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他被当众揭穿丑态时,是否尝到她前世万分之一的痛楚?
氤氲的水汽中,林沁月闭目沉思。
二房倒得比预想快。
然,柳如雨会当众揭穿身份这一点,是她始料不及的。
倒是该谢柳如雨那枚玉佩。
林沁月想起她那张苍白的脸,心中涌出几分怜悯。
虽说前世柳如雨也是早亡……
但今世到底有自己在后推波助澜。
林沁月突然觉得胸口有些闷。
这场局里,究竟是谁利用了谁?
罢了。
要怪便怪柳如雨遇到的人是林永康吧。
木窗突然发出轻响。
“谁?”
林沁月猛地抓过屏风上的中衣。
水珠顺着锁骨滑进衣襟,激得她脊背绷紧。
“是我。”
晏凛渊单手撑着窗棂翻身而入。
他抬眼撞见半截雪白肩颈,喉结重重一滚,靴跟碾着青砖转了个方向。
“林姑娘的待客之道,倒是别致。”
他声音比平日低哑三分。
林沁月迅速裹紧衣衫,讥讽道:“王爷不如说说,哪家正人君子会夜闯女子闺房?”
他还有理了!
屏风后衣料摩挲声愈发明晰。
晏凛渊握紧腰间玉扣,指节泛白。
水汽裹着茉莉香钻进他的鼻腔。
啧……要命的味道。
他闭了闭眼,喉间挤出轻笑,“林姑娘算计人的本事,倒比本王预料的更利落。”
“杀人自然要利落。”
林沁月知晓他说的是今日之事,只当他是在夸赞自己。
晏凛渊眸色转深,“你可知,这般算计,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这丫头胆子倒是不小。
“王爷深夜造访,就为说这个?”
林沁月从屏风后转出,湿发垂在素绫寝衣上,衣带松垮系着。
晏凛渊转身,逼近一步,“是又如何?”
林沁月一怔。
什么意思?
他这是在担忧她?
晏凛渊目光扫过她轻颤的睫毛,水珠正从发梢滴落,在锁骨窝里积成小小水洼。
“穿好。”
他伸手从衣架取下外衣扔过去,“当心着凉。”
“王爷连女子衣裳都碰得顺手。”
林沁月轻笑一声,披上外衣,“看来没少翻姑娘窗子。”
晏凛渊忽然笑了,“若我说,这是头回见姑娘沐浴......”
“砰!”
门突然被推开,喜儿端着姜汤愣在当场。
“出去!”
两人异口同声。
喜儿逃也似地合上门。
天爷诶!
定王怎的在小姐房里?
这画面......
她什么都没看见!
短暂的沉默过后……
晏凛渊轻咳一声,反手抛过卷宗,“明日早朝弹劾林永康的证词。”
林沁月目光扫过他泛红的耳尖,挑了挑眉眉,“殿下动作倒是快。”
他喉间发紧,面上却冷笑,“不快些,只怕端王会抢先灭口。”
林沁月指甲掐住卷宗边缘,“端王已有所动作?”
晏凛渊盯着那截纤细脖颈,目光投向窗外,“他已派人去大理寺打点,试图将柳如雨灭口。
不过,本王已命人将她转移。”
林沁月冷笑,“端王果然沉不住气。”
呵……
沉不住气才好,这样才容易露出破绽。
晏凛渊看着她,“接下来你打算如何?”
林沁月抬眸与他对视,“殿下不是已经安排好了吗?何必问我?”
他这是在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