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失踪的情人(2 / 2)

虫屋 鬼马星 7937 字 2024-0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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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她写的。”她指指墙上,那里确实有一幅字,上面写着:好罪犯,好警察,“一般人都会挂些有禅意或者意境的书法作品……”

“她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是啊。”她发现谷平盯着那个砚台看,禁不住笑了,“那东西只是摆摆样子,她都是买现成的墨汁。有一阵子,她迷上了毛笔字,整天乱涂乱写,她还为每个房间都取了名字,写完了贴在门上。”

“取名?”谷平的眼睛发出亮光,“她为我的房间也取名了?叫什么?”

“好像是……”她仰头想了一会儿,“一下子记不起来了。那是好多年前的事了,她写了没几天就都撕了,后来再也没写过……”

水开了,谷平快步过去关了煤气。

“嘿,我刚才说的话,你在听吗?”她在他身后问道。

“我听到了。”他往自己的茶杯里注满了水,“……我记得过去李老师总是跟我一起喝茶,早上六点。那时候,你还在睡觉。她说那个时间,一边默默冥想,一边喝绿茶,对身体很好。”他专注地望着茶杯里的绿茶。

“是啊,她喜欢给你做中式汉堡。两片馒头中间夹根油条,是不是?”

“其实我还是喜欢分开吃。异书……”

“什么?”

“真不敢相信她已经走了……”

她拍拍他的肩,没说话。

“我12岁就跟她通信了。如果没有她,我不知道我能不能走到现在。与其说她是我的心理医生,倒不如说她更像个好朋友,像个长者。”他眼圈发红,低头沉默了良久,“异书,我一定要找出杀她的凶手。”

“我真的没有杀她。”

“我知道。但是我得证明这一点。”

“那你就得好好听我说。”

他抬起了头。

“你刚刚在说什么?”

她又小睡了一会儿。等她醒来时,她看了下桌上的小闹钟,十点了,这时候言博应该已经到家了。她拨通了言博的手机。

电话铃响了一阵才有人接。

“异书。没想到是你!”听起来,他十分惊喜。

“我有事找你。”她直截了当地说。

“你说。”

“你能找到舒巧吗?”她问道。

“舒巧?你找她?”他显然非常意外,随即就笑了出来,“你找她有事吗?”

“她没在你这里?”

“是的,她去接女儿了,她把女儿寄养在她农村的表姐家。她说她想接女儿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对不起,异书,我不是故意要提起这件事。”

“没关系。”

难道这女人没跟言博说过自己的想法?她那天明明说她已经放弃了。为什么言博好像完全不知情?

“言博,她有没有跟你提起过那天,那天她跟我见面的事?就是3月5日晚上。”

“那天她跟你见面了吗?什么时候?”

“晚上十一点左右,是她约的我。她对我说……”她不知道该不该把舒巧说的话说出来。如果言博完全不知情,那舒巧那天说的话会不会只是她耍的“花招”?

“她说了些什么?”

“她说她要辞职。”

“这我知道。不过,我没想到她会告诉你。有另一家事务所请她过去,收入和工作前景都比现在好。再说,婚后我们也不方便在同一个地方上班。”

“我给她打手机,她一直关着。”

“你给她打手机?为什么?你找她有什么事?”言博很好奇。

“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个问题。”她决定先问点别的。

“你问吧。”言博笑道。

“你跟她是怎么认识的?她说你是他的初恋情人。你们过去是同学吗?”

“中学同学。”

“你们从那时候起就……”

“是啊,那时候年轻不懂事。”

“她说你们的孩子今年14岁。”

“虚岁15。我见过她,跟我长得很像,我们也做过亲子鉴定。没办法,是男人就该负起责任。其实我很后悔,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唉!”言博在电话那头重重叹气,“我妈一直不同意我跟舒巧结婚,但看见我女儿,她也只能认了。”

“也就是说,她怀孕的时候是17岁,应该读高中。”

“应该是吧。”

“她那时候怀孕,学校有没有处罚她?”她又问。

“我不知道,我后来转学了。她也没来找我。”

16年8月3日,那时候正好是暑假。

“你知道那年暑假她去了哪里吗?”她接着问。

“她没说,我也没问过。异书,你为什么突然对她那么感兴趣?”

“警方在找舒巧。”她不想再绕弯子了,“他们没联系上她。所以让我先找到你。你换了手机号?”

“是的。你说警察在找她?”言博非常惊讶。

“我妈死了。”

“这我知道。”

“她是被谋杀的。而我妈生前在调查舒巧。”

“有这种事?!”言博大惊。

“你知道舒巧为什么要见我吗?她让我把你家的房门钥匙还给你。”

“为什么?”

她不说话。

“她要跟我分手?”言博的声音有些紧张。

“她没跟你提起过吗?”

“她离开的那天上午,给我打过一个电话,说要去表姐家接女儿。她说那边信号差,让我别给她打电话。”

“你有她表姐家的电话号码吗?”

“我有。我现在就给她打个电话。一会儿再聊。”言博在放下电话的时候,忽然又问,“那天她还说过什么?”

“她只是说她要放弃。她很失望很害怕。”

“真是莫名其妙。”他好像在责怪她,“我现在就过来拿钥匙。”他突然道。

虽然她知道自己再也不必费心为言博梳妆打扮了,但听说他要来,她还是掩饰不住内心的紧张,立刻冲进盥洗室。她认真用洗面奶洗了个脸,然后按照过去习惯的程序,依次在脸上拍上爽肤水,涂上润肤露,搽了粉底,最后,她还搽了点蜜粉。

这款香奈尔的蜜粉,是言博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她已经大半年没打开过了。舒巧出现后,她曾经把它丢进垃圾桶,但后来又捡了回来。她喜欢这款蜜粉的颜色和粉质。而且看见它,有时候还是会想起他对她的好。

谷平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

“谷平。”换上干净衣服后,她脚步轻快地走到客厅,“一会儿言博要来。你最好离开一会儿。”

“他要来?他来干吗?”

“他说他要来拿钥匙。就是舒巧要还给他的那把。”她忽然想起,那把钥匙不知让她放到哪儿了。

“你在找钥匙?”谷平见她东张西望。

“当然,他马上要来了!”其实她知道,拿钥匙只是借口,言博只不过是想来探探她的口风。他大概做梦都不会想到,他的未婚妻会成为一桩杀人案的嫌疑人。

“啊!在这儿!”电视机柜里有个黄色的纸袋,她拿出来一看,果然是舒巧之前给她的那个袋子,“好了,现在你最好出去散散步,我不希望他看见你在这儿。”她把纸袋扔到沙发上。她现在又打算去涂点唇彩了,唇膏太隆重了,唇彩就低调多了。想想看,已经多久没见他了?

涂完唇彩,她走回到客厅,发现谷平正在打量她。

“你今天会跟他滚床单吗?”他直截了当地问。

“当然不会!”她嚷道,“我只是不希望他看见我很颓废的样子。我要让他知道,没有他,我过得很好。你该走了吧?”

“你让我上哪儿去?”

“随便什么地方。”她瞄了一眼墙上的钟,言博家离这里只有两三公里。他开车过来的话,最多不会超过10分钟,“楼下有家便利店,你可以在那里吃碗方便面。”

谷平朝她做了个鬼脸。“你想过没有。我这时候下去,很可能会在附近跟他巧遇。也许还没走到便利店,在小区里就碰到了他。”

“那……”

“这样吧。我就在自己的房间,保证不出声。——不过,你到底准备留他多久?”

“我不知道。他应该说完话就会走。”

“他来干吗?”

“他知道舒巧是嫌疑人。他有可能过来跟我吵架,因为他很可能认为,我是为了拆散他们,才故意把舒巧定为嫌疑人的。他不知道我的小组已经解散了。”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要赶我走?”

“我不想让他有生气的借口,而且,我们毕竟还是夫妻。”

“那好吧。如果他对你动粗,我就在房间。”

“谢谢,你别忘了,我是个带枪的女人,而且曾经是拳击手……”她把他往房间里推,“快进去!”

“嘿,等等,”他看着她的脸,“你这儿有块白的……你擦粉了?他来找你麻烦,你还梳妆打扮?”

“跟你没关系!”

她丢下他,冲进了盥洗室。

言博站在门口。

“你好。”他朝她微笑。但她看得出来,他有些忧心忡忡,“能让我进来吗?”他问道。

“请进吧。”她大方地说。

他走了进来。

“给你。”她拿了茶几上的纸袋交给他。

他打开纸袋看了一眼里面的钥匙,“我刚刚给她表姐打过电话,她说舒巧没去过。”他道。

“她没去过?”

“是的。我也打过她电话,但她的手机关了。我可以坐一会儿吗?”他问道。

“哦,可以。请坐。”

“谢谢。”他坐下后,重新打量了她一下,“你还是那样……漂亮。”他赞许地说。

她朝他笑笑,不说话。

他神情有些尴尬,“我不知道她去哪儿了。”他道。

“她有没有跟你提起过我妈?”她给他倒来一杯水。

他摇头。

“她从没提过。”

“那么……”她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她有没有跟你说起过她的母亲?”

“她只是说她母亲去世很多年了。”他抬起头看着她,“异书,有一件事,我得告诉你,你妈找过我。”他道。

她大吃一惊。

“她找过你?什么时候?”

“就在她去世的前两天,大概3月2日。”

“她跟你说了些什么?”

“她说她会帮我搞定舒巧。”

“她这么说?”

“这当然不是她的原话,但大致就是这个意思。她问我爱不爱你,我说当然爱,但舒巧有我的孩子,我得负责,于是她就说她来帮我找舒巧谈……其实,异书,我跟舒巧在一起,只是因为我对不起她,而且好像也只有这样才能安抚她。如果我不跟她结婚,她会闹得天翻地覆……”他看着她的目光像要把她熔化,她急忙避开。

“真没想到,她会去见你。她是去事务所找你的吗?”她故意用冷冰冰的语调问道。

“不,她打电话让我过去。她说她走不动。我本来就想去看她,但你也知道,我们的事搞成这样,我没法面对她。她看见我挺高兴,她说她只想知道,我当初为什么娶你。我说当然是因为我爱你,我对你一见钟情。你知道,这是事实。”

“对,你说过我似曾相识。不过,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对每个女人都这么说过。我认识你的时候,你有女朋友。”

“对,但我见到你的当天就跟她分手了。因为我看见了我的真命天女。”

她斜睨他。现在说这些屁话还有什么用!

“我妈还对你说了些什么?”

“她说她从来就不喜欢我,但她相信我是真爱你。”

“得了吧!言博!”她大声道,“她根本不可能对你说这样的话。”

他看着她,情绪有些低落,“我知道你不信,所以之前没告诉你。但这是她的原话。”

她的确不信。

“异书,我承认我确实表现得不够好。但我发誓,我当初娶你,就是因为爱你,没有别的原因。”

要命啊,她居然发现他还挺真诚。

“异书,其实我现在仍然爱着你,所以……”他凝视着她,“假如,我是说假如舒巧跟我分手,你愿不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他说得极慢,像是为了确保他说的每一个字都能无一遗漏输送进她的大脑。而且,他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

可是,这实在太突然了。

“言博,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而且,现在舒巧还没找到。”

“但是她自己跟你说,她要放弃,不是吗?”

“是的。”

“而且,她还把房门钥匙还给我了。”

“是……的。”

“这相当于把结婚戒指还给我。”

“你说什么?”

“我觉得她是真的想跟我分手。再说,你说她是杀人嫌疑犯。”

她不知道他接下去会讲什么。

“她脾气不好,曾经接受过很多年的心理治疗。这是她自己说的。”他语气中的焦虑慢慢消散了,现在,她发现他好像心情不错。

“那开销很大。她负担得起吗?”

“她说她的心理医生是她的朋友。也许是我害了她,也许是那个孩子把她害惨了,但是异书……真不敢相信,你妈真的帮我搞定了舒巧!”他几乎喊了起来。

她真的有点搞不懂他。

“我还以为你很爱她,言博。”

“我只是想做一个负责任的男人。我做了我该做的,我答应跟她结婚,是她自己要离开我的。”他突然两眼放光,神情兴奋,“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她开恩,但其实我从未想要离开你。我可以继续负担那个孩子的学费和生活费。如果你愿意收养她,我可以把她接过来。但我觉得,她最好还是跟着母亲……”

“言博。你现在应该尽快联系舒巧,警方在找她。”她提醒道。

“那就让他们去找吧。”他语调轻松地说,“我已经打过电话了,她不在她表姐家,我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既然她要跟我分手,她当然也不会告诉我她去哪里。”他朝她眨眨眼睛,“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我本来想先跟她结婚稳住她,一年后再跟她离婚的,其实只要找个借口就行了。但我不能跟你明说,因为你不会同意……”

第一次看到言博,我就看透了他。虽然他外表光鲜,长相也不错,但这些都掩盖不了他的浅薄和自私。他以为父母在政府部门工作,就拥有了某种特权,别人都得对他另眼相看,女人们都该排着队等着他的眷顾,可其实呢?他只不过是个有律师执照的废物,他从没打赢过一场官司。

可异书看起来非常爱他。我曾经答应她,绝不干涉她的选择,所以,即便我再讨厌这个男人,我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异书跟他结婚。结果呢?如我所料,他们的婚姻根本经不起考验。

今天我把他叫来,我对他说,如果他一旦跟异书离婚,他就别想再回到她身边,因为她正在找下一任丈夫。看得出来,他很紧张。这也证实了我的猜想,虽然他不是个什么感情专一的好男人,但他对异书的感情也许还有几分是真的。

他向我叹苦经,他说如果不是为了那个孩子,他不会选择离开异书。

我对他说,我也许能帮他,我会找舒巧谈谈,让她退出这场竞争。我还会给她一定的补偿,我会让她去某个地方拿一件礼物。

他表示怀疑。“她会听你的吗?”他一直问我。接着,他就兴奋起来,开始计划他的新蜜月,跟异书。

我知道,如果我不出马,他永远不知道该怎么解决问题。这种在父母庇萌下长大的孩子,不是低能儿就是暴徒。而他百分百属于前者。我看透他了。他永远不知道我有多了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