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第二天所有人都正式投入到工作状态中,实验体的筛选招募工作也全面展开。
跟苏朗想象中门可罗雀的场景完全不同,现场热闹得有些夸张。
无论男女老幼似乎都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来参与实验体的招募,争取这个机会。
就像谷青言之前跟劳伦斯说的那样,这次实验体的招募工作本身就不限于年龄、性别、身体健康状态等,因此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希望,觉得自己有可能被“幸运女神”眷顾。
劳伦斯依旧出现在了招募现场,昨晚的所有不快似乎都被他抛诸脑后。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没有什么东西是不能忘记的。
KEY集团是这次招募工作的主办方,劳伦斯是承办方,他能够从中捞取的利益不言而喻。
再次见到谷青言和天野山涧,劳伦斯脸上的笑容一如既往,就像是对昨晚的事情彻底失忆了一样。只是他面对苏朗的时候明显要兴奋许多,跟谷青言和天野山涧比起来,劳伦斯也显然更加愿意亲近苏朗。
也是,站在两个精神病旁边,苏朗难免显得有些清新脱俗。
劳伦斯和天野山涧还在屋内客气地寒暄,屋外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怎么回事?”劳伦斯有些不悦地对着身旁的安保人员问道。
那人立马向外走去,查看情况。
屋外的吵闹声没一会儿就平息了下来,安保人员回来说道:“有两个人因为排队的事情闹得不愉快,问题不大,已经处理好了。”
对此,劳伦斯倒是见怪不怪。
苏朗有些好奇地走向屋外,查看真实的情况。
显然,真实情况比安保人员汇报的要严重许多。
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被打得头破血流,而站在他面前的却是一个看上去有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中年男人手中拿着石块,石块上还沾着血迹。
更加离谱的是,苏朗还从旁边人的口中得知,这个中年男人是小男孩的舅舅,而且想插队的并不是小男孩,而是这个中年男人。
他插队,想要站在小男孩前面,小男孩不愿意,两方就起了冲突。
在绝对的身高体重优势下,小男孩毫无胜算,最后可以说是惨败。
“就因为排队的事情,他能把人打成这样?”苏朗开口问道,带着些许不可思议。
旁边的安保人员挥了挥手,神态自然地说道:“这个理由,足够了!那可是改变命运的机会,万一就招到他那个位置停了呢?差一个位置,少一个机会,人生的境遇很有可能会大不相同。”
安保人员说得头头是道,苏朗却觉得十分可笑。
在他看来,这些完全是谬论。
原因也很简单——他知道结局。
苏朗问安保人员要来纱布、碘伏、棉签、生理盐水,医用胶带……
然后他走上前去,蹲下身子,耐心而温柔地为那个小男孩清理着额头上的伤口,完成包扎。
小男孩的脾气很倔,即便有几次苏朗都觉得自己弄疼了他,小男孩却仍旧是紧咬着嘴唇。一言不发,连哼都没有哼一声。
“不疼吗?”苏朗为小男孩裹上纱布。
小男孩摇了摇头,目光炯炯地望向苏朗。
“你是从里面出来的人,这应该是对我的考验。”
“你看,我证明了,我能承受得了痛苦,我很坚强。”
“所以,拜托你了,选择我吧!”
面对小男孩充满祈求的眼神,苏朗感觉心脏一痛。
为什么?为什么要拼尽全力去求一个人生的痛苦?
面前的小男孩太过早熟了,对于苏朗简单的询问,他首先考虑到的并不是自己痛不痛这个主观感受,而是在考虑苏朗的客观身份。
他才多大?就已经开始以身份判定行为了?
苏朗轻轻叹了口气,他双手扶着小男孩的肩膀,与他保持平视,语气诚恳而认真:“那如果我告诉你,这个实验不会成功,辐射非常可怕,被选中的人很有可能会变得人不人鬼不鬼,最后在痛苦中终结自己的生命,你还想要进去吗?”
小男孩的眼中出现了片刻的迷茫,他先是看了看苏朗,然后又看了看苏朗身后的那扇门——那是苏朗出来的地方,代表了苏朗的身份。
然而,这样的迷茫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小男孩的眼神很快又回归坚定。
“即便真是这样,我还是想试一试。”
“如果你是来考验我的,那就不用白费力气了,我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我当然知道这样的试验成功概率不会很大,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
“我们会来,就是想给自己的人生一个机会。”
“任何人都不可以剥夺这个机会!任何人!都不可以!”
说到最后,小男孩看向苏朗的眼神竟然带着几分恨意。
那样的眼神让苏朗不寒而栗,他说出来的话也完全不像是他这个年纪应该讲的。
苏朗不知道他背后有谁在教他,但很明显,这都不重要了,因为此刻他的内心已经形成了那样的观念。
“可是,你还小。”苏朗站起身,看着刚到自己腰际的男孩,试图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你的身体机能各方面都没有发育完全,这很有可能影响你的未来。”
“招募需求上都没有限制年龄,你又凭什么要求?”小男孩咬牙切齿地说道,“你是故意的,对不对?其实你也想成为实验体,挤掉了我,就可以多一个名额,你也想要这个机会?”
猜忌、怀疑……
小男孩望向苏朗的眼神里满是不信任,两人的距离也逐渐拉开。
“如果KEY集团是真心想要给我们一个机会,为了我们好,就请大大方方且公平公正地做筛选,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表面上说要给我们机会,实际上又让不知道是什么身份的人在这里横加干涉。”
一个浑厚而有力的男声响起,紧接着人群中开始此起彼伏地响应。
大家都用愤怒的目光注视着苏朗,那种厌恶中带着丝毫不掩饰的恨意。
“苏先生,我们还是先回去吧。您是谷先生带来的贵客,如果出了什么事,我很难交代。”旁边的安保人员察觉到异样的气氛涌动,立马紧张起来,想要把苏朗带回去。
再晚点,他怕就带不回去了。
人类对于改变人生机会的渴望,足以让他们变得不可理喻。
就在这时,谷青言也走了出来。
旁人在外面闹,他是不屑于去管的,可如果牵扯到苏朗,事情就不一样了。
谷青言一出来,他看到的就是苏朗被一群人怒目而视,围在中间的场景。
更有甚者,已经捡起了路边的石块。
“放下!”
随着谷青言的一声怒吼,那人手腕一抖,石块也从他的掌心滑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