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不是受自己与皇后成亲十周年舞会的影响。
在暖春四月时节, 宣景炽收到了两个喜讯。
一个是杨玉致要与卫瑛喜结连理,另一个是姐姐宣景垣要嫁给上官猛的长子上官流波。
“上官流波?”宣景炽想了想,在脑子里搜索了一番, 好像没什么印象。
萧月璃看了她一眼, 慢悠悠道:“他是上官宰相的长子,品貌皆佳, 性情温和, 前年大考中了进士。去年原配夫人明氏去世,他与明氏育有二子一女。成乐公主嫁给他做正妻,也算是个不错的归宿。”
“这么说,上官流波算得上是一表人才了。”
可惜,他老子太有能耐了,相比之下, 他就显得默默无名了些。
宣景炽笑道, “我想起来了, 在咱们成亲十年的舞会上,上官流波还给姐姐端了一杯葡萄酒。”
说到这里, 她看着皇后, “我还记得, 好像是皇后在他们两人面前说了什么,他们就携手去跳舞了。”
萧月璃微微一笑,道:“臣妾不过给他们那个机会, 后面的,也是他们彼此有意。”
宣景炽笑道:“还是皇后有心。那我可要替姐姐谢谢皇后, 皇后费心了。”
皇后笑着摇头, “只要你以后别再叫我帮你的哪位亲朋好友物色人选, 我就谢天谢地了。”
“是么, ”宣景炽讪讪地笑了,“哈哈……这个嘛,能者多劳,朕还有一个,也要皇后费心。”
萧月璃脸上笑容僵住,转头吃惊地瞪着她。
“皇后,你别激动,这次是独孤表妹,舅舅都找了朕几次了,说表妹谁都瞧不上,天天住在府衙里不着家,舅舅只好要朕指婚。”
“宣景炽!”萧月璃一下子站起来。
宣景炽在她起身的瞬间就跑开了,“皇后,你别生气。你要干什么?别啊,独孤表妹又不是外人。来,吃颗樱桃,樱桃小嘴吃樱桃最相配……啊啊啊,痛痛痛痛痛!皇后你别拧了!”
“真的痛吗?”
“真的痛!”宣景炽泪眼婆娑。
“我看你一点都不疼!不然怎么总不长记性!”
“独孤表妹不是外人啊啊啊,痛!!!我保证,就这一个,最后一个!”
“谁相信你的保证?!”
半个月后,晚上激情过后,两人肌肤相贴,萧月璃趴在宣景炽肩头,指尖勾起她的一缕乌发,一下一下地在指尖绕来绕去,“你的独孤表妹压根就不用你操心。”
“嗯?”宣景炽反应不慢,转身搂着她,笑问道:谁?
“我只听说,京兆尹大人近来频频请宫中教坊去府衙上助兴。”
“我知道,开春后,又来很多外国使臣,表妹作为京兆尹,接待使臣,酒宴上歌舞助兴,很正常。”
“是很正常,可每次都点名要云挽萦去,就有些不正常。”
“她看上了朕的舞蹈老师?”宣景炽有些惊诧,忽又笑道,“嗯,表妹眼光不错,是个好色之人。”
“哪有这样说自家表妹的?”
“好色乃人之常情,我的意思是表妹终于长大了。”
宣景炽低头又吻上怀里的人,“朕就很好色,尤其贪图皇后的美色。”
萧月璃被她吻得浑身发软,微喘着嗔道:“色胚……”
“反正时辰还早,不急着睡……”
春天渐渐远去,天气渐渐变得热起来。
像往常一样平静的一天,萧月璃坐在院子里的花树下看书,蔷薇芍药山茶以及各种说不出名的奇花纷纷绽开,宸元宫里花香馥郁,香气袭人。
小蓉忽然急匆匆从宫外走进来,在萧月璃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萧月璃登时脸色大变,“真的吗?”
小蓉点头,“不会错,那人还在宫外头等信儿。”
萧月璃站起来,眉间紧皱,眼神中满是焦急之色,“你把那人带进来,本宫要问清楚。”
“诺。”小蓉转身离去。
不一会儿,一个下人打扮的中年人走了进来,给皇后行礼问安。
“免礼,”萧月璃语气紧张,“萧忠,我母亲到底怎么了?怎么会突然病重?”
原来,自从萧月璃被皇帝一道圣旨强娶之后,翰林院萧大学士又气又羞,自觉无颜再见官场同僚,于是在小女与女帝大婚的第二天,便向皇帝请辞归乡。
当时的原身宣景炽二话不说就准了,巴不得萧月璃的娘家都滚得远远的,不仅如此,同萧家的门生,族人,但凡在朝上有一定官职的,无不是贬的贬,罢的罢,她就是要让皇后娘家在朝堂上毫无势力。
萧月璃只身一人在深宫,虽然思念家人,但她是皇后,又嫁的是女子,不可能像普通百姓人家出嫁的女儿,虽说不能常常回娘家,但一年也总能回一次娘家。
于是,就派人一直暗中联络萧府的老仆人萧忠,这样萧府有什么事,她这个做女儿的也能知道一二。
即便不能回娘家,但知道父母安康,三位兄长娶的妻子都贤惠温柔,萧月璃心里也感到宽慰安心。
“小姐,回娘娘,老夫人身体一直都很硬朗,去年冬天受了寒,老爷请好几位大夫看了,病情一直反反复复时好时坏,上个月就一病不起了,这个月更是不大好了,整个人都不大清醒,迷迷糊糊的时候就喊着要见娘娘。小人这次也是受老爷之命,来京里请名医回去给夫人瞧病。
想着还是斗胆告诉娘娘一声才好。”
萧月璃一听,登时心急如焚,恨不得现在就飞回母亲身边。
她道:“你先回去,本宫会派太医跟你回乡给我母亲看病。”
萧忠大喜,老泪纵横,伏地叩谢,“谢娘娘!谢娘娘!”
小蓉带萧忠走后,萧月璃道:“来人,传刘太医来。”
少顷,刘太医来到,萧月璃大概跟他说了,请他出诊到老家给萧老夫人看病。
刘太医连声答应。
萧月璃道:“家母病重,还望太医早日启程。”
刘太医道:“微臣回太医院收拾一番,即刻便启程。”
萧月璃点头。
刘太医走后,萧月璃却是愁眉不展,坐立不安。
小芙道:“娘娘,你怎么了?刘太医是宫里医术最好的御医,一定能治好老夫人的病。”
萧月璃叹息一声,望着远处天空上漂浮的白云,忧心不已。
宣景炽批完奏折回来,看到小蓉面有忧色,就连一向爱说爱笑的小芙也垂头丧气。
她不禁笑着问道:“怎么了?谁还欺负到宸元宫来了?”
小芙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却见萧月璃从寝殿里走出来,似乎是哭过,眼眶红红的。
宣景炽大吃一惊,忙走过去道:“皇后,你怎么了?”
萧月璃扑通一声跪下,见状,一宫的宫女内侍,全部跪伏叩首。
“臣妾母亲病重,求陛下开恩,准臣妾回乡探望母亲!”萧月璃声音哽咽。
原来皇后要回娘家。
宣景炽扶起她来,伸手擦去她眼角的泪珠,“当然可以。”
“谢陛下!”萧月璃红着眼眶露出感激的笑。
“不仅如此,朕跟你一块回去!说来惭愧,朕一直都没有拜见过岳父岳母大人,还有三位兄长嫂嫂。”
萧月璃听到宣景炽要陪自己一起返乡,吃惊又意外。
“陛下是万金之躯,九五至尊,又日理万机,怎可同臣妾一起返乡归省?”
“这有什么不可以?近日朝中没有什么紧急之事,朕这就下旨。”
说罢,叫来沉香,“你去告诉诏书令,朕要陪娘娘归省,朝中事务由三位宰相商议决定,若是情况紧急,派人连夜送急报给朕。”
沉香领命离去。
“皇后,这下放心了吧。”宣景炽用力握着她的手,笑了笑,“事不宜迟,明早就启程吧。”
萧月璃感动不已,“谢陛下!”
“来人,令礼部及禁军连夜准备出行仪仗,明早卯时一刻出发,令卫瑛及太医院院使御医连夜驰往云州逸安县萧府,再传刘吉利来见朕。”
说完这些,她才吩咐道:“传膳吧。”
刘吉利来的时候,宣景炽和萧月璃正在用膳,宣景炽对他只有一句话,“朕不想在逸安县听到一个不想听的字。”
刘吉利心里一哆嗦,皇上这是不想有人因为她和皇后一起归省而在萧府门前嚼舌根。
他重重一叩首,“奴才明白!”
他伺候皇帝十年,深知皇帝是心慈仁厚的一个人,但若是有谁冒犯到皇后,皇帝就像被触了逆鳞,惩治起来,绝不手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