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真相(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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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定以为是我,或者冯雪鹰拿错了。”桑雅冷笑。

“可我记得,她被打的时候,”苗丽指着路真,“姚静去劝,那个包就掉到了你手里。”她看着桑雅,“后来那个包一直在你手里。”

所有人的视线同时转向桑雅。

“对,我们互换了包,冯雪鹰用她的包,换下了我手里姚静的包。”桑雅道。

众人愕然。

“这是你们商量好的?”盛容像受到侮辱一般,瞪着桑雅。

桑雅没回答她,却把目光转向路真。

“你刚刚不是问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她扫了一眼她的男友,“我们是2003年在西藏认识的。那时姚静邀请我去西藏,我就去了,结果出了事,我差点死了,幸好遇见了他。”

“我在那里作科学考察。我认为那附近有一个外星人的登陆点。”男人一本正经地说。

“外星人?”苗丽盯着说话的男人。

“是的。所以那段时间,我一直在那里考察,研究那里的地理位置和气候,计算数据,我对那附近的一草一木都非常熟悉。当时她站的地方有棵树,按理说,她是不会掉下去的。后来我发现,那里的石头被人挖松了。我就告诉了她。”

“姚静想杀你?为什么?”路真道。

“因为我在坚持不懈地查我爸的案子。她担心最后查到她。”

“你就是从那时候起开始怀疑她的?”简东平问道。

“对。”桑雅盯着简东平说道,“之前我从来没怀疑过她。我把她当作我最好的朋友。”

“既然从西藏回来后你就开始怀疑她了。那你为什么搞得好像你认为冯雪鹰就是凶手似的?”盛容好像很恼火。

“当时我还不能肯定就是姚静。我还是有点怀疑冯雪鹰。我想找到冯雪鹰,让她帮我解开一些谜团,但她躲了起来。我就是想问她,那个针孔摄像机是怎么回事?因为我在我爸的抽屉里发现了被拆下的针孔摄像机,但是发票上却是冯雪鹰的名字。冯雪鹰不是那种会留下发票的人,我认为,也许是我爸让她买的,她拿发票来向我爸报销费用,我想到那天晚上,我爸带我们所有人去看话剧的事,这事我觉得很奇怪……”

“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同谋的?”凌戈低声问道,桑雅还没开口,她就接着道,“今年年初,有个女顾客把饭菜丢在冯雪鹰身上,那个人是不是你?跟她一起去喝茶的人,是不是你?”

桑雅点头:“我是偶然碰到她的。后来,我们约着见面,她发现我不像过去那么针对她之后,就把她知道的都告诉了我。我把我的猜想也告诉了她。我们都认为是姚静,但我们没有证据证明她杀了人。这时候,她告诉我,她得了癌症,而且是晚期,不可能好了,她问我想不想报仇。我说当然想,于是,我们就商量了这个计划。”

“引诱她犯罪。”盛容道。

“是她坚持这么做。她约我出来见面,我曾经拒绝过她,我曾经用公用电话往她的餐厅打过电话,我不想跟她见面,我让她先把事情想清楚,她因此还恼火,说我不守信用。”

凌戈记得这电话,服务员曾经听见冯雪鹰在电话里说过对方——不守信用。

她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即便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也不必这么急着去送死吧。

“听说你们去闹事的时候,她对肖南说,她手里有肖南偷情的录像,这是怎么回事?”盛容在问桑雅,“她真的有吗?”

“她没有。我教她这么说的,为的是快点把肖南赶走。她把体检报告摊在桌上也是故意的,谁看了,她都会请谁吃耳光,一个个把你们赶跑了,我才能跟她交换钥匙。”

“真有你的!”盛容大声道。

“你应该把你们的怀疑告诉警方。”路真道。

桑雅哈哈笑了起来,接着她脸色一变,突然吼了起来:“难道我没这么做过吗?警察他们理过我吗?如果我直接跟他们说,姚静杀了人,他们会信吗?我没有证据,有的只是精神病史!你们别忘了!他们会听姚静的,她看起来多可信啊,多像好人啊!我必须得让他们自己找到凶手,他们才会相信!”

“所以你把我拖了进来。”凌戈道。

“我认为你会认真找出杀死你妈的凶手。你会注意到很多细节,虽然你对你妈没什么感情,但你是警察,而且,你身边还有个聪明的简记者,他爸当年的辩护很精彩!!我也打听过他,我知道,他会帮你找到正确答案。最后说明,我是对的。”桑雅说到最后,突然呜咽起来,“谢谢你!我没想到我会忽略下雨这个细节!”她对简东平说。

后者朝她笑了笑:“你的大部分演出都不错,就是在审讯的时候装疯卖傻,说你被下药了。这有点过火。”

“哈,是吗?我只是想提醒警察注意我身边的人而已。”

“你快递给凌戈的照片应该是冯雪鹰给你的吧?”

“没错。——不管怎么说,这个计划最终让她完成了心愿,她终于面对面看见了她的女儿,还跟她说了话。”桑雅回眸看了凌戈一眼,她的目光刺得凌戈脸上发疼,“……我现在真想扒开坟墓告诉我爸妈,杀他们的凶手终于被抓住了!……就是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听见……”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凌戈觉得鼻子有点发酸。

“听说冤死的人会变成鬼魂。”苗丽低声道,“他们没准已经知道了……”

“天哪!真没想到……”路真突然掏出纸巾大声呜咽起来,“你们别看我,我就是想哭,不知不觉就想哭,远山真可怜,姚静这个白眼狼!天哪……”

“这么说,你在家养蛇,设置那么多机关就是为了对付姚静?”这时盛容又开腔了。

桑雅的男友代替她作了回答。

“应该说,姚静摧毁了她对身边人的信任。所以,她得武装起来。”

“可是……”盛容似乎还是没想明白,“冯雪鹰,她就这么莫名其妙地答应牺牲自己的生命帮你找到凶手?她能得到什么好处?”她摊开双手,眼珠在眼眶里转,“——她是不是买了保险?”她突然问。

凌戈的心再次被狠狠踢了一脚。

她禁不住朝桑雅望去。她希望桑雅说不。但是后者在犹豫了一下后,却轻轻点头。

“我上去一下。”桑雅丢下这句,就上了楼。

所有人都看着桑雅。

“她们两个把姚静骗得团团转。”盛容低声道。

“怪不得她要给姚静买那个包。原来,她跟冯雪鹰早就商量好了,”路真用手指抵住一侧的太阳穴,“远山那时候说,要解决一件烦心事,原来是她的事……确实够烦心的……”

这时,桑雅手里拿了一个文件袋走下楼。

她径直走向凌戈。

“她事先买了意外保险。你大概可以拿到30万。”她把信封交给凌戈,见凌戈没接,便丢在了她座位旁边的椅子上,“她说这是她欠你的。2005年,她为了帮她的小男人开酒吧,向你父亲借了一笔钱。你父亲为了帮她,把为你存的钱都给她了,大概15万吧。对他那个穷警察来说,这是他全部的积蓄了。你妈说,她掏空了你爸的所有,后来她知道你爸得了绝症,为了省钱,不肯用药,她很伤心。这也就是为什么,她想要补偿你的原因……”

屋子里一片寂静。

凌戈不知道桑雅后来还说了什么,她只是耳边不断回响起,父亲临死的前几天曾经对她说过的话:“凌戈,我没什么积蓄,以后你就得靠你自己了。”

她还记得自己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爸,我有工作。我能自己养活自己。”

父亲朝她微微一笑。后来,她回想起他那天的微笑,觉得那里面含着说不出来的苦涩。

姚静在审讯桌的另一头咬指甲。她神情憔悴,头发散乱,跟之前的模样已经判若两人。

“我没想要杀任何人。”她说话带着哭音,“刘阿姨的死是个意外,她揪住我,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对她,我只是推了她一下,就一下而已……”

周警官冷冷地看着她:“但你看着她沉了下去。”

姚静哭了起来。

“那是个意外,我说了,那是个意外……我不是那种人,你可以去问问别人,我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坏人,我不想杀任何人。”她一边说话,一边在抽泣。

周警官把纸巾推给了她。

“周长宇给刘群写的那封信是不是你拿的?”

“是她拿给我看的。她先让我看了信,然后让我解释。我看了信后,脑子就有点……发昏了……”她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那封信呢?”

“我撕了,扔在公园的垃圾箱里了,我看完之后,塞到了自己的口袋里,我说我去拿镯子……她突然就跑过来揪住了我,我当时只是推了她一下……”

“她是怎么发现你的?”

“她只给我一个人看过那个镯子。除了她之外,只有我知道那个镯子放在哪里……那是意外,绝对是意外,我没想杀任何人……”

“刘群的死是个意外,那桑远山呢?”

“他要我写一份材料!”她显得愤怒异常,“他让我写下我是如何谋害刘阿姨的,谋害!对,他用了谋害这个词,我一辈子都没听见过这么恶毒的词,我没想谋害任何人,我对他说,那只个意外……我不会给他写什么材料!如果写了,他就会拿它来要挟我,他会要我跟他……”她羞愤地摇头,“……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他对你提过性要求吗?”

她又摇头:“但是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他很可能会那么做……”

“让我来整理一下,你说前一天晚上桑远山约你第二天中午见面,你就决定把你之前准备好的雷公藤毒液用在他身上,早晨你偷偷到他家,用钥匙开门,你知道桑雅和他都不在,出门散步去了,那是桑远山每天的惯例,钟点工也不在……”周警官在念她的证词,这是她这几天交代的内容,“……案发当天的中午11点,你第二次到他家,他在书房等你,他把钱摊在桌上,揭穿了你偷了1700元的事,在这之后,他就提到了刘群的死,以及那个被调包的手镯……你承认偷钱,并且承认刘群的死是你造成的……”

“那是个意外……”

“然后,他让你写一份自白书给他。”

“对。”

“你认为,他是想要挟你,跟他发生性关系?”

她重重地点头。

“但是在他提出要你写自白书之前,你就已经准备好了毒药,不是吗?”

姚静的头歪在一边,好像没听懂周警官的话。

“所以,你本来就想杀他。”

姚静呆呆地望着前方,过了大概有一分钟,她才开口:“他跟私家侦探在家里会过面,他在找人调查我,他早晚会发现……我……”蓦然,她盯住周警官,“你知道我有多讨厌他吗?他跟很多女人都有关系,有无数情人,他根本恬不知耻,我妈那时候就说,拿他家一点钱没关系,他家不是什么好人……”

“这么说,你妈也偷过钱。”

姚静不说话。

“我们在你的住处发现了你盗窃的珠宝首饰,”周警官冷冰冰地说,“其中包括周长宇母亲的手镯和冯雪鹰祖母给她的戒指。你准备如何处理这些赃物?”

姚静神情漠然。

“我妈说,得留点东西傍身。”

“你留的是别人的东西。”

“刘老师从不戴首饰。”

“那并不意味着你可以占为己有。”

姚静把头转向别处:“她觉得知识分子戴首饰是降低自己的身份,她不需要那些东西。”

“那冯雪鹰的戒指呢?”

“我很喜欢那枚戒指。虽然不太贵重,但我很喜欢。她很随便地就那么放在桌上,我还给它弄了个盒子。我比她更懂得珍惜。”

“除了这些,还有桑远山的手表,这应该就是你杀人之后从现场拿走的,还有别的一些首饰和现金。”

“你发现它们的时候,它们都完好无损。对吗?”

周警官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所以,我比他们更懂得珍惜手里的东西。我比他们更值得拥有那些东西……”

“好了,”周警官打断了她,“别给自己贴金了,你就是个小偷!”

她不说话了。

“我记得,你妈去世后,是桑远山夫妇收养了你。”周警官接着道。

“他看我的眼光不一样。”她马上接口,“他对我说话,该怎么形容呢……特别温柔……他经常说,让我多照顾桑雅,还说让我把那里当成自己家……我想,他其实把我当成了,桑雅的另一个妈……他想让我成为他的小妾……”

周警官皱起了眉头:“很奇怪,这么多年,他既然这么想要得到你,却没跟你提出过性要求……”

“他马上就要提了。他让我写自白书,我知道他怎么想……所以我把这件事,扼杀在了摇篮里。我内心深处,把他当成我好朋友的父亲……如果他真的提出来,我会觉得无比恶心……即使是今天,我仍然觉得我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周警官叹了口气。

他命令下属打开了手提电脑。

“这是他写的文章《我生命中的那些恶女人》,听桑雅说,她曾经复制过一些片断给你看。我没看其他的内容,只看了最后……”周警官道。他的下属移动鼠标把文章拉到最后一页,当姚静看见电脑屏幕上的内容时,蓦然呆住了,“你看到了。他在最后一页上写了你的名字,他还说,他会把你写的自白书补充进去。所以说,我认为,他要你写自白书可能只不过是要充实他这本情爱史的内容。他可能会写些什么,但还没来得及写,他就死了。关键是这本书的名字叫‘恶女人’,他把你归为恶女人,这是为什么?”

姚静眼光呆滞地望着周警官。

“这是桑雅提供的……?”她低声问。

“对。”

“这么说,她知道……”泪水从她的眼眶里流了下来。

周警官漠然地看着她。

“我得……”她在浑身哆嗦,“我得好好想想,太多事需要我想了,我的脑子快爆炸了。还有什么事要问吗?”她东张西望,好像困在洞穴里的野兽在寻找出口。

“你之前说,你开门进去时,冯雪鹰在睡觉?”

“对,她睡得很熟。”姚静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泪水,“我想她大概是吃了安眠药。我知道她得了癌症,我看到过癌症病人的末期,非常可怜,而且我从她的眼睛里看见了绝望……”

“所以你就勒死了她?”

“我本来想问她,那天看见了什么,针孔录像机在哪里。但我看她睡得那么熟,我想,我不应该用过去的事去烦她,一个人的生命即将结束时,我能看出来……后来,我很累,我在她的房里坐了很久,我看见了那两瓶酒,于是我点了火……她死的时间是5点,点火的时间是5点45分,我看了钟,我知道你们很重视时间。”

“后来你趁乱跟着楼里的居民一起逃了出来。”

她胡乱地点了点头。

“你说你曾经在那天的凌晨三点给肖南打过一个电话?”

她的脸色一变,“肖南才是你们应该抓的人。她是真正的恶人!”她恶狠狠地说,“她想敲诈我。她还告诉我,她在酒吧里,搭上了一个老外,搭老外!”她露出鄙夷的神情,“我最看不起勾搭老外的中国女人了。何况,她还是个有夫之妇。她老公的公司不行了,她打算离婚,但她老公付不起多少赡养费。这些都是她跟我说的,她需要钱。她知道我没钱,她要我把桑远山留给我的遗产转给她。她要我当着她的面写下欠条,才约我去她家。她为了向我证明,她确实有机会看见我,还给酒吧定了位,她要我当着她的面,去向酒吧的老板打听她那天晚上的动向。”

“说说下毒的过程。”

“我把氰化钾放入了她喝的饮料里。但是她自己拿着杯子喝下去的,我没有强迫她。”

“毒是你下的。”

“但我没有逼她,她自己喝的。”

姚静明显在强词夺理。周警官不想跟她绕下去了,他敲敲手头的资料。

“说说那个私家侦探。你也杀了他?”

“那也是个意外。”她急忙道,“他跟我说话时,突然中风了,头砸在了地上。这种事说不清楚。所以我马上就走了。”

“你没有告诉任何人,就这么让他躺在那里……”

“我没办法解释我为什么去找他,我没办法,他自己中风的,那是个意外,不,也不能算意外,他是正常死亡,怪不得任何人……”

“随你怎么说。”

“可不可以让桑雅来见见我?”姚静突然道。

周警官皱眉:“她应该不想见你吧。”

“可我们是好朋友。她还给我买了一万元的包,她对我很好,我对她也很好,我总是在她身边帮她,她最困难的时候,是我在她身边鼓励她……”她说话时,眼泪又不知不觉掉了下来,“……她不应该怀疑我……”

周警官又向他下属使了个眼色。

他的下属拿来了一个单卡录音机。

“我让你听点东西。”周警官道。

他播放的是桑远山和周长宇的谈话录音。

“这段话,你可能早就听过了。但是我要你听点别的。”周警官按下了暂停键,“桑雅为了这盘录音带还不惜血本地去搞了个高端的声频分析仪,那东西能把背景声音分离出来。”

周警官重新按下播放键。

录音机里传来一阵杂音,随后是一阵很轻的叫声,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姚静,你站在窗子下面干吗?那里有老鼠窝……”那是桑雅的声音。

姚静怔怔地看着那个播放器,一声不吭。

“你在偷听。”周警官道。

“这也是桑雅给你的?”过了好久,她才问。

“是简先生提供的。当然,本来是她的。”

“所以,她早就什么都知道了……”她抬起头,困惑地看着周警官。

周警官没回答她。

她好像想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我们是朋友,我喜欢桑雅,我喜欢她,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她还答应参加我的婚礼……”她似乎急于想证明什么。

周警官同情地看着她。

“不,姚静,你们不是朋友。你杀了她的父母。而她,为了让你被捕,她给你设了一个大圈套。而且,你连她有男朋友这件事都一无所知,她早就不把你当朋友了。她给你买那个包也是有目的的。”

“可,可是……”姚静半张着嘴,“可是,那是个意外……我,我不是坏人,警官先生,我不是坏人。我想如果有机会,我可以跟她解释。我不是坏人……”

周警官正准备离开审讯室。他开门的时候,回头对她说了一句话。

“你杀了5个人。不管那个私家侦探是不是你杀的,也是因你而死。姚静,一般好人不会干这种事。”

姚静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她想要辩解什么,但周警官已经开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