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爸妈重男轻女,生了四个女儿后才等来了一个儿子。
她是家里的老大,原本她爸妈想让她初中就辍学去打工养家里的弟弟妹妹。
幸好她成绩优异,靠着国家助学贷款才读了大学。
3
两个人拌了几句嘴,紧接着又小声嘀咕起来,应该是在商量什么。
但那声音轻得跟蚊子似的,根本录不下来。
不过我心里有数,她俩是计划去校外买几斤桃子带回寝室吃。
我躺在床上竖着耳朵听,渐渐听明白了她们那拧巴的心思,也难怪她觉得我爱显摆。
说到王雨菲,她家条件其实也不错,爸妈都是大城市里的白领。
我送她裙子,真不是想在她面前炫耀什么,就是想着跟大家处好关系。
我清楚自己对桃子过敏,是我自己的问题,不能强求她们为我忌口。
爸妈担心我住校外不安全,也不让我出去租房住。
我只能花钱打点,希望她们吃桃子时能知会我一声,我好避开。
结果,适得其反。
我不怪她们故意在我面前吃桃子,她们吃了我顶多默默吃药缓解过敏症状。
让我寒心的是,她俩根本没把我的生命安全当回事。
既然如此,我就豁出去了,跟她们赌这一局。
她俩离开后,我也出了寝室,吃完饭直奔图书馆待到九点。
等我再次回到寝室时,果然,她们正吃得欢。
赵洺华见到我,一脸歉意地说:“不好意思啊,佳怡,我不知道你这么早就回来了。”
我淡淡应了声,“我在群里说了的,可能你们没看到。”
其实我早就群里发了消息说我一会儿回寝室,她们却装作没看见。
赵洺华可能真没看到,惊讶地说:“啊?我手机在充电,我一直没看手机,真没看到。”
我笑了笑,没再多说,这时身体已经开始不舒服了。
齐一莹和王雨菲还埋头吃着桃子,完全不顾我已经回来了。
我瞅了瞅手臂,红点点已经冒了出来。
突然,齐一莹冷嘲热讽道:“想吃就吃呗,她不能吃就躲远点,咱们仨凭啥围着她转。”
王雨菲跟着说:“就是,想吃随时吃,有些人自私得很,以为送点礼物就可以命令别人了,还想让我们迁就她,想吃桃子还得看她脸色,哪有这样的道理。”
“这世界又不是围着她转的,现在在学校就要我们迁就,将来步入社会也要人人顺着她?”
我感觉头越来越沉,呼吸都困难了,全身像被蚂蚁啃咬一样痒得要命。
尤其是脖子和脸,肿得跟馒头似的。
我挣扎着找包里的药,手一滑,药瓶掉地上了。
赵洺华想帮我捡,却被齐一莹拉住,齐一莹假装不经意起身,一脚把我的药瓶踢到了书桌底下。
然后她故作惊讶地说:“哎呀,没注意。”
我脑袋晕乎乎的,挣扎着往书桌挪。
不料被王雨菲伸脚一绊,整个人往前扑去。
赵洺华想拉我,又被她俩拽住,齐一莹说:“别管她,装的,卖惨呢。我们一没打她二没骂她,真不知道装惨给谁看呢?”
“可是......”
赵洺华还想说什么,却被她俩拉着继续吃桃子。
赵洺华平时就很内向腼腆,没啥心机,性格又软,我指望不上她帮忙。
我只好用力咬嘴唇,咬出血来让自己清醒,勉强撑着床沿站起来,继续踉踉跄跄往书桌挪。
好不容易拿到药瓶,我已经快要晕倒了,只能求她们给我倒杯水。
齐一莹却笑道:“演技不错啊,这是在演哪出苦情戏呢?”
4
“求你,我真的快撑不住了,好难受,请帮我拿一下水。”
赵洺华一脸焦急地看着我,我下一秒就要晕倒的样子吓到了她,她连忙起身要去拿水。
王雨菲却喊住了她,指了指我的水杯说:“赵洺华,用她的杯子给她,别用你的,小心传染!”
赵洺华迟疑片刻,最终还是转身走到我的桌前,拿起了我的水杯。
我颤抖着双手接过水杯,心里焦急地等待着,这时寝室门突然被敲响。
“冯佳怡在屋里吗?”
王雨菲先开口问:“是宿管阿姨,她这时候来干嘛?”
赵洺华怯生生地回答:“她找佳怡,但佳怡现在......”
屋里没人回应,但敲门声还在继续。
齐一莹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对赵洺华说:“你开条门缝,跟她说冯佳怡不在。”
赵洺华为难地看了我一眼,小声说:“我,我不会撒谎。”
王雨菲不满地嘀咕:“废物一个,我来。”
她拉开一条门缝,身体挡在门口,笑着跟宿管阿姨打招呼。
正当她准备说冯佳怡不在的时候,我用尽力气大喊:“阿姨,我在这!”
宿管阿姨一听,立刻推开门,边进来边训斥王雨菲。
“你这小女娃怎么还骗人啊?信不信我告诉你们辅导员啊?”
王雨菲连忙道歉,想转移话题。
齐一莹还想挡着我,但宿管阿姨脾气急,一把推开她,终于看到了我。
阿姨一脸紧张,快步走到我身边。
我虚弱地靠在墙角,努力睁开眼,请阿姨帮我拧开瓶盖。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阿姨焦急地看着我,又注意到垃圾桶里的桃子皮,立刻明白了。
她知道我对桃子过敏。
她没多想,迅速帮我打开了瓶盖。
我拿着药的手抖得厉害,阿姨见状,接过药瓶,喂了我一颗药,又给我喂了口水。
我吞下药,强撑着让阿姨帮忙打了急救电话。
这时,齐一莹又跳出来,想阻止宿管阿姨。
“阿姨,她是装的,她根本没吃桃子,怎么可能过敏?别麻烦了。”
王雨菲也附和:“对啊,阿姨,她就爱演,我们最清楚了。”
宿管阿姨经验丰富,一眼看穿她们的把戏,严厉地喝止了她们:“住嘴!”
两人见状,只好闭上了嘴。
很快,我因为喝了掺了桃汁的水,开始喘不上来气,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耳边一片嘈杂,只有宿管阿姨的声音清晰传来,她让我坚持住,救护车快到了。
我说不出话,只能紧紧抓着水杯。
很快,救护车的鸣笛声在楼下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