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白天(2 / 2)

枯叶博物馆 鬼马星 4107 字 2024-0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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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出来,这里曾经是个具有相当规模的豪华书房,但现在它只剩下四壁斑驳的墙、一张破烂不堪的书桌,和一排木头书橱了。而且书橱里一本书都没有。

“这是什么?”艾嘉莎的声音从他身后冒出来。

他转身,看见她从书橱的角落捡起一个满是尘土的木头盒子。

“什么东西?”他走上前去,艾嘉莎已经先他一步打开了盒子。

可是盒子里空空如也,艾嘉莎十分失望,但她还是很耐心地用纸巾把盒子表面的灰尘擦去。盒子表面的右下角露出一行小字,显然那是有人用刀刻上去的,“致美琴”。

“美琴是谁?”狄小杰满怀狐疑地问道。

艾嘉莎没回答,但那表情已经摆明了在反问他,“我问谁去?”

艾嘉莎丢下盒子,打开书桌抽屉,里面也同样空空如也,接着,她又打开残存的几个书橱,在最下面的书橱里,有两三本积满灰尘,已经非常破旧的书,其中有一本最厚,艾嘉莎翻开扉页,发现原来是一本圣经,在里面居然夹着一封字迹模糊的信。

狄小杰也有不小的收获,他在书桌的最深处,发现一张小得不能再小的黑白照片。很幸运,他包里带着放大镜,那是他爷爷留下的,现在他发现这是相当有用的工具。于是狄小杰拿起了放大镜仔细研究起那张照片来。

照片中央赫然坐着一个面容秀美的年轻女子,她穿着白色旗袍,神态忧伤地对着镜头,而她的身边――狄小杰不禁吓了一跳――站着一个身材矮小的怪物,虽然穿着黑色燕尾服,打着领结,但他的脸皱成了一团,象颗干裂的枣子,丑陋无比,他站在那女子的身后,也面对着镜头,最可怕的是,他还在微笑。照片的背景是一排书橱,看来照片就是在这个房间里拍的。

照片背面有人用钢笔写了一行小字“1940年5月10日,美琴和松年摄于家中”

望着照片,狄小杰恍然回到了60多年前,在阴暗,充满霉味的书房里,行将就木的王松年扶着新娘站在烛火摇曳的镜头前……

“这个人就是王松年?患儿童早衰症的那个?”艾嘉莎问道,她几乎把脸贴到放大镜上,才能看清照片。

“如果这个人是王松年,那他身边的这个人,应该就是那个被囚禁的女子吧,难道她叫美琴?”狄小杰似乎在自言自语。

他们决定把照片放在一边,先看看信里说了些什么。

“老王:

很高兴你不在这里,让我们有时间可以单独谈谈。我很喜欢她说话的声音和她的眼睛,她说话的时候,眼睛总是那么明亮,象夜晚的繁星。我们谈了很久,她说她从小就没有父母,她和哥哥都是靠叔叔婶婶养育长大的,现在她靠当家庭女教师过活。我看得出来,她的兴趣并不在当教师,她似乎对造物主的礼物――叶子,有一种天生的敏感,这令我既惊讶又高兴。我跟她说,我的那些收藏需要人打理,而且我也付得起很高的薪水,如果她愿意可以一直这里。她说要回去考虑一下,我们约好下周一再见。

在临别前,我跟她说了我的打算,我想把所有的叶子整理成册,她也认为这是一个好主意,她说她会帮我在每片叶子旁边写上叶子的生日,也就是它们被发现的日子,她真是一个很好的助手。我的日子不多了,我多希望有人能帮我把那么美丽的叶子保存下来。如果她能答应的话,就算倾尽我的所有,我也会在所不惜,有时候,我感觉自己一直在等待这样一个人出现。希望你回来的时候,我们已经开始工作了。”

信下面没有署名,也不知道这个老王是谁,让狄小杰和艾嘉莎看得没头没脑的。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他们前方响起。

“你们找到了什么?”是李容的声音。

他们抬头望去,发现方雨南和李容已经站在他们面前。

“没什么,一张照片而已。”艾嘉莎答道,她用眼角的余光瞥见狄小杰的小动作,他正偷偷把那封信塞在自己的裤兜里。

“照片?”李容显然兴趣浓厚,立刻走上前想看个究竟。

方雨南也一脸好奇地把脸凑了上来。

“这是谁?怎么这么小?”李容瞪大眼睛问道,艾嘉莎不得不把放大镜递给了她。

“大概是王松年吧。”狄小杰答道。

“那个女的是谁?”李容问道。

“还用问,一定是那个烧死王松年的女人,王松年这辈子只有她一个女人。”方雨南斩钉截铁地说。没有人反驳他,突然,李容两眼发直地盯着照片叫了起来:

“不是她,不是她,这不是她!”她的声音又尖又兴奋,好像挖到了千年宝藏。

三个人同时讶异转过头盯着她。

李容立刻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连忙住口。但她的表情已经明明白白告诉在场的其他人,她认识那个传说中烧死王松年的女子。

“你在说谁?”艾嘉莎紧盯着李容的脸问道,她的眼睛熠熠发光,此刻在狄小杰看来她倒很象《沉默的羔羊》里的史达琳。

狄小杰也正想问这个问题,既然被艾嘉莎抢先了,他倒要听听李容的解释。李容环顾了一下屋内的人,忽然微笑起来。

“告诉你们也没关系,其实我是那个女人的孙女。”李容坦然地说。

“孙女?!”狄小杰和艾嘉莎同时发出一声惊呼。

方雨南也露出吃惊的表情,回过头去重新审视看上去很平凡的历史教师李容。

“没错。我的祖母就是传说中的那个被王松年囚禁的女子。”李容缓缓地把照片放下,“但是,她告诉我的故事却与传说完全不同。”

“有什么不同?”狄小杰急切地问道。

“我的祖母曾经告诉我,她这一生最感激的人就是王松年,当年若不是王松年的及时帮助,她的哥哥很可能早就不在人世了。她也不是被他囚禁的,她是在报纸上看到他招聘助理的启示前去应征的。她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很害怕,但这种害怕马上就被同情和钦佩所代替,她说,王松年其实是一个性情温和,心地善良的人,他虽然身患绝症,但信奉上帝,热爱自然界的一切,对收藏枯叶十分痴迷,而他的收藏,用我祖母的话来说,真的是美极了。”李容的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彩,好像真的看见了那些五彩缤纷的枯叶。

“那天他们聊得很投机,不知不觉就已经到了晚上,吃过晚饭后,外面突然下起了暴雨,于是王松年就邀请我祖母暂时在这里住下。这场雨下了好几天,我祖母又恰好患了感冒,于是她一住就是三天。在这三天里,王松年始终对她很有礼貌,连她的手指头都没有碰一下,他说他想雇用她当他的助理,但我的祖母心里挂念的却是得重病的哥哥,她答应回去考虑几天,于是王松年送她到渡口,临走时还塞了一包点心给她,让她带着在路上充饥,可我祖母回家后打开点心,才发现里面竟还藏着一笔钱,这些钱足够应付她哥哥的医疗费了。

我的祖母为了答谢王松年,决定答应他的要求,回枯叶博物馆当他的助理,但几天后,她却从报纸上得知,就在她走的那天晚上王松年的住宅突然遭遇大火,报上说,警方怀疑是一名女子所为。我祖母相信,报纸上所说的那名女子指的就是她,因为害怕被当地人认出来,所以她后来再也没去过那里。但是,她对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其实她根本没有杀死王松年。”说到这里,李容深深地叹了口气,“我不愿意祖母一生都背负这个罪名,所以想实地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想或许可以找到一些线索。现在我明白了,这里的确还有另一个女人。”

说到这里,李容释然地长舒了一口气。

“你的祖母叫什么名字?”狄小杰问道。

“林佩如。”

那这个美琴是谁?难道王松年真的还有另一个女人?

“致美琴”,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有人推了狄小杰一把,他回头一看,是艾嘉莎。

“你在想什么?狄仁杰的第几代孙子?”艾嘉莎问道。

此刻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另外两个已经没了踪影。

“他们去哪里了?”狄小杰问道。

“他们说要去看看外面能不能找到船,现在我们的历史老师可是急着想回去了呢,也难怪,谁也不想穿着脏衣服在这里再挨一夜。”艾嘉莎在狄小杰旁边坐下,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她为王松年感到悲哀,一个身患绝症,从小被父母锁在屋子里的孩子,内心的寂寞和悲伤是世人无法了解的,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会收藏枯叶吧,他觉得自己就象一张枯叶,但另一方面,他又是一个普通人,他也有普通人的需要。照片中的那个女子大概才是他真正囚禁的女子,也就是这个女子最后杀死了他。

恍惚中,她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夜晚,在枯叶博物馆暗沉沉的大厅里,一个短发女子正用绳子一圈一圈捆绑着已经不省人事的王松年,随后她拿起墙上的一把烛火点燃了沙发,王松年慢慢地醒过来,他挣扎,吼叫,打滚,火星掉在他的衣服上、皮肤上、头发上,转眼他就成了一个火球……

“啪”有人拍了一下她的头,把她从恶梦般惨烈的场景中拉了回来。

“你在想什么?怎么脸色这么难看?”打她的人是狄小杰。

艾嘉莎摇了摇头。

“没什么。”她说着,突然想到一件事,“你刚才干吗把那封信藏起来?”

狄小杰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一本正经地注视着她。

“至少现在可以证明,那封信是王松年写的,信里面说的那个‘她’指的就是李容的祖母林佩如。那这个美琴是谁?难道这里真的曾经来过两个女人?王松年放了林佩如,却囚禁了美琴?”狄小杰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艾嘉莎也很想知道答案,但事情已经过去那么多年,她真的怀疑是否还能找到真相。

“那个盒子又代表什么意义呢?里面原来装的是什么呢?还有照片后面的那一行字。”狄小杰象推理小说家那样托腮思索着。

艾嘉莎又掏出照片拿起放大镜仔细研究起来,随后她说:“王松年很可能把枯叶装在盒子里作为礼物送给美琴,也就是照片中的女孩,然后他强迫她跟他一起拍了照,从她的表情就可以看出来,她一点都不开心,她是被强迫的,这点毫无疑问。”

听了她的观点,狄小杰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