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我的坦白(2 / 2)

木锡镇 鬼马星 9641 字 2024-0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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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你收多少钱我还不知道?你是真的不错。”他重重点头。

谷平笑起来。

“我也很喜欢小亮,我弟弟要是有小亮一半懂事,我就没那么心烦了。”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谷平还有个弟弟。

“你有弟弟?”我问道。

他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道:“我弟弟全让我妈宠坏了。从小到大,没做过一件像样的事。不提他了。”他又问忠叔:“那个王海南,最后一次来你这里吃饭是什么时候?”

忠叔夹了块醉肴肉,在半空中停了片刻后,说道:“大概就是二十一号吧,那天是我老婆生日,所以记得那日子。我们一家在饭店开了一桌,还请了几个朋友。晚上五点左右,他跟他老婆一起走了进来。”

我发现忠叔跟我一样,也讨厌薛宁,每次提起她的时候,总是不自觉地从鼻子里哼气。

“我跟他说,我们不做晚饭生意,这里正在搞家庭聚会呢。但他好像没听见,一屁股就坐下了,还说今天一定要好好吃一顿。我看他们两夫妇,一副筋疲力尽,好像很累的样子,没办法,只好让他们留下了。其实,他们在这里,我真是觉得别扭。人家在这里办生日宴,你们坐在那里算怎么回事?更可气的是,他结账的时候,居然又要我给他打折。妈的,才一百块钱的饭菜,还要打折。这个衰种!吃不起就不要吃!”忠叔将酒杯里的白酒一饮而尽。

谷平又给忠叔把酒杯满上。“他说,一定要好好吃一顿,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那天是他们的大日子?”

“这个啊,呵呵,他说,那天是他的生日。”

我和谷平都很吃惊。

“如果是这样,那可真巧啊!”我说。

“可那天不是他生日,”谷平道,“警方那里有他的确切出生日期,他的生日应该在十二月。”

“啊?呵呵,那就不知道了。他们还要了碗长寿面,因为他这么说,我们才不好拒绝他嘛。来来来,喝。”忠叔举起酒杯象征性地朝谷平和我敬了一下,我们两个都不喝酒,所以只能以茶代酒。

“你请你请,我不会喝酒。”谷平放下茶杯,夹起一块辣子鸡放入嘴里,然后点头赞道:“这味道真不错,够劲,我就要这么辣的。”

忠叔听到有人赞他的菜做得好,马上满脸堆笑。

“谷法医,你可真有见识,在这里谁不知道我这饭店的川菜最正宗!其实,我也算是半个四川人,”忠叔又喝了一口酒,“那个女的,就是那姓王的老婆,她也说我做得好,呵呵,难得啊,我以为这个女人只会皱眉头呢,想不到那天她态度不错。”

“哈,是很难得,我也没想到,她还会夸人呢?”

“那天,他们两个情绪都不赖。我还看见他们两个碰杯呢。”忠叔又夹了两颗花生米丢在嘴里。

谷平也吃了几颗花生米。

“那么,有个陆小姐,你有没有见过?”谷平问道。我早料到他会问起她。现在“陆小姐”好像已经成了王海南失踪案的关键人物。

“哪个陆小姐?”忠叔很茫然。

“就是……该怎么形容呢,其实我也没看见过她。你有没有见过?”谷平问我。

我摇头。

“没见过。”

谷平喝了口凉茶,眼皮朝上翻了两下。

“嗯,我听说她大概是三十六岁,穿的是黑色上衣,黑色长裤,头发盘在脑后,脸上好像化着妆。你有没有见过这个女人?据说,她是来这个镇上找她的猫的。”

忠叔叫来了他的妻子。

“喂,有个来我们镇上找猫的女人,是不是就是你跟我说的那个?”

忠嫂眼睛放光地点头。

“对对,是她。我还跟她说过话呢。”

谷平把目光转向忠嫂。

“你什么时候见过她?”他问道。

“就是在生日那天,她好像是上午来的吧。那时候我正在店堂剥豆,她拿了张猫的照片走了进来,问我有没有见过它。我说没有。后来,我就跟她攀谈了起来。她说她是来木锡镇找猫的,还说她的猫从来都待在家里。有一天.她偶尔忘了关门,猫咪跑了出去,等她追到路口时,就看见有人抱着猫上了一辆开往木锡镇的小巴。我过去也养过猫,养过动物的人都会明白,动物养久了就跟自己的孩子一样。”忠嫂看看我,我知道她想起了前几天自家死去的那条大黄狗。她轻轻叹息了一声,才接着说下去:“一旦弄丢了,伤心难过,那是好一阵没法过日子的。再说,那只猫又长得那么可爱,所以别人不理解她,我能理解,不过……”忠嫂瞄了丈夫一眼。

“你说你说。”忠叔不耐烦地说。

谷平露出猎人的表情,注视着忠嫂。

“什么事?”他问。

“呵呵,很奇怪,她给我看的那张照片好像是在野外拍的,猫的脖子上拴了根绳子绑在一棵树上,猫眯还在叫。我问她,你的猫脖子上干吗拴根绳子?我觉得一般爱猫的人不会这么干。这么拴着猫,它该多难受?尤其是像她这种.会乘小巴到另一个城镇来找猫的女人.我觉得应该是对猫特别溺爱的人,怎么会舍得用绳子拴住猫的脖子?我觉得这点特别奇怪。”

“嫂子观察力好强啊,”谷平赞许地点头,“听了你的问题,她是什么反应?”

“她啊,她说拍照的时候怕猫逃掉才拴绳子的。”

“听上去还蛮合理的。”

忠嫂却摇了摇头。

“谷法医,你肯定没养过动物。”

“哦?嫂子请说。”谷平放下了筷子,一副洗耳恭听的表情。

忠嫂道:“动物其实都很聪明,你对它好还是坏,它嘴上不会说,心里却明白得很。如果你对它好,它就会跟你亲近;如果你对它不好,它见你就逃。照片是在野外拍的,按理说,家养的宠物,在家里待惯了,胆子都很小,一旦跑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就会特别依赖主人。在这种情况下,那女人还不敢放开绳子,怕猫会逃,只能说明,她平时对猫不好,或者那根本不是她的猫。”

“有道理,”谷平眼睛一亮,“那你有没有跟她说过你的想法?”

忠嫂忙摇头。

“我当然没说,其实也来不及说,她一听我提到那根绳子就站起来,说得继续去找那只猫了。”忠嫂撇了下嘴,朝空气中不存在的“陆小姐”白了一眼,道:“我也不想跟她聊。她说话时总不敢正眼瞧人,声音又特别轻,听起来太费劲。我以前也碰到过这样的人,总是羞答答,没见过世面。据说,这样的人相处起来特别困难,我不喜欢这样的人,所以,后来也没留她。”

“她有没有在你们这里吃过什么'”

“没有。我给她水喝,她坚决不要,后来就匆匆走了,真是个怪女人!”忠嫂说完,小声问谷平:“听说她也失踪了,你们说,她会不会跟那个姓王的认识?”

“现在还小知道。嫂子,你对这事有什么看法?不妨说出来听听。”谷平重新举起筷子,夹起一块辣子鸡放入嘴里。

忠嫂似乎是终于等到了可以发表自己意见的机会了。她特意倒了杯水,坐到我们桌前。

“那我就说了。我的看法是,这个女人是那个姓王的男人的情人,”忠嫂说完这句话,见没人反对她,立刻信心大增,“我觉得,她跟姓王的本来就有一腿,但姓王的只是在玩弄她的感情,不想跟她结婚,所以她这次是下了决心来木锡镇抓负心汉的。什么找猫,纯粹是胡说!后备箱里那只死猫的事,我也听说了。我猜,那只猫八成就是她自己弄死的,也许猫是那个男人送给她的,她为了报复那个男人才这么做的。弄死猫后,为了吓唬那个男人的老婆,她就故意把猫扔进了后备箱。至于那个男人嘛,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忠嫂看看谷平,露出为难的神色。

“妈的,你都说两车皮了,还装什么啊!”忠叔斥道,随后又跟谷平抱歉地打招呼,“不好意思,浪费谷法医的时间了,不过不让她拉干净这泡屎,她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好。”

“不不,我觉得嫂子说得很有道理。嫂子,请继续。”谷平对忠嫂笑了笑。

忠嫂大受鼓舞,又道:“那我可就说下去了,要是说错什么,你们可别怪我。”

“别啰嗦了,快说!”忠叔催促道。

“说就说,你催什么催!”忠嫂朝自己的老公瞪了一眼,又转过头对谷平微笑,“谷先生,我觉得这男人一定是被这个姓陆的女人杀了。你们想想,要没这男人的帮忙,她怎么能弄到车钥匙?又怎么能打开后备箱把死猫扔进去?我看一定是这样的,那个男人开车带着她到附近某个幽静的山间见面,他们本来可能是想谈判的,但这个男人就是不肯跟自己的老婆离婚,跟她结婚。于是这个女人一气之下就杀了他,然后,她把尸体就地埋了。山间地方大,人又少,把尸体藏在那里,很难被发现。接着她自己把车开回来,停在小旅馆后面的停车场里,又把那只死猫扔进了后备箱。停车场平时没人,没人看见她也很正常。”忠嫂说完,拍了下手,站起身,道:“好了,我说完了。你们觉得对也罢,错也罢,我就是这么认为的。”

“嫂子,别谦虚,我觉得你简直可以当侦探啦。”谷平笑着说。

忠嫂捂住嘴,笑得花枝乱颤。

“你这位法医先生,可真是会说话。”她像老相识一样重重拍了下谷平的肩。

“你真的觉得她说的有道理?”走出忠叔的小饭店后,我忍不住问谷平。

“也不失为一种可能嘛。听上去也不是完全没道理。”他道。

我知道他是在糊弄我,所以颇为不满地斜了他一眼。他立刻注意到了我脸上的表情,笑道:“你仔细听她说话了没有,我发现至少有一点非常有见地。”

“是哪一点,”我好奇地问。

“‘陆小姐’为什么把猫绑在树上?”

“当然是怕猫逃跑。”

“按照忠嫂的说法,在陌生的地方猫会很依赖主人,那为什么还要把它绑住,而且,‘陆小姐’说,她的猫一直都被锁在家里,那为什么不在家里拍照?”

“那你的想法是什么?”

“就像忠嫂说的,有可能猫不是‘陆小姐’的。可那又是哪儿来的……”谷平望着前方,兀自阴险地笑起来,接着,他忽然道:

“跟我再去一次米团店怎么样?我还有些问题想问问老板娘和她那个外甥女。另外,也正好向她们打听一下你父亲的事。”

没想到他转变话题那么快。

“你要向她们打听我父亲的事?”

“今天一早,警方已经在附近调查过了,他们说,米团店的老板娘王云艳是镇上跟你父亲关系最好的人。所以我想,假如你父亲有过什么决定或想法,或许她会知道,我们正好顺便去问问。你说呢?”

顺便?那你本来是想去问什么?我心里问道,但没开口。我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遇到程惜言后会发生什么。

我们步行了七八分钟就到了米团店的门口,老板娘王云艳正好在门口,看见我们,她一如往常热情地招呼:“哎呦,警察先生,小亮,你们又来啦。”

我尴尬地笑笑,现在的感觉就像是踩在井口边沿。

“是啊,老板娘,你外甥女在吗?”谷平问道。

他话音刚落,程惜言就撩开布帘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我几乎不敢看她,但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她正好也在看我,目光冷淡而疏远。

“我在。”这次,她的声音不像前几次那么胆怯不安了。是那个眼药水瓶给了她信心和勇气吗?如果是这样,我应该为此感到高兴。

看得出来,她的态度也让谷平稍稍有些意外。

“有什么事?”她问谷平。

“我想再确认一下王海南来这里的时间。你能记得他来你们这家店的具体时间吗?”谷平问道,我发现他在默默观察着她的表情,他的眼珠在镜片后面一动不动,像个对准了焦距的摄像头。

“他几乎每天都来。第一次来,上次我姨妈已经说了,是十五号,最后一次,是二十二号下午。”她干脆地答道。

“有人说曾经看见他拉你的手,还看见你单独跟他在小吴旅社的房间里。有没有这回事?”

天!真没想到他会问这两个问题,而且还问得这么直截了当!看来薛宁的话他还是听见了。他是故意要让她难堪吗?她一定以为我是告密者。我的额头因紧张而再度流汗了,我知道她接下去会有什么反应。

“胡说八道!你听谁说的?他从来没有……”她愤怒地申辩着,但忽然,又停了下来,把目光转向我,“是你说的,狄亮?是你吗?你是什么居心?”

这种时候,我还能怎么回答她?我只能激怒她,让她把事情抖抖干净。

“我确实看见了。”我冷冷地别过头去,不看她。

“你、你胡说!”她气得脸颊绯红,浑身发抖。我偷眼看见,她的手伸进了自己的口袋,眼药水瓶在那里吗?她是不是该把它拿出来,“揭露”我的真面目了?我是不是该再激她一下?

“我没胡说,有一天,我路过那里的时候,正好看见他拉了你的手。这才是他每天来你们米团店的真正原因吧!”我盯着她的脸,冷笑了一声,目光里充满了轻蔑和嘲笑。

她果然气得脸色煞白。

“真的有这样的事吗?”一边的王云艳惊慌地问她,“我以为,我看错了呢,我也觉得奇怪,他怎么会每天都来,而且除了第一次外,都是一个人.难道真的……”

她没说下去。我的心却骤然慌了起来,难道那个男人真的拉过她的手?这我可没想到。我一直以为这只是我杜撰出来的情形,难道确有其事?

她没有回答她姨妈的问话,也没有看我。

“他拉我的手又怎么样?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是我的什么人?难道,这就是你在我们的米团里做手脚的原因?”

她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啪”的一下扔在桌上。我以为那是我扔在地沟里的眼药水瓶,但看到那个瓶子的时候,却倒抽了一口冷气,紧接着,我的心就因恐惧缩成了一团。这个瓶子居然不是我原来装莽草的瓶子!这个瓶子的瓶盖是红色的,而我原来那个明明是黄色的!

有人在我到达之前调了包!是谁?

我的耳边立刻有个声音回答了我。除了那个人,还会有谁?我把目光慢慢转向谷平,此刻他正悠闲地用一块小布擦拭他的眼镜片!这个混蛋!在我回到家之前,他一定已经到了很久了。他正在观察那条小路,所以他比她先看见那个瓶子。接着,很简单,他只要把药水瓶里的莽草倒入另一个空瓶就行了。像他这种戴眼镜的人身边很可能就有瓶服药水!这个混蛋!他调了包!设完这个圈套后他就躲了起来,看着她拿走了眼药水瓶!而午饭前,他故意让我跟他一起走那条小路,就是为了看我的反应。而我……真的朝地沟那边看了……

混蛋!我感到既愤怒又泄气,真想转身逃走。我终于明白,一个高中毕业生想骗过一个法医学博士,简直是以卵击石。

“惜言,你在说什么,小亮怎么会在我们的米团里做手脚,他做了什么手脚?”王云艳听了外甥女的话后,越发惊慌。她一会儿看我,一会儿看她,接着又看看桌上的那个胖胖的眼药水瓶,

“这是什么?惜言,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你为什么不问他?”程惜言充满敌意地瞪着我,就好像我是她的杀父仇人。原本,我应该配合她的演出,该重复那些之前说过的话,继续激怒她,好让她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继续历数我的罪行。可是现在,因为一个被调换的眼药水瓶,什么都变了。我觉得一切都显得那么可笑!我的妒忌,她的愤怒,她姨妈的困惑,我们的对话,一切的一切都成了肥皂剧中的情节。我猜这时候,谷平在心里已经笑弯了腰。

其实,我也想笑了。

“这是什么东西,小亮?这是什么?”王云艳转过脸来看着我。

我不想回答,只觉得这时候回答这种问题,就更像个傻瓜了。

“姨妈,这是莽草!”傻姑娘却怒冲冲地替我作了回答。

“莽草是什么?”

“姨妈,你怎么连莽草是什么都不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听都没听说过!”

太可笑了,现在成了她们两个的相声时间。我又朝谷平瞅了一眼,该死!这家伙果然在偷偷地咧嘴笑。我真想一拳揍过去!

我听到程惜言在那里义愤填膺地说:

“莽草是一种慢性毒药!我记得他家后院就有几棵!我看见过!不知道他安的是什么心,居然在我们送给王先生的米团里下了毒!”

晕倒!这个傻姑娘完全着了别人的道,自己却一点都不知道。她现在等于是在告诉谷平:我知道莽草是什么东西!我知道他家有莽草!我还知道王海南中了毒!笨蛋!真不知她是怎么考上大学的!

“啊!小亮!真没想到……”王云艳万分惊疑地望着我,看她的神情,好像准备狠狠把我这个“狼心狗肺、忘恩负义”的家伙大骂一顿,但就在这时候,我们旁边终于响起一阵装模作样的哼哼声。

谷平!你终于开口了!这场戏看得很过瘾吧!我心里骂道。

“程小姐,我之所以问你王海南什么时候来过你们店,是想确认他失踪前的行踪,因为看起来,他在木锡镇,光临最多的就足你们店了。我想知道,他有没有跟你们说过什么特别的话。”

刹那间,程惜言和她的姨妈同时显出困惑的神情。这个人是不是耳聋了,难道没听到我们刚才说的话吗?其实我也觉得奇怪。但我想,这很可能是谷平耍的另一个花招。没人知道他心里到底怎么想。

“他、他……好像没说过什么。”程惜言脸上的愤怒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困扰和不安。刹那间,她又从正义女神变回了自己——一个担惊受怕的女大学生。

“他每次都是一个人来的吗?”

她点点头。现在我看着她,她却不敢看我了。

“程小姐,你跟他接触最多,他应该不会总跟你谈你家的米团吧?请你想想,他说过些什么,比如他的事业、他的计划、他特别讨厌或喜欢的人。随便什么都可以,请好好回忆一下。”谷平好像真的已经切入了他的正题,但我仍然觉得他是在故弄玄虚。我现在相信,他的大脑结构跟我们普通人不一样。

程惜言已经努力使自己恢复了平静。她脸上的红潮退去了,显出了思索的神情。这让我想到她上课时的表情,那时候的她应该也是这么认真吧?会不会还时不时咬一下铅笔?

“大部分时候,他都在跟我说他和他妻子办的那所学校。他说他们需要实习老师,如果我有兴趣,可以邀请我去他们那里工作。可我对这没兴趣,所以只是敷衍他一下。”她勉强笑笑,好像在自嘲自己的不识抬举。

“他还说过什么?”

“他说他们准备去另一个城市发展,还说到时候会联系我,”

她咬了咬自己的嘴唇,“他说他讨厌他的妻子,会单独联系我。当然,我是不会去的。我对他没任何感觉。确实,我到过他的宾馆房间,他也、也曾经拉过我……但你们别以为我们之间有什么,那是不可能的……我只是想卖米团给他而已。”

也许是我的错觉,我觉得她最后这些话好像是说给我听的。

“看照片他不是个难看的男人,你也可以考虑啊,假如他是真的喜欢你的话……”谷平像开玩笑。

她却眉头紧锁。

“我是不可能喜欢一个做过双眼皮手术的男人的。这太恶心了.而且,他居然还有耳洞,都什么年纪了!反正,我觉得他很恶心,恶心极了!”她厌恶地撇了撇嘴。

“双眼皮手术?”王云艳很是惊讶,“他割过双眼皮?”

“当然!我一看就看出来了!”她愤恨地说,“人的容貌是不会因为割过双眼皮就完全改变的!”说到这里,她也许是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太过激动了,骤然闭上了嘴,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看着谷平,用相对平静的语调说,“我知道的就这些了。不知道对你有没有帮助。”

“当然有帮助,真是万分感谢。”谷平道。

“那就好。如果没什么问题,我先去休息了。”听她的口气,她的确已经是筋疲力尽。

“等一等。”谷平道。

她露出厌烦的神情,似乎在说,怎么没完没了了?

谷平接下来问的是关于我父亲的事。

“狄元庆最后一次来你们这里是什么时候?”

“我不知道,你问姨妈吧。”她疲惫地答道。

王云艳回答了这个问题。

“老狄啊,他二十一号来吃过早饭,看上去兴冲冲的,说是准备出趟远门。听说他还没回来,我也在为他担心呢。”她忧心忡忡地问我:“还没消息吗?”

“没有。”我答道。

我发现她对我的态度已经恢复了常态。

“唉,真不知你爸到底是怎么了,真让人操心哪。”她道。

我正想说几句,谷平拉了下我的袖子道:“小亮,该问的都问了,我们也该走了,别打扰人家做生意。”

我顺从地点了点头。

可是,刚要跨门出去,程惜言又奔了上来,怯声怯气、结结巴巴地问道:“法、法医先生,你、你没听到我们刚才说的话吗?狄亮他、他在我、我们的米团里下了毒……”

谷平微笑着转过身。

“我听见了。”

“那……”她快速瞥了我一眼。

“说实话吧,我们在旅馆房间发现了一些血迹和皮肤组织,怀疑很可能都是王海南的。可是,我们没在这些生物样本里发现莽草毒素的成分,”谷平停顿了一下,“也就是说,如果那些血迹是王海南的,实际上,他没中过毒。”

她惊讶地倒退了一步。我也惊得差点叫出声。我相信此刻,我们两人心里回荡的是同一句话,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但更令我感到难以置信的是谷平接下来说的话。

“程小姐、我觉得你不应该那样说狄亮,想想看,他为什么这么做。我指的不是他下毒,而是他把眼药水瓶丢在那个水沟里。也许你不知道,我先你一步到了那里,我调换了瓶子。”

说完,他就拉着目瞪口呆的我,撇下同样目瞪口呆的她,离开了米团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