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漾的电话意料之中的打到了我这儿。
“顾彦!阿铭出事了,你先给他拿五百万吧!”
我挑眉,“阿漾,季铭出事,你这么着急吗?你不是说你们早就断了?”
宋漾有些慌乱,“我......我是为公司着想,他是我们的合作方,他出事了,我们就什么也得不到了!”
我嗤笑一声,“宋漾,这时候了,就别装了,你老实承认你喜欢季铭,我还高看你一眼。”
宋漾急了,“顾彦!我说了我没有!我和季铭就是普通朋友!我以前是和他犯过错,可事情都过去了,你为什么还要提?”
她不耐烦极了,“就算我出轨,可我和别的女人能一样吗?那时候你和季铭比差远了,我喜欢他不是理所应当?谁会喜欢身上有老人味儿的男人!”
“我都愿意为你生孩子了!你为什么还要抓着以前不放?”
我突然有些佩服宋漾的不要脸,也有些鄙视从前爱过宋漾的自己。
见我不说话,宋漾便威胁道,“顾彦,我知道你在乎这个孩子,如果你不愿意给季铭五百万,我立刻去医院打掉孩子!”
我沉默了一瞬,继而说道,“好,我答应你。”
这本来就是我们计划的一环。
只是,听到宋漾为了救季铭拿孩子威胁我时,我心底还是刺痛了一瞬。
不过,人之常情,面对曾经穷尽一切爱过的人,痛苦只是一种生理反应,而不是一种感觉。
宋漾怀孕已经八个多月了,我答应她,只要孩子平安出生,我就给季铭这笔钱,不用他还。
宋漾同意了,在还未到预产期时,便迫不及待的要剖腹产。
对她来说,孩子的安危不重要,因为她不再爱我,所以也不会爱这个孩子。
也好,孩子早些出生,一切也该结束了。
8.
孩子的剖腹产日期被我拖到了九个多月,宋漾的忍耐到了极限。
因为季铭那边催的紧,她便再也忍不住了。
恰好,那双有时限的眼睛也已经到期了。
预约剖腹产这天,是宋漾这双眼睛还能看到这个世界的倒数第二天。
孩子很健康,是个女孩。
我为她取名岁岁,希望她岁岁平安。
可自从岁岁生下来后,宋漾就没有看过她一眼。
她醒来后的第一件事,是问我,“你有没有给阿铭打钱过去?”
我扯开嘴角,递给了她一份文件,“签了之后,就能给季铭拨款了。”
宋漾根本不看文件的内容,就直接签了字。
我当着她的面,把钱转给了季铭。
她笑了,“阿铭的危机解除了,他一定能坐稳总经理的位置。”
说罢,她得意的看着我,“顾彦,不要怪我,人往高处走,我变得优秀了,自然要选择更优秀的。”
“你虽然能力出众白手起家,但是无论你怎么努力,和真正富二代都是天壤之别。”
“所以,我选择季铭,你别怪我。”
“孩子我不会要,你带走吧,也算是给你的一个念想。”
我嗤笑一声,“好啊,宋漾。”
“只是,你可别后悔。”
宋漾不屑,“我这辈子最不会后悔的事,就是和你分开,选择季铭!”
看着她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我居然有些不忍心告诉她真相。
季铭,注定不能帮她实现人往高处走的愿望了。
而她也不能独善其身。
那五百万,是以宋漾的名义汇过去的。
汇过去的当天,季铭就私下里去赔偿了这一千万。
可第二天,他就被抓走了。
他调用公款替他妈赔偿的事。
被季修臣揭穿了。
季修臣雷厉风行的罢免了季铭的职位,把他送进了监狱。
证据确凿,就算季家的人想帮助季铭也没办法。
季铭进去前,给宋漾打了通电话,对她破口大骂,“宋漾!你个人尽可夫的婊子!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和顾彦季修臣联合起来骗我!”
“你个贱人!活该你瞎,活该你被那个老头折磨,你怎么不去死!”
而宋漾在得知消息后,疯狂的给我打电话。
所以,去看岁岁的时候,我顺带去看了她。
她赶走了我给她请的保姆月嫂,弄的一地狼籍。
“顾彦!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告密,才害得阿铭进了监狱!”
我干脆承认了,“是啊,而且,不仅他要进监狱,你也要进。”
以宋漾名义汇出去的那五百万,是从公司拨出来的,不巧,也是公款。
宋漾像是突然反应了过来一样,“你害我?你和季修臣联合起来害我和阿铭!”
“为什么!顾彦,我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么害我!”
我看着面前熟悉又陌生的脸,只觉得心寒,“宋漾,你有哪里对得起我吗?”
宋漾突然愣住,面对我的平静的,不带一丝情绪的质问,她眼里透着心虚。
我把那天在监控录像里看到的东西给她播放了一遍。
视频中,她烂醉不醒,一旁的季铭在嫌弃她是婊子。
“宋漾,我把你从沈强手里救出来,治好你的眼睛,任劳任怨的做着托举你往上爬的阶梯,你呢,你是怎么对我的?”
我看着宋漾自嘲一笑,“也是,我三十二岁,不年轻了。”
“可遇见你的时候,我二十五。”
“那又如何?”宋漾冲着我咬牙切齿道,“我只是不想做你的金丝雀被你养着,有错吗?”
“季铭骂我是婊子又怎么样?你不也是这样觉得的?这些年你哪里把我当成独立的人了!我不过是你养的一只金丝雀!”
“季铭再不好也比你好!起码他是真少爷!我心甘情愿伺候他!”
我有些诧异,看着宋漾怨恨的眼神,我瞬间明白了。
原来这些年,我替她的前途铺路,帮她完成梦想,在她眼里,却是这样看我的吗?
怪不得。
“倒计时,五,四,......”
我看着宋漾,很平静,“既然这样,那你,就还回来吧。”
“一。”
“啊啊啊啊啊啊啊!怎么回事?我的眼睛好痛?为什么,为什么我看不见了?”
宋漾的双眼缓缓渗出血丝,就像我从地下室把她救出来时一样。
下一秒,本来还站着的宋漾突然猝不及防的瘫倒在地。
这是让眼睛短暂复明的副作用。
宋漾的腿也废了。
“不,我的腿,我的腿为什么没知觉了?”
“阿彦!顾彦!你在哪儿,你在哪儿?”宋漾慌乱的大喊大叫,双手撑着地,想挣扎着站起来。
可惜,她站不起来了。我看着她痛苦挣扎,居然觉得心里有些畅快。
“宋漾,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幸运或是不幸,你都得受着,因为这是你自己选择背叛的代价。”
宋漾的眼睛流下一滴滴血泪,语无伦次的道,“阿彦,我......我错了......你帮帮我,你再帮帮我......”
眼睛的疼痛和失去知觉的双腿让她开始意识到,这次她是真的残废了。
“阿彦!我错了!我爱的是你啊,我从没爱过季铭,你知道的,我最爱的是你!”
“我......我还为你生下了一个孩子!那是我们的孩子!看在孩子的份上,你帮我把那个能治好我眼睛的医生找来吧!”
我蹲下身子,替她擦了擦眼角的泪,“阿漾,你说得对。”
“看在岁岁的份上,我不会让你进监狱的。”
“只是,也只能这样了,别的,我帮不了你。”
岁岁要是有一个坐过牢的母亲,恐怕以后就考不了公了,嗯,不能让宋漾坐牢。
9.
我替宋漾摆平了挪用公款的事,算是报答她替我生下了岁岁。
我给了她一笔钱,给她请了保姆照顾她。
不过,我却对外宣布了一件事。
从此以后,宋漾这个人,和我再没有任何关系。
我们一起经营的公司破产倒闭,不过和我没关系,为了岁岁,我又重新开了一家公司。
而宋漾,我就这样看着她,每日每夜的活在黑暗里。
她给我打过好多通电话,无一例外不是求我帮帮她。
只是,不可能了。
白眼狼这种东西,你救她多少次,她也不会对你感恩戴德。
后来,保姆给我打电话说,季铭的妈妈几次三番的找宋漾的麻烦。
季铭的妈妈怪她害季铭进了监狱,张口给宋漾要几百万的赔偿费。
宋漾本来是不打算给的。
可季铭的妈妈说,要是她不给,等季铭出来后,就不让他和宋漾在一起。
宋漾知道季铭最听他妈妈的话,所以,她给了。
可季铭的妈妈就是个无底洞,把她掏空了还不罢休。
瘫痪在床的宋漾生活不便,本来可以靠着我给她的钱请保姆照顾她一辈子。
可她为了季铭,毁了自己本来可以安稳的生活。
没钱付给保姆薪资后,保姆也走了。
就剩季铭妈妈还赖在她身边。
不过不是照顾她,而是对她打骂不休,要她交出身上的钱。
后来,熬了几年,季铭终于出来了。
本来以为有了靠山的宋漾,却被扫地出门。
她以为季铭是可以托付一辈子的人,可季铭根本就不在乎她的死活。
宋漾走投无路,坐着轮椅在街头流浪。
她给我打了电话,哭着说,“顾彦,我知道错了,我后悔了,求你,救救我好不好......”
“看在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的份上,看在岁岁的份上......”
我嗤笑一声,“宋漾,我没给过你机会吗?可你说,你这辈子都不会后悔。”
“还有,你不配提岁岁,你也不配做她的妈妈。”
后来,我在新闻上看到了宋漾的结局。
宋漾在绝望中火烧了季铭住的地方,选择和他们母子俩同归于尽。
看着电视屏幕里宋漾被烧的不成样子的尸体,我别过了头,没再看下去。
第二天,我收到了宋漾的一封信。
信的最后一句是,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