“我……欣言,我跟爸爸,我们……”姐姐断断续续地说着。

她屏住呼吸,听下去。

“我们……我们曾经……发生过关系……我跟爸爸……我们其实是情人,他爱我……”说完这句,不知是羞耻还是恐惧,姐姐突然在电话那头大哭起来,接着,她的声音蓦然响了起来,“如果你想鄙视我,那就随便你!反正已经发生了!我爱他,他也爱我!是你害死他的!你害死他的!你明知道他什么没做!是你把他送进监狱的!他没有伤害任何人!在家里,他是唯一爱我的人……”

裴欣言手脚冰凉,她感觉整个身体都麻木了,耳朵还在嗡嗡响。最初,她疑心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她想让姐姐再说一遍,但一想,她有必要再把这些烂事再听一遍吗?不,够了!听一遍都已经让她悔得连肠子都青了!她真后悔接这个电话!她真后悔还曾经担心过这个人的安危!因为这个人说的这些话,她甚至都痛恨自己长了耳朵!

这就是她跟妈妈作对的原因吗?这就是这个老色鬼殴打妈妈的原因吗?她居然还恬不知耻地说她爱他?他也爱她?

她觉得自己快停止呼吸了。

电话还没有断。

“我记得你说,你恨妈妈。”她道。

“是的……对不起……我不想伤害任何人,我只是……”姐姐又哭了起来,现在,她已经恢复了之前的软弱。

“你说他爱你,你也爱他……”说完这句话,她真想赶紧去刷牙。

“是的,这是真的……我知道这不对,但是……它,它就是发生了……你不会懂的……你不会懂……可是,不管怎么样,他都是你的父亲,你怎么能作伪证把他送进监狱,他没有杀死妈妈……”

“这比杀死她残忍一百倍!你这个白痴!”她吼道。她无法想象母亲知道真相时是什么心情。她是因为这个才跳楼的吗?

“对不起,我说了对不起了……我也不想的,我真的也不想的……”姐姐在电话那头抽泣起来。

“你既然爱死那个混蛋,为什么他死后,你没有跟着殉情?我本来以为杀死我妈的只是他!现在知道,原来你也有份!你居然还好意思对我说!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她对着电话怒吼。

“裴欣言!”姐姐在电话那头尖叫,“我不需要请求你的原谅,不需要!那是我的人生!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她气得几乎站不住。她感觉自己的嘴唇在哆嗦。如果姐姐现在站在她面前,她可能会毫不犹豫地冲过去揪住她的头发,把它往墙上撞,一直撞到她头破血流,脑浆崩裂,她想看看这个貌似还挺美丽的脑壳里到底装的是什么,是脑浆,还是散发着臭气的尿液!她还想掐她的脖子,一直掐到她整个身体像面条一样软下来,掉在地上……现在,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有人会因为生气杀死至亲的人了。

难道这就是那个变态想看到的场面吗?她蓦然想到。

没错。他就是想看到那些旧伤疤被揭得血淋淋的惨状。也许,为了不让他得逞,她应该表现得大度一些,她应该安慰姐姐,对她说,一切都过去了,她不怪她,她们还年轻,一切可以重新开始。她仍然爱她。

可惜她做不到。

“嘿。那个人!”她叫道。

“是在叫我吗?有何吩咐?”男人语调轻快地问道。

她努力克制住狂叫的冲动,迫使自己平静下来。

“杀了她。”她道。

“不!欣言,不……我说了对不起了……我说了……”姐姐大声哭嚷起来,但她的声音转眼就断了,看来是有人截断了通话设备,然而电话仍然没断。

“她是你姐姐。”过了大约五秒钟,男人的声音才重新回到电话里,“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或许你会改变主意。”

“不会。”她狠狠捶了一下桌子,“她从没有真正后悔过……”

“天下有几个人会为自己做的错事感到后悔?而且,后悔有用吗?”

她努力克制眼泪,但还是没能止住。她想到,她曾经鼓励母亲要好好活下去,可是母亲只是望着窗外的枯枝发呆。突然间,她觉得就连这个绑架犯都比姐姐可爱一百倍。

“谢谢你让我知道真相……”她道。

“不用客气。老实说,我还是第一次听见,人质的家属要求我杀了人质的。那么——想自己动手吗?”

她盯着电话机,眼前有出现了多年前的自己,当时有三个警察围着她,他们一个问话,一个听,一个记录。她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她知道如果在那个地方说谎会有什么样的下场,但是她既然下了决心就不会改变。她记得在什么地方看到过一句话——如果你想干坏事,就得干到底,不然,坏事就会变成蠢事。她可不想成为别人的笑柄。所以,她坚持到最后,有一半原因也是为了自己。她爱母亲,也爱面子。

“嘿,亲爱的,我在问你话呢。”男人在问她。

“我听见了。”

“那么……”

“我不想死。”

“可我说的是她。”

“如果亲手杀了她,我会很快被抓住。我会被枪毙的。”

“如果你亲自动手,当然得冒这个风险。”

“可我不想死。我怕死。”她曾经在游戏里扮演斩妖除魔的女英雄,可现在,她看清了自己,现实中的她,其实胆小如鼠,平庸至极。“我太没经验了,而且我跟她一直不和,警察不是傻瓜,如果侥幸逃脱,我也会一辈子活在阴影里,我会每天晚上被噩梦惊醒,我会梦见她找我算账。我将永无宁日。……抱歉,我不是你,我太平凡了。我没法亲自动手。”其实她明白,不管她面对的人多么该死,她都无法动手,因为她害怕过程,更害怕后果。——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只能躲在游戏里寻找梦想吧?

“这么说,你改变主意了?”男人道。

“不。我只是说,我不会亲自动手。——但是,她该死。”她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如果你杀了她,我会给你寄500元。”

男人哈哈笑起来。

“你是在雇用杀手。亲爱的。”

“她的贱命只值这个价。”

“你是第一个出500元买人质性命的人质家属。”

“我恨她,她害死了我妈!我妈为了她参加学校的舞会,熬夜替她缝裙子!她生病,我妈日夜守着她!她喜欢吃鱼,几乎每天饭桌上都有鱼!可是她做了什么!她做了什么?!”她拍着桌子喊道。她觉得自己好像在向知心密友诉苦,她知道那个人根本不是她的朋友,或许还是要危及她生命的仇人,可是她控制不住。

她头痛欲裂。她好像看见母亲站在不远处悲伤地看着她,接着,她又想起阳台上的鞋。母亲跳下去的时候,她叫了一声,然而已经晚了。凳子上只剩下母亲的拖鞋。她就拿着那只拖鞋坐在阳台角落里发呆,直到父亲出现。她还记得,他若无其事地朝阳台下面望了一眼,然后说:“哈,你妈真会给我找事!”当时,她就下决心要干掉他,她没力气将他扔下阳台,可她看过侦探小说,她知道怎么致人于死地。她也知道,一个男人除非是把一个女人打死,否则,法律不能把他怎么样。她为此还特别去找过律师,也去图书馆查过相关的案例。所以她别无选择。如果这些年,她的确有些愧疚感的话,今天这些感觉已经烟消云散。她一直以为自己也许错了,但是现在,她觉得自己是对的。

“我决定了。”她道。

“好,我答应你。”

听见这句话,她整个人骤然松懈了下来。

“欣言。”男人在叫她。

“干吗?”

“456728。”

“是什么?”她头痛欲裂,急着想挂电话,她不明白,难道他们还没把话说完吗?

“记住了吗?”

“456728。这是什么?”

“礼物。”

“礼物?”

“你今天让我高兴。我得送你一件礼物。我想你将来会用得着的。还有……”男人顿了一顿,“我知道你在录音,我已经把后半段话加了密,任何人不会听见你的请求。”

除了谢谢,她还能说什么?

“不用谢我。”男人道,“记住我告诉你的数字。我会很快完成你交给我的任务,你今晚可以好好睡一觉了。等事情办完,我通知你。”男人说完哈哈大笑起来,接着,他挂上了电话。

她站在那里,手里仍握着电话。

她没感受到半点高兴。

而且,她觉得自己的情绪比之前更低落了。

我干了什么!我干了什么!她心里吼道,我居然用500元买凶杀人。我是不是疯了?难道她死了,我就会开心吗?难道她死了,妈妈就会复活吗?我到底在干什么?

毫无疑问,他会杀了她,他不会收她500元。但是他会杀了她。她既然要求了他,那就等于,他们成了同伙。

我到底在干什么!她蓦然清醒了过来。

她瘫软在地上。

“一辆黑色商务车?”陆劲问道。

阿四点了点头。

“是的。对面酒吧有人看见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按摩院门口,大概停了十来分钟吧。不过,他没看见人。”

“呵呵呵呵,他终于露出马脚了。”陆劲低声笑起来。

尽管已经很熟悉他了,但听到这笑声,邱元元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她好像突然看见了他的另一面,属于野兽的那一面。

她正要提问,他却递给她一叠电话纪录,

“先别管车的事。这些是固定电话的。你查这个,我查手机。我们先锁定时间范围。就是出事当晚,7点至半夜3点这段时间。”

她把问题又咽了下去。

“ok。”她道。

她开始仔细查阅电话纪录。

十分种后,她有了答案。

“我找到三个电话号码。通话时间都是在当天晚上8点至10点之间,分别对应的是‘色’和‘赌’,估计都跟色情场所和赌博有关。你呢?”她问道。

“陈金城的手机显示,那天晚上他的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你爸的。而在这之前,”陆劲道,“他打过一个电话,对应的‘杀’。”

“这说明什么?”她紧张地问道。

“我不知道,我得马上跟这个人联系。”他朝阿四看了一眼,后者很知趣,忙道:

“那我先出去了。你们有事叫我。我就在外面。”

陆劲点了点头。

阿四快步走出门,临走时,他没忘记小心翼翼地替他们关上房门。

陆劲拨通了陈金城通讯录上的那个电话号码。

电话隔了一会儿才通。

“你好。我是陈金城的朋友”邱元元听见陆劲开门见山地说。接着似乎对方在盘问陆劲跟陈金城的关系,“……对,我跟他很熟……我叫陆劲……我跟他合作过,其实,这个电话就是他给我的……”他笑了笑,“是啊,我们都差不多,你可以去找人查我的案底……我过去也干过……”邱元元听到这句,禁不住面色一僵,虽然她知道陆劲是在跟对方套近乎,但听见这句话,她还是觉得心里不舒服,“……是,我也跟他有点业务关系……”他似乎已经察觉到了她的情绪,迅速瞄了她一眼,“我现在正在替一个朋友调查他的案子。他死了,你总该知道吧……我们查到那天晚上,他在被杀之前曾经给你打过电话,大概是半夜三点多……有印象吗?……”对方好像仍然对他心存疑虑,陆劲笑了笑,“……我刚刚不是说了?我叫陆劲?怎么了?”

电话好像断了。

“他怎么说?”她忙问。

“他好像听说过我的名字。”

“也许你真的有点名气,在坏人堆里。”她皱皱鼻子。

他摇头,若有所思,“不,我感觉不是那么回事。他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难道陈金城向他提起过我?”

他的假设让邱元元大吃一惊。

“不会吧?!他又不认识你。”

“不知道,我是瞎猜。”

电话又响了。

“喂……是我……”对方似乎说了一大通话,她注意到陆劲静静地听着,脸色越来越阴沉,过了好几分种,他才吐出一句话,“……邱源也被绑架了,现在生死未卜……我明白……你肯定是三个吗?你知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他露出失望的神情,“好,谢谢。”他挂了电话。

“他说了些什么?”她问道。

他有些迟疑。

“快说啊。”她催促道。

“他说,陈金城让他找个杀手,去杀一个人。但在临死前又打电话取消了这笔交易。”

她望着他。

“他要杀谁?”

“我。”

她倒抽了一口冷气。“他怎么会……是谁……”她想问是谁出钱雇了杀手,但霎那间她就住了口,她已经猜出是谁了。她也突然明白了,为什么父亲对陈金城的死如此在意,他宁愿自己涉险调查,也不愿依靠警方。

“他说雇主要求杀手混在三个人中接近目标,然后近距离射击。特别提到的是,必须在我一个人的时候。也就是说,雇主不希望杀手伤到你。”陆劲看着她。

“啊!”她惨叫一声,退后了一大步。她万万没想到,老爸居然恨陆劲恨到这种程度,他居然找杀手杀他!!她的眼圈红了,她怎么面对陆劲?她真希望有个地洞可以钻下去!

“元元,你别激动……”陆劲走近她,而她正捂着耳朵在原地打圈,她觉得自己就像受伤的母狼,只知道来回走啊,走啊,走啊,即使身子沉得快爆炸了,她仍然停不了脚步,因为她一停下,就看见父亲的脸。他在点钱,他在跟杀手密谈,他在灯光下阴阴地笑,他拿着手枪瞄准陆劲……

“元元!”

“他怎么可以,他怎么可以这样!”她嚷道,眼泪在她眼眶里打转。

他猛然抓住了她的手。

“元元!听我说。你父亲怎么对我,先放在一边。我们得先找到他!”他在她耳边说道,“你想想我刚刚说的,你父亲要求那个杀手藏在三个人当中,你想一想……”

她骤然回头看着他。

“那三个人……”

“对,那三个人中有一个是你父亲雇用的杀手。”陆劲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脸,“可是,如果那是你父亲雇用的杀手,他怎么会绑架你爸?又怎么会杀了陈金城?陈金城是中间人,到时候收钱都得通过他,你爸是雇主,到时候付钱的是他,有什么必要绑架他?陈金城在临死前打电话取消了这笔交易,他说你父亲改主意了,想拖一拖。可事实上,那三个人还是来了,日期没有改。”

她的注意力终于被他吸引了过去,她的脑子又开始慢慢转起来。

“陈金城临时找了别人?可就算找了别人,他仍然是中间人,为什么要杀他?……等等……打完那个电话,他就被杀了,难道……”她蓦然瞪大了眼睛,“是那个人逼着陈金城打电话取消交易的?”

陆劲在朝她点头。

“我猜有人知道了你父亲的计划,于是将计就计,取而代之。也只能这么解释了。而他之所以杀了陈金城是因为只有陈金城才知道,那三个人中谁是浑水摸鱼的杀手。”

“可他为什么要混进我家?”她实在不明白,“难道也是为了杀你?”

“那个人说,陈金城是在10月11日凌晨跟他第一次提起这件事的。10月10日是岳程被枪击的日子,也就是你和你妈被袭击的日子……”

“你是说就是那个家伙?!”她嚷道。

“从那天晚上开始,你们家附近就布满了保镖。如果不用一个可信的身份,他是没办法进入你家的。至于他为什么要混进来,我猜,他是要通过我们找到岳程。至少那时候,他的目标就是岳程。现在的问题是,他怎么会知道你父亲的计划?”

她的心又是一凉。

“窃听器?!”

陆劲注视着前方。

“按理说,那天半夜已经清理过这栋房子里所有的窃听器了,但你家太大了,我怀疑仍有漏网之鱼。我们得回你爸的书房再找一遍。跟陈金城打电话进行秘密交易,应该只能在那里,那是他的私人空间。没错吧?”他问道。

她已经抓住了自己手提包。

“走吧。”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