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以为,被她打掉的孩子还能回来吗?
我冷漠地看了她一眼,一路无话。
这一个月,我们似乎回到了热恋期。
但我无法相信,她还爱着我。
她虽未再见李宁伟,但对他的关心丝毫未减。
每天,她都会在阳台偷偷给李宁伟发信息,嘘寒问暖。
转身却深情地对我说:“老公,你才是我最重要的人。”
我没有拆穿她,就像现在她拉着我去挑选母婴用品一样。
她的热情和母性光辉看似真挚。
那天,她几乎买下了店里所有的婴儿用品。
回家后,她亲自设计儿童房,监督装修。
还报名了月子中心的新手爸妈课程,认真学习。
辅食菜谱也被她研究得滚瓜烂熟。
但我忘不了,她在阳台对李宁伟说:“阿伟,等我生了孩子,一定要认你当干爹!”
她真是体贴入微,孩子还没影,就想让李宁伟当爸爸了。
何必多此一举,直接让他当亲爹不就好了?
哄完李宁伟,她还要费尽心思与我演戏,规划孩子的未来。
她已完全沉浸在母亲的角色中。
而李宁伟,自然是孩子的父亲。
她一边与李宁伟藕断丝连,一边又努力在我面前扮演贤妻良母的角色。
这样的戏码,真是让人作呕。
8
距离李宁伟的生日仅剩数日,林喜悦整个人心神不宁。
就连做饭时,也差点引发火灾。
“陆泽铭,我有个朋友快过生日了,你帮我挑挑礼物吧。”
她拉着我的手,一脸认真地寻求我的意见。
我瞥了一眼她手中的购物清单,没有立刻回应。
她自顾自地说着:“其实,是李宁伟的生日。我和他断绝联系后,听说他得了抑郁症。”
“他希望我送他一份生日礼物,说这样能让他好受些。你说,我该送什么呢?”
她似乎对自己的坦诚颇为自得。
但我却用异样的眼神审视着她脸上的纠结。
她这是把我当傻瓜耍呢!
察觉到我表情不对,林喜悦连忙握住我的手,恳求道:“陆泽铭,你别误会。”
“我和李宁伟真的没什么了,这段时间我清醒地意识到,我真正爱的人是你。”
“我对李宁伟,只是年轻时的遗憾和愧疚,我不想再伤害他,所以才答应送他礼物。”
“如果你能同意我去陪他过生日,把话说清楚,那就更好了!”
“你如果不放心,那天你随时联系我,他过完生日,我保证再也不见他!”
都说女人的话,半真半假。
这话用在她这出轨的女人身上,更是贴切。
眼看着她要凑上来亲我,我冷漠地甩开手,转身离开。
“陆泽铭!我是真心想解决这个问题的!我不想我们的关系再有裂痕!”
“以前是我糊涂,把遗憾错当成了爱,但我真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我们现在感情这么好,将来再生个孩子,一家三口,其乐融融,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原来,她都记得。
可我已经无法分辨她的真心话与假话。
或许这一个月的相处,让她良心发现。
律师好不容易找到她转移财产的证据,她又悄无声息地把钱转回来了。
李宁伟生日那天,林喜悦说要去参加他的生日会,还故作大方的邀请我。
她明知我一定不会去,果然听到我的拒绝后她笑得更明媚了。
出门前,她踮起脚尖想吻我,再次被我推开。
她没生气,只是笑着让我在家等她,说晚上有惊喜给我。
我冷漠地送她出门后,立刻联系了搬家公司。
从她转移财产回来的那天起,我就开始悄悄收拾行李。
离开前,我亲手拆除了那个充满温馨的儿童房。
里面的每一件物品,都是林喜悦精心挑选的。
但可惜,我们不会再有孩子了。
这个儿童房,已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看着她的心血被一点点摧毁,我心中积压的怒火终于得到了释放。
那个曾经深爱她的我,已经彻底放下了。
与她共度余生的幻想,也随着我的心死而破灭。
在一片狼藉中,我为林喜悦留下了一份特别的“礼物”:
一份离婚协议书、一份她偷偷流产的手术记录,以及她转移财产的铁证。
这份“礼物”,我也同时寄给了她的家人。
做完这一切,我委托律师提起了离婚诉讼。
而我,则将公司交给了专业团队打理,自己则踏上了旅途。
我寻找了一个风景秀丽的小城,准备开始我的养花种草、逗猫遛狗、修身养性的新生活。
只是我没想到,就在我准备离开的那一天,李宁伟竟然做出了过激的举动。
9
我被人捂住口鼻,强行塞进了面包车,那一刻我还以为自己霉运当头。
他们驱车前往一片无人的海域,在面包车中我闻到了大海的咸湿气味。
就在这几人停车,压着我想把我丢进大海的时候。
我奋力扯下了带头那人的面罩。
竟是李宁伟!
他怨恨我断了他的财路。
我这才恍然大悟,李宁伟真如岳母所言,从头到尾觊觎的都是林家的财富。
我的双手被他们捆住,现在又被捆住双腿。
看来我今天难逃一死,我绝望地闭上了眼。
明明已经放手,却因林喜悦而陷入生死边缘。
不甘、愤怒、悔恨,一切都被波涛汹涌的大海吞噬。
当我再次睁开眼,我的喉咙鼻腔里全是咸咸的海水。
我吐了好几口海水,这才意识到我竟然还活着。
“醒了?除了溺水感,还有其他不适吗?”
医生的询问让我收回望向旁边病床的目光。
我摇了摇头,用沙哑的声音问:“她是......”
医生摇头叹息:“你妻子,林喜悦。”
看到还在昏迷的脸色惨白的林喜悦,我心里百感交集。
“在急救中心接到求救电话赶到时,她正奋力将你从大海中拖出,还好她发现得及时要不然你就真的要溺水而亡了。”
“你妻子为了救你也差点溺水,幸好她提前打了110和120,不然你们夫妻俩都要藏身海底。”
我万万没想到,林喜悦会追踪到我的位置,并在跳海就我。
离婚在即,却上演了这样的生死救援。
我的心情复杂难言。
幸运的是,她很快就会苏醒,溺水也并没有对她造成太大的伤害。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我除了感激,再无其他情感。
李宁伟得知我未死后,立刻买了机票想要逃离。
但警方迅速锁定了他,成功在机场将其逮捕。
李宁伟因故意杀人罪锒铛入狱,而林喜悦的身体也在慢慢康复。
岳母每日与我轮流照顾她,让她误以为我愿意留下,是旧情复燃的预兆。
然而,在她康复出院后,我再次提出了离婚。
她疯狂地寻找我,电话轰炸如同曾经的我。
我冷静地看着这一切,只觉得索然无味。
出乎意料的是,她并未为李宁伟求情。
反而每日发来长篇大论,痛斥李宁伟的恶行,同时忏悔自己的过错。
“老公,我错了!”
“我不该被他蒙蔽双眼,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该骗你,那对孩子......其实我想保住,但医生说不行了......”
手术单上赫然写着,她曾怀有双胞胎,却因某些原因未能保住。
她又开始用谎言编织陷阱。
她怀孕时,恰好在国外与李宁伟重逢。
她不愿为我生育,所以放弃了我期盼已久的两个孩子。
如果她没有为了讨好李宁伟而一再伤害我背叛我,或许我还会在爱她的泥潭中挣扎。
认清自己在她心中不及李宁伟的事实后,我心如死灰。
因此,即便她舍命相救,我也无法再心软。
权当是她偿还我父母当年对她的恩情吧。
扪心自问,我对得起她。
爱情本身无错,错的是所托非人。
“我绝不会同意离婚!死也不会!”
“老公,你回来吧,我们重新开始,我会重建儿童房,给你生孩子......”
她的信息让我感到恶心,我毫不犹豫地将她拉黑。
岳母打来电话,我本欲拒接,但念及她在我父母去世后资助我读书的恩情,我还是接听了。
电话那头,岳母几度哽咽:“泽铭啊,是妈妈对不起你!”
“别急着挂,妈妈不是来劝和的,只是想问问你,在外面......过得好吗?”
这句话如同暖流,融化了我多年筑起的冰墙。
我泪流满面地倾诉了心中的苦楚,随后告诉岳母我现在过得很好。
“妈妈会让林喜悦同意离婚,她配不上你。你该去追求属于自己的幸福!”
“林家永远是你的家,只要你愿意,妈妈随时欢迎你回来!”
我再次泪如雨下。
岳母明白,我已不可能回头。
10
林喜悦陪我走进了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
她在我面前泪流满面,泣不成声:“老公,我真的错了......”
“我以前那样对你,简直不是人,我不该反复伤害你、责骂你!”
“你离开后,我才明白,我有多么爱你......”
“我求你,求你别离开我好不好,没有你的家对我来说空荡荡的,我吃不下饭,睡不好觉......”
望着曾经高高在上、肆意伤害我的她,如今却卑微地低头认错,我心中只有厌恶。
“林喜悦,放过我吧!”
“你现在的样子,真是让人作呕。”
“每次见到你,我只觉得恶心和屈辱......”
林喜悦原本就苍白的脸色,因我的话语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她怔怔地望着我,泪水无声地从眼眶中涌出,滑过消瘦的脸颊。
她突然跪倒在地,脆弱得像个孩子,喉咙里发出阵阵呜咽,如同被困的野兽。
我抬脚欲走,她却紧紧抱住我的脚踝,不肯松手:“陆泽铭,别抛弃我,好不好......”
“我知道,这段婚姻让你痛苦,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们重新来过,这次换我来追你,我们一起忘记过去,重新开始......”
她的哀求杂乱无章,显得异常偏执。
林喜悦的执着让我无奈,她似乎认为,只要她愿意,一切都可以重来。
她不顾一切地追随我,出现在我可能出现的每个角落。
她以为,这样就能打动我。
她以为,只要她全心全意地爱我,我就能像从前那样,重新接纳她,眼里心里只有她。
即使我为了避开她搬了三次家,她也从未放弃扮演那个深情的角色。
每天,她都变着花样把精心准备的饭菜放在我家门口,期盼我能尝上一口。
但我从未正眼看过那些饭菜。
曾经我求之不得的,如今她双手奉上,却已失去了意义。
她乐此不疲地送饭、自己收走,却始终无法打动我分毫。
见我始终无动于衷,林喜悦改变了策略。
她在我家门口,用刀划伤了自己的脚背:“陆泽铭,是我害你受伤!我该死,你受过的痛,我也要尝一尝!”
我被她的举动烦透了,打开门对着她一顿怒斥:“林喜悦,你的自尊和骄傲呢?迟来的深情一文不值,你明不明白?”
“你非要逼得我无路可退才肯放手吗?”
“强扭的瓜不甜,就算你死在我面前,我也不会和你有任何瓜葛!”
或许是我的话太过伤人,她整个人看起来摇摇欲坠:“陆泽铭,我错了......我走,我走就是了!你别做傻事!”
“我......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林喜悦满脸痛苦地离开了,一瘸一拐的背影显得那么无助和绝望。
她不时回头望向我,眼中的希望逐渐熄灭,最终化为死灰。
这次,她真的说到做到了。
然而,没过多久,岳母告诉我,她已将林喜悦送进了精神病院。
因为林喜悦每天都在自虐和自责中度过,精神状态极差。
岳母问我能否去看望她一眼,我拒绝了。
不恨她,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最大的宽容。
曾经,为了报恩和那份纯真的爱情,我甘愿被林喜悦束缚。
但现在,我渴望自由,渴望快乐。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