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阿桃眼神迟疑,“可是他昨天还说不要我跟着……”
她摸不准萧执的想法,又深怕惹烦了他。
毕竟男人的想法真是多变到让人捉摸不透。
朔云也捉摸不透,之前他外出执行任务去了,一回来就得知主子身边多了个妖精小宠,没人比他更懵的了。
他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容,维持着推着门的姿势,没说话也没其他动作。
阿桃只好进去了。
·
外面传来船工喊号子的声音,巨大的风帆扬起,船行进的速度变快了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要穿过风暴肆虐的东界海,再从河道进入内陆,抵达云京。
阿桃站在房间里无事可做。
她把随身的包裹打开,从里面掏出来一本比板砖还厚的书本和一个小巧精致的炉子,放在桌案上细细研究起来。
她捧着书看得认真,但研究进度还停留在目录,并且咬着嘴唇半天也没能翻过那一页。
如果现在房里有其他人,看到这书定然十分惊讶。
因为它表面虽然包着一层普通的纸皮,但里面的纸张质量和装订方式却与常见的线装书有着巨大的差别,明显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
随着阿桃的翻动,外面包着的书皮也散了些,露出里面鲜红色的封面,上书四个金色大字
——中国药典。
未待她进入学习状态,门外传来两个下人说话的声音。
“方才朔云总管亲自过问那个阿桃,莫不是庄主真上心了?”
“嘘!”另一个人拍了他一下,“小声点,这是庄主房间门口,你不要命了?”
“怕什么?庄主在另一头跟苏、江两位公子喝酒,又不在这里。”他压低了声音,“我跟你说,这阿桃姑娘看着单纯,其实也有些心机。庄主也就那一次喝得太醉了些,就被她给抓住了机会……以后不会真成咱们主母了吧?”
“怎么可能!庄主最近为什么整日整日地喝酒你不知道?那位……才是庄主的心尖尖,别人做什么都是白瞎,况且还是一只妖精……”
说话的人语气有些轻蔑。
“我见那阿桃近来总穿橙粉色的裙子……跟在庄主身边的老人说,那位苏小姐年少时最喜欢穿橙粉色,说不定是个解闷的替身罢了……”
“咳!别太过线了,主子的事哪容得下咱们置喙。”
“嗐……我不过跟你私底下说说……”
阿桃在屋里听着他们说话的声音渐渐远去,微偏着头,神色很平静。
船舱里的另一间房中。
三个年轻男人围坐在窗前的矮榻上,室内弥漫着浓郁的酒香。
“听说你要回云京,我拖着景奕不远万里亲自过来接你,够义气吧?”江蒙举高酒杯,拍着胸口说。
萧执面无表情地举杯跟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旁边的蓝景奕笑着接话,“你可别给自己贴金了,你就是想来沧源游玩,当谁不知道呢?”
“那不是也没游成吗?也不知道这么着急干嘛,苏婉儿都跟萧懿哥定情了,赶回去又有什么……嗷!你掐我干什么?”
江蒙大概是有点喝多了,被蓝景奕狠掐了一把大腿,转头就看到对方关爱智障的眼神。
他抬头看到对面萧执捏着杯子,脸色漆黑,房间里弥漫起无形的压力。
江蒙的声量骤然变小,“咳……哥,对不起啊,我不是那个意思……”
萧执喜欢苏家千金苏婉儿,当时在学宫念书时两人似乎还谈过一段,这在他们的圈子里不是什么秘密,或者说在整个云京上层社会都不是什么秘密。
如今萧执来南方都好多年了,始终单身一人,偶尔有人不长眼地送人给他,也都被他毫不客气地轰了出去。
众人心照不宣,都知道他惦记着谁。
但是就不久前,苏婉儿毫无预兆地宣布了新恋情,对象还是萧执的大哥萧懿……
这可太出人意料了。
大家虽然顾及面子都不说,私底下讨论得热火朝天。
在他们这些大家族里,感情和婚姻涉及许多利益问题,苏婉儿到底喜欢哪个谁也不知道,但是苏、萧两家的联姻肯定要成现实。
心上人跟自己大哥好上了,这在萧执这里肯定是碰也不能碰的禁忌话题。
而江蒙这个喝点酒就脑子空空的玩意儿,专门哪壶不开提哪壶。
眼看气氛尴尬,蓝景奕无奈打圆场。
“马上要到萧伯伯的寿辰了吧?”
“对!看我这脑子!”江蒙一拍脑袋,“寿辰是什么时候来着?”
“下月初三。”萧执手动了动,目光望向窗外的江景,继续喝他的酒,算是接下了这个台阶。
江蒙绷着的那股紧张劲顿时一松,闲聊道:“你多少年没回去了?有近十年了吧。”
萧执眯着眼,“9年。”
江蒙叹气:“唉,你家老爷子竟也从来不喊你回去。”
“他看我不顺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江蒙也陷入回忆,“咱们都差不多,哪次回家不被那些老家伙们训斥到头大……”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他们这些人一个个也算是混出来了。
尤其是萧执,凤泽山庄在南方盘踞多年,力量深不可测,连云京那些老家族也不敢对有丝毫轻视。近几年萧执对南方边境进行强势清扫,各种恶妖几乎被清除殆尽,引起整个大陆的轰动。
要知道,恶妖对人类世界的侵扰一直是一个令人头疼的问题,并且杀之不尽,灭之不绝,至今除了各大家族定期派人出去猎杀和驱赶,没有什么其他格外有效的方法。
而萧执却做到了无妖敢惹,他来南方不到十年,原本混乱危险的南方边境就变得一片安宁,连沧源城都发展到了原来的两倍规模。
门外响起敲门声,两个侍女端着点心果盘进来。
江蒙一下找到了新的目标,往她们身后看了好几眼,“怎么不见前两天那个小美人?”
蓝景奕一头雾水:“什么小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