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部 2.第二天:死亡的嫌疑人(2 / 2)

喜悦岛 鬼马星 10066 字 2024-0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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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是苏湛?”岳父脱口而出。

苏湛就是苏云清的父亲。

如果信真的是苏湛写,那他会不会参与了徐家灭门案?

我仔细想了想,觉得如果把苏湛归为杀人嫌犯也说得通。

首先,他是外科医生,虽然他的医术如何没人知道,但至少他具备外科手术的技能,其次,苏云清自称在案发当晚遇见过苏湛——尽管岳母有怀疑,但也可能她碰到的就是苏湛!虽然她没说相遇的地点,但如果她就在西田巷这一带行窃,那她应该就是在案发现场附近碰到苏湛的。第三,苏云清跟苏湛约好见面,随后她就死在约定地点附近。这件事上我跟莫兰的意见相同,我也认为苏云清一案的嫌疑人,应该是知道她那天要去电影院的人。苏湛当然知道,因为就是他约她去的。

另外,岳母说过,那天晚上,当徐海红告诉他们家里发生的惨祸时,苏云清显得目光呆滞,神情异常。如果当时,她意识到凶手可能是她父亲,那她的奇怪表现就解释得通了。

还有就是,根据案卷,凶手应该是两个。他跟王宝国的关系似乎很密切,如果王宝国是凶手之一,那这个写信人很有可能就是另一个了。况且他们两人似乎还守着一个秘密。“看看我们有多特别”,他们一定是共同做了什么“特别”的事,此人才会不断地发出这样的感叹。还有什么比杀人更不平常的事?

这时,我想到了凶器。

于是,我马上让刚刚空闲下来的郑铎跟我一起搜索这套屋子里所有的刀具。

结果,在王宝国跟邻居共同使用的公共厨房里。我们在属于他的那个小碗柜的抽屉里找了三把一模一样的小刀。我记得案件资料上曾经提到,凶器应该是一把小弯刀,刀锋下有弯钩。这些小刀符合这样的特征。

“确实跟凶器有相似之处。不过需要作进一步的验证。”郑铎神色凝重地说,他开始意识到我们可能正站在灭门案凶嫌的家里。他将那几把小刀小心翼翼地放进了一个袋子。我看见他又拿出了手机,“我需要几个人马上过来。”他拨通电话后,就说了这么一句话就挂上了。

而我关心的是,他死的时候,用什么来刮胡子。

结果当地派出所很快送来了一把带血的小刀。

“我们只是怀疑他用它来刮胡子。”送刀来的民警似乎也对此存疑。

我看了看那把刀,跟之前被我们找到的小刀一模一样。鬼才相信,他会用这玩意儿刮胡子。不过我觉得这也怨不得那位民警,谁会想到,他实际上就是想用刀割自己的耳朵?

一个人得有多变态才会干这种事?

郑铎默不作声地将那把刀收了起来,随后,他面无表情地将那位民警送出了门。我听见那个民警不断在向他提问,而郑铎最后只是语带讥讽地回答了一句。

“我猜他是因为刮胡刀太贵,舍不得买,才会出此下策。”

当天下午两点,我们才离开王宝国家出门吃午饭。我们打算在离王宝国家不远的一家快餐店随便吃点什么。刚到快餐店,莫兰就来了个电话。听说我们有重大发现,她马上表示她也要来看看。

我跟郑铎刚叫好各自的套餐,她就到了。我看见车窗外,一辆奥迪朝街对面开去,我知道肯定是董纪光载她来的。

“其实他也想进来,但他有点怕你。你是市局的人。他过去在市局吃过苦头。”莫兰笑着对郑铎说。

郑铎仰头看着她,半天没回复。场面有点尴尬。莫兰马上决定把他丢在一边。

“到底有什么重大发现?”她把脸转向我。

我把我们的发现说了一遍。

“这么说连凶器都找到了?”她大惊。她回头看了一眼郑铎,但马上又朝我看过来,“哈,你们效率好高!”她高兴地说。

“现在还不能确定,但样子看起来像凶器,得经过验证才能确认。”我说。

这时候郑铎的套餐送来了。

“马上给我打包。”他命令服务员。

服务员把他的套餐拿走了。

“你不在这里吃,准备去哪里吃?回办公室?”我问他。

“你别管了。”他站了起来。

服务员很快替他打包完毕,他拿着他的午餐,付完钱匆匆离去。

“他是不是很讨厌我?”莫兰问我。

“不知道,他是个怪人。你不必理他。”

“我当然不会理他。——你刚说找到了一些信?”

因为郑铎走的匆忙,信件还在我的口袋里。我把信给了她。正好,这时候我的那份午餐送来了。我喜欢的滑蛋牛肉饭。我吃饭的时候,莫兰就津津有味地看起了嫌犯的书信。

“似有若无的文风,应该是个有文化的人。”莫兰说,“——‘看看我们有多特别。’那说明他们有个共同的特征是别人没有的,或者一起干过什么,别人不可能会干的事。”

“如果他们一起杀了人,那的确是蛮‘特别’的。一般人不会干这个。”我说。

莫兰又把信看了一遍。

“我看他指的好像不是这个,他似乎不单单指的是某一件事,而是指个特点,一件他们经常会干的事——杀人不是特点,他把他和王宝国跟其他人完全分开了,他把除了他们以外的人,都称为——他们。”她盯着那几张泛黄的信纸看了一会儿,忽然她身体的挺得笔直。

“怎么了。”我问道。

她看看我面前吃了一半的套餐,欲言又止,“你在吃东西呢。以后再说吧。”接着,她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了我。信封里是张黑白照片。

而照片似乎没什么主题,中间是大片的天空,一边是树叶,右上角上是一个教堂式样的尖顶,没有人物,也没有特意要拍的东西,背面则用蓝色钢笔写了几个字:“我的喜悦岛。”

“这是哪儿来的?”我问莫兰。

“这也是在云清阿姨包里找到的。我妈说昨天忘记拿给你了。这照片原先是夹在一本《毛选》里的。听说是她有一次去苏湛家里拿走的,因为那是苏湛很喜欢的照片,他还给它加了个相框。”莫兰指指照片背面的字,“你看这几个字跟你那些信的笔迹是不是有点像。”

经她提醒,我马上对比了一下,果然一模一样。

“看起来真的是一个人写的。——真的是苏湛。”

“虽然没经过验证,不过我看八成就是他了。就是我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杀徐子健一家,还有那个王宝国,他们两个跟徐子健有什么冤仇?”

这可问住我了。

“看来这有可能会是个谜了。”我说,“苏湛如果跟你爸的师父一样大,现在得有九十多了吧,我估计他……”我忍不住摇头。

“确实啊,他很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莫兰知道我在说什么,“今天我让乔纳查了苏湛的档案,结果发现他那个时代的人,档案都好模糊,照片都没一张。而且,解放前的人事档案都已经没了,人事局只有一份简单的婚姻记录。说他结过三次婚,他的第一任妻子叫薛尤1933年病逝,但我们还没查到薛尤的档案。乔纳答应我,会找市文献局的朋友在旧档案里再查一遍,不过听她的口气就知道有点悬。接着,苏湛1939年跟纺织女工薛英结婚的,1946年,薛英生下女儿苏云清。然后,1959年,他跟薛英离婚,1962年,他第三次结婚,对方是个21岁的理发师。——但是你知道吗,他的前两次婚姻都是在解放前,都无从查考。”

“时间太久了,很多东西都说不清。不过,他跟薛英的结婚应该是事实,要不然怎么会有苏云清?”

“乔纳查过薛英,证实她是1946年跟他结婚的。可他们的结婚证是1950年补办的,两人的档案里都有一张补办结婚证的证明,证明人是董越,难道补办这类证明不需要街道的盖章?”

我觉得她提到的事很好解释,“当时有战乱,证件丢失是很正常的事。至于要不要街道的证明,我猜想当时刚刚成立新中国,大概这种手续还不够完善吧。”

“你说的也对。不过……”她似乎陷入了某种思绪,过了会儿才回过神来,“也许是我想多了。”

那天下午,我吃完午餐,跟莫兰又回了一次王宝国的家。她坚持要去看看。我也正想去瞧瞧郑铎的人有什么进展。

我们走到王宝国家门口,就发现那里已经拉上了一条黄色隔离带,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了。门口有几个邻居在好奇地向里张望。郑铎看见了我们,他朝我们走来。

“怎么样?”我问他。

“小弯刀跟凶器的轮廓和外形相同,已经通过电子扫描比对过了。我另外还找到两把新刀。”他一边说,一边递给我一副鞋套,显然,他是不想让莫兰进屋。

“我等你吧。”莫兰退到了走廊上。

过了会儿,我听见她在跟邻居说话。

“他一个人过,也没想到找个伴?他肯定性格很内向吧?”

邻居大妈开始嘀嘀咕咕地跟她说了起来。

我知道莫兰总有办法打发自己的时间,便专心搜查起王宝国的抽屉来。结果,我在最上面的那层找到一本通讯录。我想,如果小刀是新的,那说明他定期会去某个固定的地点买刀,或者定期会从制作刀具的人那里拿货。所以,他的通讯录里很可能有对方的电话。很快,我发现通讯录里,有个电话号码的后面加了个小括弧,里面有个刀字。

我马上拿出手机拨通了对方的电话。那是个外省的号码。

“喂,谁啊!”电话接通了,一个中年男人粗声粗气问道。

我表明身份后,就问他是否认识王宝国。当他听到王宝国去世的消息,倒并不十分惊讶。

“他这两年身体的确大不如前了,年纪大了,毛病就多了。”他说。接着他告诉我,王宝国很多年前就开始从他那里买刀了。原来对方是个家庭式的刀具制作作坊。

“他是从什么时候起在你这里买刀的?”我问道。

“那年头就长了。有五、六十年了吧。他是我爸的老朋友。我刚出生时,他还来喝过满月酒,从那时候起一直到现在,他一直在我们家买刀。哎呀,前阵子我还给他送过两把刀去。年岁上去后,他来回不方便,都是我送过去的,没想到,唉!”对方提起王宝国的死,就不胜嘘唏。

“我们市里到处有卖刀的地方,他为什么偏偏找你们买刀?”这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

“商店里的刀可没我们的好用。首先是不轻不重,其次钢质好,最重要的是特别锋利,像他买的都是斩骨刀,一般都是屠宰场的人跟我们这儿定。为什么,就是因为好用,切骨头,手起刀落,别说多快了。”

“他是你的老客户,你应该知道他的手机号码吧?”

“他吗,他不用手机。他就用那个家里的电话。”

这解释了为什么我没能在他的住处找到他的手机。

“他每隔多长时间会定一次刀?”我又问。

“以前是每年6把。这些年是每两年定两把。”

王宝国常年定制斩骨刀,并且数量逐年减少。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不过,这至少说明在案发的1969年,他手边应该就有跟凶器相似的刀具。

“你们家的斩骨刀有什么特别的标记吗?”

“体积小,一般是同类刀中最小的,分量也是最轻的,而且也最快。全国范围里,也就是我们能做出这样的刀。”

如果那些刀果真是独一无二的,那我想王宝国的杀人嫌犯身份就可以确定了。

那天离开王宝国家之后,我就去了一趟电信局,因为我需要查一下王宝国的电话记录。这也是警察的惯用思路。我认为跟他亲近的人,肯定跟他有电话往来。在去电话局的路上。我问莫兰有没有从邻居那里打听到什么。

“他们说他一直就是一个人,平时为人挺随和,但跟邻居的关系比较疏远,大部分时候他都是自己照顾自己。不过他们说,前几年,他每年都会出门一段时间,据他自己说,他是去福建走亲戚了,走得时候,总是要带大包小包的东西,还会打扮得整整齐齐的,邻居都怀疑他去相亲,可惜啊,他从没带女人回来过。”

“接收尸体的派出所,已经调查过他的社会关系了。如果他真有亲戚在福建,他们肯定会告诉我。但他们说,他唯一的亲戚是他堂兄的女儿,但据说那人根本不知道有王宝国这个人的存在。他们平时没联系。”

“那你说他去福建干吗?”莫兰问我。

“也许他最特别的朋友苏湛就在那里。不过,如果他们如果真的是好朋友,应该会通电话。”我热切地期待能在电话记录里找到苏湛的电话号码。

这时候,董纪光已经把车开到了电信局门口。

我花了不到半小时就拿到了王宝国一年的固定电话记录。

这时我看看手表,已经是下午四点了。我决定到单位去晃一圈,顺便看看乔纳那边有没有什么新的发现。自然,莫兰跟我同行。

令人意外的是,等我们到达目的地时,在警局门口碰到了辜之帆和副局长。辜之帆从他的宝马车里下来,彬彬有礼地替副局长打开了车门。

“那我走了。”辜之帆对她说。

她略高傲的朝辜之帆点了点头。

这时,我发现她的腿有点瘸,好像受了伤。如果换作别人,可能早就扑上去搀扶了,但我就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我想我没踹她一脚已经算不错了。倒是莫兰笑吟吟地迎了上去。

“局长,您这是怎么了?”莫兰关切地问道。

副局长好像正在想心事,莫兰的出现把她吓了一跳。她情绪犹疑了一会儿才镇定了下来。

“你?”她认出了莫兰,但她并没有甩开莫兰扶着她的手。

“您摔倒了?”

“是车祸,在我家附近,一辆车没头没脑地朝我冲过来……”她看看自己的脚。

“就是刚刚那个人吗?”莫兰又问。

“就是他。幸亏没伤到骨头,只是扭伤了,还擦破了点皮。他是个医生,他替我止了血,简单包扎了一下,马上把我送到医院去了。如果不是看他态度好,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莫兰扶着她慢慢进了警局。

事后她跟我一样,已经猜到了岳父的打算。可她一点都不吃惊。

“不管怎样,她现在应该没功夫注意你了。我爸说辜之帆会每天过来关心她。”莫兰认为这对我的破案有很有利。

事实证明,也确实如此。

因为市局的法医科,很快就出了一份法医鉴定报告和现场勘察报告,这意味着市局鉴证科参与了此案的调查。风声自然很快就传到了她的耳朵里。当然这是后话了。

那天晚些时候,我陪着莫兰去走访了一次苏云清的表弟。因为那些信很可能是苏湛写的,所以,所以我意识到苏云清案跟灭门案也许真的有关联。

苏云清的表弟马正是个五十多岁的暴发户,中等个子,体形肥胖,手指上套着两个方形的金戒指,脖子上则挂着一根一指粗的金链子。他住在郊区的一栋高级别墅里,对当年的徐子健案他也略有所闻。

“当时这案子并没有公布。不过,我还是听说了。我是听我爸说的。”

他爸就是苏云清的亲舅舅。

“表姐死后,我舅舅被叫到派出所去了解过情况。听说是自杀。”马正语气轻松地说,“那时候警察说,表姐怀孕了。还问我们认不认识徐子健。我爸没听说过这个人,后来他在派出所门口碰到郭敏,这才知道出了什么事。反正那时候,我们听说这事都傻掉了,不过,我们从来没觉得她的死跟那件事会有什么关系。”

马正给我们倒来两杯饮料。

“别客气。表姐死了那么久,没想到还会有人提起。是不是又有了新的线索?难道她不是自杀?”

“现在还不确定。我们只想打听一下她自杀前的情况。”我说道。

他在我们对面的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说实话,我跟她也不太熟。因为房子的事,她对我,对我们家的人都有意见,她基本不跟我们说话。有一次,我妹妹说错了一句话,还让她打了两个耳光。我爷爷生日的那天,她还把一整锅的面条倒在了水槽里。她就是这么恨我们,她恨我爸和我爷爷,她恨我们所有人,但是她算是我们那里最漂亮的,没人比得上她。”他说话时看着天花板的某个角落,像是回到了过去的美好岁月。难道他曾经暗恋过她?

“她自杀前有没有男朋友?”

他看着我和莫兰,笑了起来。

“现在已经那么多年过去了。好像也没必要隐瞒了。——她有没有男朋友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他随手从旁边的抽屉里取出一根雪茄咬在嘴边,“是我的。”他简短地说,随后点燃了雪茄。

我承认我很吃惊,但我并没有表现出来。

“是你的。你强奸了她?”莫兰看着他问道。但我听得出来,她并不是在谴责他,而更多的是好奇。

“可不能这么说。”马正略带得意地舔了舔嘴唇,一只手摸着皮质沙发的扶手,“她自杀前三个月从内蒙回来过一次,她回来是因为我哥结婚,她是特意来捣乱的。你们能想到吗,她不远万里,从那么远的内蒙回来,就为了破坏我哥的婚礼,因为她恨我们家。”

“你哥的婚房就是她过去的家吧?”莫兰道。

马正并不否认,“对中国人来说,房子就是一切。不管是什么年代。她知道我哥要在她原来住的地方结婚,先是写了封信来大骂我父母是强盗。随后在我哥结婚的前一天,她来了。但不巧的是,被我发现了。我就跟着她到旅馆,我问她打算干什么,她当然是不肯说。然后我们就吵了起来,她给了我两个耳光,是她先动的手,她的问题就是她太喜欢动手,我那时候也是年轻人,血气方刚的。我也不可能像傻子一样让她打个没完吧。所以我就抱住了她。”他又笑了起来,“我们都是年轻人,那时候可不像现在这么开放,根本没机会接触异性,所以一碰到她的身体,我就没控制住自己,但是,其实她也没怎么反抗。——所以也不能说我在强奸她。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半推半就……”

我眼前出现的的场景是,在简陋的旅馆客房,两个穿着的确良旧衬衫的年轻人互相撕扯着,喘息着……

“没多久,她发现自己怀孕了,所以急着回来了,她在那边肯定是没法待下去了,肚子快显形了。”马正继续说道,“她说她要找到她父亲,让他为她堕胎。”

原来这才是她急于找到父亲的原因。

“你对她父亲了解多少?”我问道。

马正又摇头,“我没见过他几次,只知道他是个医生,留过洋。他在K县开了一家诊所。可他从不参加我们家的聚会,不管是春节还是别的什么日子,他也没来看过我们家的人,他更不允许我们去他家。总之,我们都觉得,他是看不起我们是工人。”

“那你姑姑当初嫁给他的时候,你爷爷他们能同意吗?”莫兰问道。

这也是我想问的问题。

“一开始是没结婚,就是住过去了。我听说,有一天她回来说,她要搬出去住了,她有男人了。那时候还是解放前,时局不稳,家里又穷,能少个人吃饭也不是什么坏事。再说,我姑姑给了我爷爷奶奶每人一点钱,有了那些钱,他们觉得其它的也就无所谓了。”

“有苏湛的照片吗?”我问道。

马正摇头,“拍是拍过,不过留下来。我姑姑跟他离婚的时候,苏湛把所有的照片都要走了,而且都烧掉了。”

“那当初他们为什么会离婚?”莫兰又问。

马正深吸了一口烟,“苏湛说我姑姑把钱都贴到娘家了,我姑姑怪苏湛在外面勾三搭四,他主要就是跟几个病人扯在一起。两人后来是水火不相容。我姑姑嗓门大,脾气大,但其实是刀子嘴豆腐心。苏湛一激她,她马上就答应离婚了。两人说到离婚,当天就离了。反正他们离婚的时候也没经我们家人的同意。”

那天我们从马正那里至少得到了两个信息,第一那苏湛的诊所在K县,第二,苏云清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

后面那件事让我岳母异常恼火。平时脾气温和的她,那天在晚餐桌上大骂马正。

“畜生!他们家的人都是畜生!!强盗!要不是他们,云清不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苏湛对云清那么狠,归根结底,也是他们造成的!苏湛把云清也看成了他们中的一个!畜生!他居然还住别墅!看着吧,有他倒霉的时候!”

现在岳母似乎已经认定苏湛是凶手之一了。餐桌上没人反驳她。

我也觉得苏湛的嫌疑最大。是当我一个人的时候,我却怀疑,我们是否能证实自己的猜想。我现在终于明白最初乔纳为什么认为破这案子是异想天开了。

因为40年的岁月消灭了大部分直接证据。就算我们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我们也无法证实,他们曾经到过现场。

当天晚上十点钟的时候,老法医陈键又打来一个电话。

“小高啊,有一件事,我忘了跟你说了。当年徐海红作过体检,被查出她有性交史,大概两年左右。当时我问她是不是有男朋友,她说她在家乡的时候,被邻居强奸的。后来那人又霸占了她两年。自从她回到父母身边这事才结束。她从来没告诉过别人,她求我们别说,别记录,我们考虑再三,考虑到她的将来,最后还是没有把这事记录进去。”

这段话那天晚上一直在我脑子里转。我后来把这事告诉了莫兰。

她的想法跟我相同。那封信。

“我们应该去查查,她13岁那年,她家的邻居中有没有谁从山上摔下去后死了。”她道。

徐海红的老家就在K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