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江似宝,在这沉寂的氛围下也十分有眼色的没有再说什么我不好的话。
他们再次返回医院,跟医院打听我的消息。
陆霁做的局,万无一失。
妈妈和哥哥无论怎么打听,得到的消息都只有一个。
前段时间住在这里的病人,前几天手术失败去世了。
他们不愿意相信,说医生和护士和我联合起来骗他们。
医院将一个刻着我名字的骨灰盒交给他们。
妈妈气恼的将骨灰盒扔到一旁,对着医生大骂。
「你们怎么回事,身为救死扶伤的医生,你们怎么能咒我女儿死呢!
」
「你们再不说实话,我就要报警了。
」
妈妈在医院大闹,没有等到她报警,医院就当着她的面拨通了报警电话。
说明情况之后,来到医院的警察是当初联系过妈妈和哥哥的那个警察。
在警察的交涉下,医院调出了一周前的监控视频。
所有的证据都清晰记录着【我】死亡的过程。
就连手术室内,医生给妈妈和哥哥拨通电话的录音都还留着。
看着桌子上的骨灰盒,再次听到她亲口说出让我去死的话。
妈妈身体摇晃了两下,嘭的跌坐在椅子上。
她不断重复着一句话。
「怎么可能,肯定是你们联合起来骗我的,江晚怎么可能会死,似宝跟我说她生病都是装的。
」
10
这种情况下,江逾表现的更为冷静。
他向医院和警察询问了很多问题,试图证实这件事是假的。
可他没有找到任何漏洞。
他甚至拿走骨灰盒去别的医院检测。
最终得到的结果也是,骨灰盒里装着的,确实和人体骨灰成分相同。
其实里面装着的,是猪烧成灰烬后的骨灰。
这个检测结果击破了他们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
江逾发了疯地将检测结果撕成碎片。
可他们就是再是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也摆在了他们面前。
妈妈神志疯癫地重复着「不可能」这三个字。
江似宝故作伤心的流泪,还在试图抹黑我。
「姐姐明明很健康的,怎么会这样呢,会不会是她在骗我们呀。
」
可妈妈和哥哥已经在医院拿到了我完整的病历。
病历证明我没有说谎,我确实从四个月前住院,开始接受治疗。
每一次治疗都有医院的记录痕迹。
在江似宝说出这句话后,妈妈忽然站起来冲到江似宝面前,挥下的巴掌落在她脸上。
江似宝不可思议的抬眼看向妈妈,连眼泪都忘了流下来。
「要不是你说晚晚生病是装的,我也不会误会她,说不定我能帮她找到合适的肾源,那她就不会死了。
」
江似宝看向江逾。
江逾神情冰冷的看着她,目光像是要把她看透。
江似宝咬紧牙齿什么都没说,心里却恨上了他们两个。
足足愣了一分钟,江似宝才换上一副委屈的样子想要开口辩解。
可这次,她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无情打断。
妈妈将她驱赶出家门。
医院是陆家旗下的,妈妈和江逾找到医院求证的时候,我就从陆霁那里得到了消息。
我并没有因为他们因我死去而伤心升起任何波澜。
他们伤心的前提是,我真的死了。
如果此刻我活生生站在他们面前,待遇会变成原来那样。
在他们眼里,我仍旧是那个害死爸爸,导致江家生意一落千丈的罪魁祸首。
我没有主动打探他们的消息。
陆霁在身体恢复后做了心脏移植手术。
我从陆霁的父亲那里知道,我的心脏,比陆霁移植的这颗心脏更适配他。
所以陆霁做完手术后,才会有那么严重的排斥反应。
但陆霁没有那样做,给了我活的机会。
我断断续续地听到关于江家的消息。
江似宝被赶出家门后,多次想要服软和好。
但是妈妈刚失去了女儿,将过错全部怪到她身上。
江逾试图证明我没有死,整日神情恍惚,在一起过马路时出车祸断了一条腿。
之后,他在工作上做了一个错误决定,只能变卖京市的资产,将公司迁回老家。
他迁出资产的时候发现,账户有一个很大的漏洞。
这件事最终查到了江似宝身上。
11
江似宝转移走了公司财产,可那些被转移走的资产却并不在江似宝名下。
警方抽丝剥茧,拽出了三个混混。
那三个混混,是当初受江似宝要求抓走我的人,也是杀死了爸爸的人。
江逾没想到这件事会牵扯到那三个小混混。
在被警方抓住后,得知自己要负法律责任,那三个人毫不犹豫就将江似宝供了出来。
当初被绑架,根本不是因为我在外炫富。
而是江似宝看不惯我,想给我一个教训。
她用两千块雇了三个小混混,让他们抓走我吓唬我一顿,没想到最后竟然闹出了人命。
在那几个小混混被抓住的时候,江似宝就意识到了情况的不利。
她买了同一时间去往不同地方的车票和机票,试图迷惑视线。
可她低估了警方的力量,在她坐私家车离开的半路上,被警察拦下带回警局。
已经从混混口中得知真相的妈妈,嚎叫着扑上去撕扯江似宝,在她身上拳打脚踢。
好似不久前母女情深的不是她们两个。
江似宝被抓,在发现辩解无效后,对自己做过的事供认不讳。
妈妈用尽了全力把巴掌扇在她脸上,没几下江似宝的脸就肿成了猪头,甚至开始往外渗血。
「我把你当亲生女儿对你,究竟有哪里对不起你,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晚晚到底哪里招惹到你,你要找人绑架她!
」
她嘶吼着询问,声音大到破了音。
她不管不顾的在江似宝身上发泄怒火,警察甚至都拉不开她。
她愣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几乎是肯定的语气询问。
「晚晚说是你抢走手机,不让她打急救电话,是不是!
」
江似宝满嘴血,说了一个「是」。
妈妈身子晃了一下,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被打的面目全非的江似宝忽然大笑起来。
「他该死,他竟然警告我老实安分点,还威胁我要把我送回大山。
」
「我不要回去,他死了就没人会送我回去。
」
「说什么对我好,你就是蠢,亲生女儿不疼不爱,反倒把我捧在手心里。
」
「你以为江晚是我害死的吗,是你们害死的!
她病的那么明显,谁让你们不信她。
」
妈妈躺在地上嚎啕大哭。
江似宝还在大吼大叫,将这些年妈妈和江逾对我做过的事摊开。
江逾双眼猩红,冲过去揪起已经被打的不成人样的江似宝,用力砸在地上。
12
一切真相大白,江似宝和那三个混混被判了刑。
妈妈变得疯疯癫癫,整日叨唠着:「错了,错了......」
在江似宝和那三个人的判决结果下来之后,江逾买通了监狱里的人,对他们特殊招待。
他们在监狱生不如死。
监狱外的人也没好到哪里去。
离开京市之前,妈妈和哥哥来到爸爸和【我】的墓碑前忏悔。
妈妈抱着刻着我名字墓碑,求一块石头的原谅。
江逾也跪在地上,嘴里一直重复着对不起。
直到他们离开京市,我都没有去见他们一面。
陆霁挺过排斥反应后,身体在一日一日的好转。
我的身体也已经彻底恢复。
陆霁帮我办理了新的身份,我又读了一年高三,考上了京市的一所大学。
虽然不是最好的,但我很满意。
陆霁比我大三岁,他早就完成了学业,病好之后他慢慢接手公司业务,短短两年内就变得人人忌惮。
大学结束后,我又继续读了研究生。
读研的第二年,我和陆霁举行了婚礼。
当初医院里那一晚的相伴,让我们之间产生了不可磨灭的羁绊。
婚礼结束后的没几天,一次外出时,我没想到竟会遇到好多年没再见过的妈妈和江逾。
尽管才过去几年,妈妈头上长满了白发,皱纹爬满了整张脸。
我神色不变,打算直接离开。
擦肩而过时却被妈妈拦住了去路,她抓着我的手腕大声喊我晚晚。
我神色冰冷的抽出手,「不好意思,你认错人了。
」
她摇着脑袋,眼泪流的汹涌。
「不会认错的,我怎么会认错自己的女儿,你就是我的女儿晚晚啊!
」
她见我不肯承认,竟掀开了我腰间的衣服。
「你腰上有一块烫伤,是当初江似宝烫的......」
可她掀开衣服,我的腰间一片光滑,根本不存在什么烫伤。
她失魂落魄的松开手,趔趄着要倒下,被江逾扶住。
「怎么会不是......」
江逾用力拦下又想上前的妈妈,声音低沉:「你又犯病了,妹妹已经去世好多年了,等会我带你去墓地看她。
」
他说话时探究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我没有任何反应,好似他们真的只是陌生人。
陆霁揽着我的腰,轻声说道:「我们走吧。
」
江逾神色一顿,瞪大了眼睛看着陆霁,声音肯定。
「我听到过你的声音。
」
是啊,他听到过。
当初他陪江似宝出国旅游时,打电话警告我给江似宝道歉。
陆霁曾在电话中骂过他「蠢货」。
我和陆霁神色不变,没有回应他的话,在他们眼前离开。
我能感受到身后两道目光一直追随着我,可我没有回头。
我才不会走回头路。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