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宾塞家族跟泽村家族都看错了,他原来是个几把。
到了霓虹,他像是挣脱了枷锁一样,如泥鳅入洞,屎壳郎回粪坑。
他整日沉迷于玩乐,热衷社交,在各种场合刷存在感,非但没有完成家族交给他的任务,甚至也让泽村家族十分失望。
渐渐的,斯宾塞家族收回扶持的意愿,泽村家也撤回在他身上的资源。
但婚姻已经完成,两方虽达不到预期,也能继续合作,总比撕破脸要强。
他怎么说也是斯宾塞家的人,所以当个上流绅士也是驾轻就熟,也有不少女性就吃这一套。
所以,这段婚姻就这样彻底地成为了一场交易。
至于坊间的故事,那真的只是一些故事,一些泽村家族与斯宾塞家族为了美化交易而做出的努力。
从英梨梨的口中,神崎裕能知晓更具体的情况。
因为她很快就继续投入到对父亲的批判中。
在她的认知和记忆中,自己的父亲从来就没有觉得他是一个父亲,更没有身为父亲的觉悟。
整个家庭都是小百合在独立支持。
她小的时候,这位父亲就常年缺席,父女之间也没什么感情可言。
她还开着玩笑,说自己的父亲陪自己的时间,还没有神崎裕陪她来得多。
连新年这种本该团员,阖家欢乐的重要节日,他也是经常缺席,还美曰其名日不落不过东方的节日。
那圣诞总该是西方的新年了吧?
不好意思,他要回他的日不落老家过。
至于带英梨梨回英国之类的,他连这个想法似乎都不存在,每年都是订的单人机票。
噢,偶尔也会是多人机票,好进行多人运动。
英梨梨说他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天在外面已经是美化了。
他最过分的时候,是连续好几年都没有踏进过家门一步。
偶尔回来,还是因为在宴会上喝得酩酊大醉,被人抬回泽村家的。
如此恶劣的父亲,英梨梨自然对他升不起半点好感。
但如果真的仅仅就此,英梨梨勉强也能接受,就当做自己从小没了父亲,是单亲家庭。
她最可恨的是:这个明明一点责任都不负的父亲,总会在不合时宜的场合出现。
她想他出现的时候,他从不出现。
她不想他出现的时候,他会回来狠狠地恶心一把。
而且大多数见他,他都是满身酒气,喝得稀里糊涂。
这也是英梨梨讨厌喝酒,讨厌酒味的根源。
更过分的是这位父亲,对英梨梨敬爱的母亲毫无尊重可言。
在他的眼中,自己的母亲仿佛只是仆人,随意地吆喝指挥,颐气指使。
他只有在有事相求的时候,才会勉为其难地露出温和的,所谓绅士的一面。
譬如钱花光了,又或是自己答应的事,需要泽村家帮忙时。
凡此种种,劣迹斑斑。
光是听英梨梨讲述,神崎裕的拳头都忍不住硬了。
由此可见,身在其中的英梨梨。。该有多痛苦。
在这种环境下,她还能成长为一个善良的女孩,小百合所承担的东西太多了。
当然,她的父亲虽然嚣张,却也仅限于此。
只能在态度上,语气上嚣张,毫无一点真的本事。
这也是让英梨梨觉得厌恶,却又庆幸的一点。
因为小百合是泽村家的千金,在某种程度上也是泽村家的牌面之一。
所以这位色厉内敛的英国绅士从来都只敢说,从不敢动手,生怕泽村家一气之下,把他仅剩的一点体面都撕下。
她厌恶他的虚伪与懦弱,而庆幸,自然是因为多亏了他虚伪又懦弱,自己的母亲并没有遭受到诸如家暴之类的肉体痛苦。
冷暴力虽然同样恶劣,可至少也比动手要来得好让人接受。
至于今晚的事情,便是这位旧不登门的父亲又回来了。
本来是一个温馨且寻常的晚餐,因为他的到来,全都搅黄了。
每次吵架之前,小百合都会让英梨梨回去自己的房间。
这次也不例外。
但这次,英梨梨没有直接回去,像之前一样躲在被窝里,捂着耳朵。
她走到转角,就停住。
她站在两人视线触及不到的地方,完整地听了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