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台上也大戏开演。
就见戏台子两边大梁上,挂着一对联三聚五玻璃芙蓉彩穗灯。每一席前竖一柄漆干倒垂荷叶,叶上有烛信插着彩烛。这荷叶乃是錾珐琅的,活信可以扭转,如今皆将荷叶扭转向外,将灯影逼住全向外照,看戏分外真切。
听底下的奴才敬酒表功时候说,还是照着江南的新兴样式布置的,倒是精巧。
可对于经过中秋宫宴的舒兰来说,府中这不过是小意思罢了。且因着如今朝局一天一样儿,只是府里头热闹热闹罢了,并没有外人。
因着舒兰实在看不懂,也看不出什么好看赖看,推拒之后便也由着他们拿着戏折子点戏。
四爷瞧了瞧,又看向李氏道,“既是你的生辰,便在左后点个麻姑献寿罢。”说着,便将戏折子递给李氏。
李氏顿时喜笑颜开的道,“多谢四爷。”
结果戏折子又点了几个,舒兰也没细听,不一会子就见台上咿咿呀呀的开始了。
唱到高潮处,或有偶尔朝着台子上扔铜板或是戒子、银裸子的。可上头却都巧妙的躲了开,甚至气氛更加高涨了。
舒兰见了都不由佩服,还真是有些本事,怪不得能在皇子府里摆戏。待坐得渴了,舒兰便拿起手边小几上的银耳羹,这是玉钏亲自熬的,自然没什么怀疑。
侧身低头间,舒兰却忽然感受到这喜庆氛围中,一道视线正落在自己身上。虽说隔了些距离,可却能然能感受到那视线中强烈的恶意,简直让舒兰不能忽视。
一抬头,就见果是李氏正侧眼瞧着她,一双眸子里头藏不住的得意,整得舒兰实在不知怎么回应她。
舒兰见状笑了笑,若无其事的低下头,认真喝着手里捧着的银耳羹,心里愈发浮现出花田在正房和她说的话,警铃大作,隐隐有些不安。
方才李氏的神情实在太过明显,却看不出一丝紧张,反而多是得意。尽管她将眼神和表情中的恶意隐藏得丝毫不漏,融合了乌拉那拉氏的舒兰却实在无法将那通身的恶意忽略。
开场是热闹的武戏,打得极其热闹,台上的武生更是身段风流,一套动作下来便是舒兰这等看不懂戏的人,都觉着酣畅过瘾。
更别说,台下懂得看戏的人了,自然更是过瘾。
又是一阵飞跃台上的铜钱银裸、戒子耳环,很是喧闹欢喜。
只是一片热闹间,耿氏忽然起身告罪。
待舒兰一转头,便发现席上只剩宋氏安安静静的坐在那儿看戏,而耿氏早已悄无声息地不见了。
只是席面上的人都在津津有味儿地看戏,不曾有人注意到罢了。
舒兰见了也没有动声色,只是低下头若无其事地喝了口银耳羹,趁着间隙将周遭扫了一遍,当下发现了不对劲儿。
李氏身边原本是那李嬷嬷和玉屏贴身伺候,却不知何时换了一个?!
可玉屏呢,玉屏可是萱宜堂的贴身大丫头,李氏素来不离身的人物。如今,却在李氏生辰宴上不在?
加上舒兰一直对花田的话心中存着疑惑,是以她如今是怎么也不相信今儿会这般巧合的。
这么想着,舒兰装作不经意将手里的瓷汤匙掉在地上,当啷一声极为刺耳。四爷本就没怎么多用心看戏,闻声更是看向舒兰,眼中带这些紧张的问道,“可是累了?”
“瞧我,一时看得竟着了迷,连手中拿着东西都忘了。”舒兰赶紧笑着装作一脸尴尬的,看着四爷说道。
李氏一脸的淡定从容,也略略关心的问了问,见舒兰说没事,也就不在说话了。可这样的神情,却让舒兰总觉着带着些胸有成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