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景炽明白,他这是叫自己亮出皇帝的身份。
“他真的会听令于我?”
“七小姐,迟晓既是忠义之辈,一定会分得清楚是该效忠陛下,还是效忠刺史。”他转头看了看宣景炽,“何况,七小姐是真心要救百姓,除去鬼魅,扫荡乾坤。这等正义之举,快意之事,只怕是迟将军盼望已久。”
“好!”宣景炽心中再无顾虑,她相信猛先生不会看错迟骁,也相信迟晓不会令她失望。
“走,猛先生,我们去都尉府,会一会迟将军。”
猛先生微微一笑,目露赞许之色,“七小姐勇识过人,有决断,真乃女中丈夫也!”
宣景炽听他夸奖自己,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心道,自己这个皇帝做得战战兢兢,哪里谈得上勇识过人?
朝堂内暗流涌动,靠着皇后给她排雷,处理奏章,有孟婉给她识文断字,论统兵打仗,也是姐姐宣景凝出生入死。
相比之下,自己平淡无奇,只是徒有一副好皮囊。
“我什么都不会,很多事都做不好,谈不上什么丈夫,还要猛先生多教教我。”
猛先生哈哈大笑,“七小姐太谦虚了,依草民看,先帝选了七小姐继承大统,乃是做得最正确的一件事。”
两人说话间,到了都尉府门口。
猛先生对着门口的士兵道:“速去通报迟将军,贵人莅临,叫他亲自来接。”
门口士兵看着两人一马,男子落落大方,女子气度不凡,口气不小,要将军亲自迎接,一时间摸不清两人的身份。
一人道:“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通报。”
迟晓正在府中练剑,他常年带兵,剑法大开大合,自有一股军人的沉稳气度。
心中想起今日刺史大人召见,又被冷嘲热讽,“别的郡县都是怎么做的?你难道不清楚?!你在这里又是盖屋又是发粮,做给谁看?皇帝吗?你要这么爱表现,不如直接去皇宫外头扯起嗓子吼几声,皇上兴许路过会听见。”
“你看看你干的什么事?都给你拿去赈灾了,到时候别的州都有孝敬,就我没有!你是不是存心跟我作对?”
“我跟你讲,别跟我扯那些灾民无家可归之类的屁话!别的州怎么做,你赶紧怎么做!我还等着明年进京!”
迟晓心里有气,沉着脸,剑法呼呼作响。
这些狗官!占着要职,一不效忠皇帝,二不体恤百姓。由着这帮狗官在朝廷里横行,大庆迟早要亡!
“将军,门口有一男一女求见,说是要将军您亲自去迎接。”
“要我亲自迎接?两人长什么样子?”
“男的三十六七,衣着考究,女的带了面具,看不清楚相貌,但应该很年轻。”
迟晓冷笑,心道,难道刺史大人骂了他还不解气,又带着他小妾找来兴师问罪不成?
“哼!我这就去见一见!”
到了门口,迟骁一看,这不是在灾民营里碰见的两人吗?
猛先生道:“我们远道而来,来者是客,将军不请我们去里面坐一坐吗?”
迟骁一时搞不清他们的来意,于是不卑不亢地把他们迎进门。
下人奉上茶来,猛先生气定神闲地喝着茶,觑了眼迟骁,笑道:“我看将军气色不太好啊,像是心中郁结烦闷所至。不知将军为何事烦忧,不如说出来,说不定我家七小姐可以帮忙。”
闻言,迟骁不禁又看了看宣景炽,见她年纪轻轻,不过二十岁上下,身形颀长,举止投足间贵气逼人,极有可能是位贵族子弟。
他挥了挥手,令下人出去,道:“两位巴巴远道而来,不会就是为了听迟某人发发牢骚吧。”
猛先生道:“将军发粮造屋,救济灾民,本是遵旨办事,一心忠义为国,奈何总有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将军更恨为官者不为民不为国,不思报效朝廷效忠陛下,反而贪赃枉法,结党营私,是也不是?”
迟骁大惊,心道,这个说得一点不错,句句说到心坎里。
他嚯地一下站起来,沉声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猛先生双目精光四射,迎上他的目光,“今日只想问将军一句,将军是要对刺史尽忠?还是为陛下尽忠?”
迟骁一怔,觉得他话里有话,朗声道:“迟某是大庆的将军,并非他严又廷的爪牙,迟某人自然是效忠陛下!”
这一句话说得慷慨激昂,无所畏惧,宣景炽不禁看着他,眼中露出赞许之意。
“好好好,”猛先生拍手道,“迟将军果然忠肝义胆,为国为民。既如此,就请来拜见陛下吧!”
迟骁大惊,转而看着那个绿衫少女,瞪着一双大眼睛,一脸难以置信。
宣景炽站起身,一手拿下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绝色容颜。
她一字一句道:“朕就是大庆国君宣景炽。”
说罢,从腰间掏出一块玉牌,白色的玉佩上,金丝埋线,绘着金龙盘旋。
这是大内皇宫里最高级别的令牌,可以直接面见圣上。
这是萧月璃千叮万嘱要宣景炽戴在身上,防止万一她遇到危险,需要找人通风报信时,那人持有这枚令牌便可以通行入宫。
这令牌一看就是皇宫御用之物,迟骁又吃了一惊,立刻跪下叩首,“臣,允州都尉迟骁,扣见陛下。”
大庆国女帝,他虽未见过,也听闻女帝生得美貌非凡,尤其一双眼睛,风流妩媚,宛若三月春桃,灼灼其华。
眼前这女子气度容貌,加上她手里的那块禁宫令牌,迟骁已再无怀疑。
“平身,”宣景炽虚扶起他,“迟将军,现在到了你为朕表忠心的时候了。”
“有焉州来的奏折吗?”
“回娘娘,没有。”
萧月璃眉头皱起,眼中露出深深的担忧,她重新铺开了一道白色的绫锦。
沉香见她这次是要拟旨。皇帝宣景炽不在,这不就是相当于伪造圣旨!
她惊讶道:“娘娘?!”
萧月璃头也不抬,“本宫这是要救皇上。”
她心中着慌,孟婉去了一月有余,却是一份奏折也没有,犹如石沉大海,可见焉州局势凶险叵测,到了难以控制的地步。
陛下只身一人,无权无兵,没有与孟婉汇合倒还好,要是与孟婉在一起,只怕也要被……
她文思敏捷,不一会儿一道圣旨拟出,以修筑水利工事为名,命兵部调拨三千人马,由禁军统领王战指挥,驰援焉州。
她又召见王战,当面交代,“陛下和孟婉人在焉州,你此行的第一要务就是保证他们的安全。”
王战领命出去。
萧月璃忽然喊住他,“兵部给你调兵,你要允州的兵,万不可要焉州的兵。”
王战一愣,旋即躬身道:“末将明白!”
作者有话说:
宣景炽:皇后,我已经成功搬到救兵你,你别担心啦!感谢在2022-02-03 19:52:37~2022-02-04 17:35: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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