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梦境(2 / 2)

宿主 斯蒂芬妮·梅尔 4328 字 2024-0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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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我和你一样。”

“让我看一看你的脖子。”我的话中充满了深深的怀疑的语气,我不会让自己认为这只是个骗局的。我不理解这种装模作样意义何在,但是我肯定这有目的,不再有希望了。

他的嘴唇抽动了一下:“好吧……那样实际上不会有任何帮助。难道眼睛还不够吗?你知道我跟他们不是一伙的。”

“为什么你不让我看一看你的脖子呢?”

“因为那里有一条疤痕。”他承认道。

我又试图从他身下蠕动出来,但是他的手紧紧地压住我的肩膀。

“这是我自己弄伤的,”他解释道,“我认为我干得不错,尽管疼得要命。我可没那么漂亮的头发来掩饰我的脖子,这条疤痕有助于我浑水摸鱼。”

“从我身上滚开!”

他犹豫了,接着轻轻松松地站了起来,根本没用手。他向我,掌心朝上,伸出一只手。

“求你别逃开,而且,呃,我也希望你不要再踢我了。”

我没有动,我知道如果我试图逃跑的话,他还是会抓住我的。

“你是谁?”我小声问道。

他灿烂地笑道:“我叫杰莱德?豪。我有两年多没跟任何人类说过话了,所以我确定,在你看来,我肯定……有些疯狂。不管怎样,请你原谅我那样,并且告诉我你的名字。”

“梅兰妮。”我轻声说道。

“梅兰妮,”他重复道,“我无法对你说明白,遇见你我有多么高兴。”

我紧紧地抓住我的包,眼睛盯着他,他慢慢地把手放下伸向我。

而我握住了它。

直到我明白我的手不由自主地握住他的,我才意识到我相信他。

他搀扶着我站起来,当我站直时也没有松开我的手。

“现在怎么回事儿?”我防备性地问道。

“好吧,我们不能在这里待很久。你愿意和我一起回到屋子里去吗?我的包落在那里了,你来的时候我正好在冰箱那里。”

我摇了摇头。

他似乎意识到我有多么脆弱,多么接近崩溃。

“那么,你愿意在这里等我吗?”他温柔地问道,“我会非常快的,让我给我们多拿一些食物。”

“我们?”

“你真的认为我会让你消失吗?我会跟着你,即使你要我别这样。”

我也不想从他身边消失。

“我……”我怎能不完全信任另一个人呢?我们是家人——都属于灭绝的同胞中的一员,“我没有时间。我还要赶那么远的路……杰米在等我。”

“你不是一个人。”他意识到,他第一次流露出不确定的表情。

“我弟弟,他只有九岁,我不在的时候,他会非常害怕。我要花半夜的时间才能赶回他那里,他不会知道我是否被抓了,他那么饿。”仿佛是为了强调的意思,我的胃响亮地咕噜噜叫起来。

杰莱德的笑容又回来了,比之前还要灿烂:“如果我开车送你,会有帮助吗?”

“开车?”我重复道。

“我要跟你做个交易,我搜集更多的食物时,你要等在这里,我会开着吉普车送你到任何你想去的地方,那比跑要快——甚至比你跑得还要快。”

“你有车?”

“当然,你认为我是走到这里的?”

我想到我花了六个小时才走到这里,我的额头紧蹙起来。

“我们用不了多久就会回到你弟弟身边的,”他保证道,“不要从这里走开,好吗?”

我点点头。

“而且,请你吃一点东西,我可不想你的肚子出卖我们。”他莞尔一笑,眼睛周围起了细细的皱纹,眼角也皱了起来。我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我知道如果他要一整夜才回来的话,我也会等在这里的。

他仍然握着我的手,他慢慢地放开我的手,视线没有从我身上离开。他朝后退了一步,接着停了下来。

“请你别踢我。”他恳求道,身体向前倾,而后握住我的下巴。他又吻了我,这一次,我感觉到了。他的嘴唇比他的手要柔软一些,即使在温暖的沙漠的夜晚里,也很炙热。我心中一阵紧张,几乎不能呼吸,我的手本能地伸向他。我抚摸着他温暖的脸颊,脖子上蓬乱的汗毛。我的手指轻轻地擦过他脖子上的一条褶皱,正好在发际线下面隆起来。

我尖叫起来。

我大汗淋漓地惊醒,即使在我完全醒来之前,我的手指一直放在我的脖子后面,摸索着由于植入留下的一条短短的疤痕。我几乎无法用手指甲察觉到这个淡粉色的瑕疵,治疗师们使用的药品疗效很好。

杰莱德拙劣地恢复的伤疤从来都不可能成为很好的伪装。

我打开床头的灯,等待着我的呼吸缓慢下来,我的血管因为这么真实的梦境而充满肾上腺素。

一个新梦,不过本质上与过去几个月以来一直困扰着我的许多其他的梦完全一样。

不,不是梦,当然是回忆。

我仍然能够感受到杰莱德的嘴唇吻我的感觉。我的手不由自主地伸出去,划过皱巴巴的床单搜索着,寻找它们找不到的东西。当它们放弃,软弱无力、空荡荡地垂落在床沿时,我的心会痛。

我眨了眨眼睛,挤掉眼眶里噙着的不受欢迎的泪珠,我不知道我还能忍受多少像这样的事情。怎么有人能够活在这个世界上,而他们的身体仍然保留着本该成为过去的记忆呢?由于这些情感如此强烈,我不再能够分辨出我自己的感觉了吗?

明天我会精疲力竭的,但是我根本毫无睡意,我知道要花几个小时我才能放松。我不妨履行职责熬过去,或许这样就会有助于我的思绪从我不愿意去想的事情上解脱出来。

我翻身下床,跌跌撞撞地走到只摆着一台电脑、空荡荡的书桌边。过了几秒钟屏幕才启动,又过了几秒钟我打开自己的邮件程序。找到猎人的地址并不难,我只有几个联系人:猎人、治疗师、我的新老板和他的妻子,我的咨询师。

与我的宿主梅兰妮?斯特莱德在一起的还有另一个人。

我打入这几个字,没心情去说问候的话。

他的名字是杰米?斯特莱德,他是她的弟弟。

在令人惊慌失措的一刻,我对她的自制力感到惊叹不已。一直以来,我甚至都没有想到这个男孩的存在——不是因为他对她不重要,而是因为她在保护他,比我揭露的任何秘密还要用力。她还有比这更大,更重要的秘密吗?如此神圣,以至于她甚至阻止它们出现在我的梦中。她有那么强大吗?当我键入其余的信息时,我的手指颤抖了。

我认为他现在是个青少年了,或许已经十三岁了。他们一直住在一个临时的帐篷里,而且我相信就在亚利桑那州卡夫?克里克镇的北部。不过,那是几年前的事情了,但你不妨拿地图对照一下我之前想起的那些线路。一如往常,如果我获得更多的信息,我会告诉你的。

我把它发送出去。信息一发送,恐惧就涌遍了我的全身。

不是杰米!

她的声音在我的脑海中如此清晰,就和我自己大声说出来的一样,我恐惧地颤抖起来。

即使当我在正经历的恐惧中挣扎时,我的心被再次向猎人发邮件,并为通知她我荒唐的梦境而向她道歉的强烈愿望紧紧攫住了。告诉她我在半梦半醒之间,没有注意到我发送出去的愚蠢的信息。

这种愿望不是我自己的。

我关上电脑。

我恨你。那个声音在我脑海中吼道。

“那么或许你该走开。”我打断她。我说话的声音大声地回答了她,接下来是我战栗。

自从我来到这里的第一刻起,她就没有跟我说过一次话。毫无疑问,她变得更强大了,就像那些梦一样。

此事毫无疑问,我明天打算拜访我的咨询师。想到这一点,失望和羞愧的泪水从我眼里流淌出来。

我回到床上,把一个枕头蒙在脸上,努力做到什么都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