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意外死亡事件(1 / 2)

🎁美女直播

简东平是清晨六点醒来的。如果在家里,他会缩在被窝里赖一会儿床,但现在,他躺在凌戈家客厅硬梆梆的地板上,虽然他的睡袋很高级,但还是让他觉得浑身不舒服。所以,一旦清醒后,他立刻就爬出了睡袋。与此同时,凌戈打开了房门。

一看她的脸,他就知道她昨晚又没睡好。

他正想跟她说话,他的手机就响了。他一看,是他的下属安安。今天是报社的截稿日,他今天得忙一天。

“嘿。”他接了电话。

“James,香港那边的特稿已经发到你的邮箱了。”

“太好了。”整整一个星期他都在等那篇特稿,他觉得如果这篇稿子没到,那这期的周刊就一点看头都没有了,“好了,我刚起来。我马上过来。辛苦了。”他知道安安应该是在报社加了一夜的班,“今天上午放你的假。赶紧回去睡觉吧。”

“OK。”安安打着哈欠挂上了电话。

他放下手机后,直接冲进卫生间开始刷牙洗脸。

凌戈睡眼惺忪地走到卫生间门口问他:“今天是截稿日?”

“是啊。今天会很忙。”他匆匆忙忙地梳洗完毕,开始穿外衣。

“你说你会把摄像机里的截图给我的,今天有空给我吗?如果没空的话,我可以等一等,反正联系市局的电脑科也需要时间,不急的。”她揉着眼睛说。

“市局?这事跟市局有什么关系?”他停了下来。

“昨晚我突然想起来,市局现在有面部识别的仪器了,就是说,只要有脸部图像,通过身份证照片的搜索,就可以找到这个人,如果设定具体的搜索范围,而她又是本地人的话,我想应该很快能找到她……”

“现在居然这么先进了?好吧,我今天上午就让人发给你。你注意查收邮件。”他洗完脸,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听说我爸要给你介绍对象?”

她没吭声。

“看来我爸已经给你打过电话了。”他笑了起来。

“是啊,昨天。”她轻声道。

“这么重要的事,你居然没告诉我?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她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这是重要的事吗?我可不觉得!再说,这关你什么事啊!你赶紧走吧!上班要来不及了。”她推着他出门。

等他来到走廊上,她又大声对他说:“我哪有瞒你!现在我哪有这心思啊!”她有点生气地重重关上了门。

凌戈刚到单位不久,就收到了简东平发来的截图。

虽然之前他这么若无其事地用相亲的事打趣她,她真的有点生气,但她无法否认,在她身边的男人中,就数他最聪明,对她的事也最上心,而且,她也无法否认,自己确实很喜欢他,也有那么一点依赖他。她非常痛恨这样的自己,但又无可奈何。

快到中午的时候,她又接到了他的电话。

“嗨。有结果了吗?”他问她。

“有了。我发短信告诉你了。”她道,“你没收到?”

“呵呵,就你这短信!”他在电话那头干笑,“我念给你听听,‘市局正在身份证图库里搜索图片’——其余就没了,你这不是成心不让我好好工作吗?”

“喂!是你让我随时告诉你进度的!”

“那现在有消息了吗?”他没好气地问。

“找到他们两个了。我本来想晚上再告诉你的。”

“找到他们了!”听起来他很兴奋,“他们跟桑雅有关系吗?”

“至少从档案上看,没发现有任何交集。桑雅不是他们任何一个的亲属。我打算晚上下班后去找找那个女孩。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好像都是少年大学生,都是天才。好了,现在我得去吃饭了,下午还有事呢。”她准备挂电话了,

“我也正好没吃饭,一起吧?”

“你不是今天要忙一天吗?”她诧异地问。

“上午的事忙完了,我想出来透口气。我马上过来——你们食堂最近有改善吗?”他似乎在边走边说,电话里有不少杂音。

“食堂的菜就那样啊。你上次来,不是还说那是猪食吗?喂,你真的要来?你的工作怎么办?我晚上告诉你结果不行吗?”

他已经挂上了电话。

大概十来分钟后,他出现在她面前。

他们两人一起来到警察局的食堂,这时候已经12点半了,食堂里用餐的人已经差不多都走光了。

他们在食堂里转来转去忙乎了半天,凌戈几乎都要发火了,他才终于找到一个符合他要求的“干净”的座位。勉强坐下后,他让她先去打饭。

“你要什么?我给你一起打来?”她觉得光打自己的饭菜有点不好意思。

“你别管我了。赶紧回来最要紧。”他像大少爷那样朝她挥挥手。

这么赶时间,那你干吗要来啊!她心道。不过,她还是用最快的速度打了一份简单的饭菜,跑回了座位。

“好了。说说这两人吧。”他用挑剔的目光扫了一眼她餐盘里的番茄炒蛋和青椒土豆丝。

这让她想到,他曾经跟她说过的往事。他还是小学生时,经常被大个子的同学欺负,现在她想,他那时候一定就像现在一样,非常欠揍。

“我刚刚跟你说了,两个人都是本市人。送贺卡的女孩名叫周心雨,今年16岁,念大学二年级。她父亲在她10岁时去世,母亲一直没有再婚,反正没有她母亲的结婚记录,但她母亲的工作单位在临近省份。”

“无人管束的天才少年。那另一个呢?”他道。

“那个跟踪他们进酒吧的男人叫陈申,今年32岁,双料博士,2004年从麻省理工大学毕业,同年回国后,因为故意伤害,被判入狱两年,他父母都是本市某国企的高级工程师,看起来家庭条件不错。”

“两个人跟桑雅的学历背景有点相似,他们有什么关系吗?”

“我查过了,他们不是同学,好像也没有什么其它的关系。”

在她说话的时候,一个食堂的员工笑嘻嘻地给简东平送来一份热腾腾的老鸭粉丝汤。

她愕然地看着他:“我们都是自己去窗口拿的。为什么他会给你送来?而且,我怎么没看见老鸭粉丝汤?”

他得意地朝她一笑:“就在给你打完电话之后,我打了个电话给你们食堂的老王师傅。让他给我单做一碗粉丝汤。”

“你认识老王?”她更惊讶了。她在这儿工作好几年了,除了知道他姓王之外,什么都不知道,她从来没跟他说过话。

他瞥了她一眼:“上个月,他儿子离家出走,我把那臭小子找了回来。”

“这种事他为什么找你?这里有那么多警察……”

“你们都太忙了。再说他儿子满18岁了,他离开家不能算是案件,我也是举手之劳。好了。还是说你的事吧,你打算去找那个周心雨?”

“对,晚上去。”

“一个人?”

她点点头,“我能吃饭了吗?”她问他。

“你就不能等明天我空下来后,我们一起去?!”

“我想自己把事情弄清楚。”

他吃了两口粉丝汤后,又停下来:“不要我帮你?”

“不要。”

“青少年可不好对付。她身上可能有武器。”

“我也有。别把我看扁了!”她气呼呼地说。

他像外国人那样,夸张地耸耸肩:“那好吧。”

这时,有人把餐厅电视机的音量调响了。

女播音员正在播讲新闻:“最新消息,今天凌晨5点左右,本市北仑区红霞嘉园内的一栋居民楼发生火灾,幸亏居民及时拨打了119,目前火势已经得到了控制……”

红霞嘉园?她忍不住抬头跟坐在对面的简东平对视了一眼,随后两人一起转过头去,望向电视机。

只见女记者站在一栋烧焦的大楼面前:“据说,火灾就发生在这栋楼的12楼……”

这时凌戈注意到,女记者身后那栋楼的门牌号正是65号。

冯雪鹰就住在65号12楼!她的脑子顿时嗡地响了一下。

镜头里的12号大楼,中间的部分已经被烧得焦黑。居民楼底下则围满了人,有匆忙逃出来的居民、有看热闹的人、电视台的记者,还有警察和消防员。

女记者的声音依旧:“火灾已经波及到11楼和13楼的居民,据我们了解,目前伤者已被送往附近的医院救治,但受伤人数目前还不能确定。据警方确认,火灾的最初起火点,是该楼的1202室。据称屋主是一位单身女性。而她很可能已经在此次火灾中丧生。有关情况,警方仍在调查中。让我们来问问知情者……”

听到最后两句,凌戈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电视屏幕上,女记者把话筒伸向一个在楼下围观的老年妇女。她显然是楼里的居民,身上还披着一条毯子。

“请问你住在12号吗?”

老太太惊魂未定地看着镜头:“是的,我住二楼。”

“请问你认识1202的屋主吗?”

“认识认识,她是冯小姐,她白天会在公园教我们跳舞,人很好……”老太太掏出手绢挥舞着,“不要拍我,不要拍我,我不知道……”她惊慌地逃走。

女记者又把话筒伸向另一个围观的群众,也是女人,40岁左右。

“你认识1202的屋主吗?”

“我不太熟,不过我知道她姓冯,人蛮客气的……”

凌戈盯着电视机。

她无法相信,前一天晚上,她们还坐在一起说话,而现在,冯雪鹰竟然很可能已经……葬身火海……

这可能吗?会不会是在做梦?

她一句话都没说,直接拿着包冲出了餐厅。

“凌戈!”她听见简东平在她身后大叫。

半个小时后,简东平驱车赶到红霞嘉园,他在65号对面的花坛里找到了正坐在那里发呆的凌戈。

“怎么样?”他轻声问她。

“她死了。”她低声道。

“谁告诉你的?”

“我问了这里的办案警察,他们说她死了。我告诉他们,我是她的女儿。我猜他们很快就会查出来的,所以还是主动说一下。他们找我了解情况,可我说,我昨天才第一次看得到她,我对她一无所知……”她说话时眼神呆滞地望着前方。

“他们有没有告诉你,火灾是怎么发生的?”他在她身边坐下。

“初步怀疑是意外。他们找到了酒瓶。他们问我,她是不是抽烟,可我不知道。”她盯着面前的这栋高楼,此时,事发地点似乎已经暂时恢复了平静,围观的群众已经全散了。

他知道她现在内心一定无比纠结,她都不知道该不该哭。

“案件发生在凌晨,邻居有没有听见什么?”

她摇头。她看起来非常沮丧。

“好了,凌戈,你坐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还是先回去吧。”他道,同时忍不住看了一下手表,

她马上注意到了:“简东平,你赶紧回去吧。你今天很忙。我没事。我一会儿再跟办案的警察聊几句。你快走吧。”她朝他挥手。

他今天确实分身乏术。

“好吧,我先走了。别难过。”

“我没有……”

“好吧,我等会儿打电话给你。”他拍拍她的肩。

她朝他点点头。

走出十几步后,他还忍不住回头看她。

她没有哭。

凌戈觉得头昏沉沉的。她说不出是伤心还是被吓呆了。只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口。她哭不出来。她在那栋楼下面的花坛里一直坐了一个多小时。直到那个办案警察向她走来,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待得太久了。

“小凌同志。你还没走啊。”大概因为是同行的关系,姓周的办案警察对她很客气,“正好,我有点事想问你。”

“我对她不太了解。”她忙道,“她在我三岁的时候就离开我和我父亲了。我父亲一直对我说她死了,她也从来没看过我。我也是昨天才找到她。”

其实这些话之前她就说过了。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说第二遍。

周警官看了她一眼:“我是想问你,你昨天是几点离开她的?”

“大概是8点45分,我没看时间,但我回到家时,差不多是9点。”

“你离开她的时候,她情绪看起来怎么样?”

“情绪?”她有点纳闷。

周警官认真地看着她。

“很正常……我不知道她是什么心情……她昨天是第一次见到我,我们并没有相认,我随便找了个借口去看她的,她也知道那是借口,”她觉得要让对方明白昨天她们见面时的气氛和状况,并不容易,“总之,她看起来没什么不高兴……”

“她有没有对你说过她的身体状况?”

她摇头,“她的身体有什么问题吗?”她问道。

“现在还不清楚,法医验尸后才会有确切结果。”

“那她的死因是……”

“现在真的没法说。目前来说,在火灾发生之前,她就应该已经去世了。所以现在还不能确定究竟是意外、是自杀还是他杀。”周警官措辞很谨慎,“对了,小凌,”他又问道,“今天凌晨4点到5点之间,你在哪里。”

她知道。这是在查她的不在场证明。

“那个时候,我在家睡觉。有个朋友在我家,他能证明我的话。你如果不相信的话,可以问问他。不过他今天很忙,最好是明天找他,他是报社的主编,今天是截稿日……”她把简东平的电话和姓名告诉了对方。“可以去看看现场吗?”她问。

周警官没有异议:“行,我带你去。”

他们一起走向65号的楼道。

“我能看看她吗?”她忍不住问。

周警官笑了笑:“当然可以,既然你是直系亲属,那是应该看看的,不过,我得提醒你一下,你真的看了,也恐怕认不出她来。”

她心里咯噔一声,差点停住脚步。

周警官接着道:“小凌,我们需要你的DNA样本,用作比对。”

她连忙点点头。

他们一起走进电梯,周警官正要按电梯按钮,一个背双肩包,穿蓝色卫衣,化着浓妆的短发女孩急匆匆地挤进了电梯门。她见周警官已经按亮了12楼的按钮,便自动退到了一边。看来她也上12楼。

女孩的发型非常古怪,一边多一边少,呈不对称的菱形,凌戈记得前一天晚上在她家门口丢下贺卡的周心雨就有着相同的古怪发型,而且周心雨穿着跟眼前这个少女一模一样的卫衣。

女孩就站在她旁边,凌戈禁不住认真地看了对方一眼。今天上午她曾经仔细看过周心雨的身份证照片,虽然本人和照片略有差距,况且对方现在还化了浓妆,但她基本可以确定站在她眼前的人正是周心雨本人。因为这发型实在太特别了,要同时碰到两个年龄相同,穿同样衣服,又理同一种古怪发型的人可能性并不大。

周心雨来了!

这个发现让她的心跳骤然加速。一时间,她拿不定主意是否要马上冲过去抓住对方问个究竟。

耳朵里塞了耳机的周心雨此时正两眼专注地盯着电梯按钮。凌戈决定再等一等,她想先看看周心雨去12楼干什么,如果没猜错,周心雨应该是去1202室的火灾现场。

电梯门开了。周心雨首先奔了出去。凌戈看见她冲到某一户公寓房的门口,不知道看见了什么,她吓呆一般站在那里,脸朝着屋内,有那么几秒钟她好像被人施了催眠术。这时,似乎有人在大声跟她说话,凌戈猜测是有人在驱赶她,屋子里的人肯定是把她当成了爱看热闹的邻居了。但很快,她脸上异样的神情就引起了对方的注意。她忽然转身快步走向电梯,一个警察从屋子里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