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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废物 青衣杏林 10453 字 4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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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最后一步,是姬未湫服侍姬溯净手。姬未湫微微垂首,与姬溯行了一礼:“请皇兄先行。”

姬溯颔首,率先向冷泉走去,姬未湫随侍其身后两步的距离,玄黑的朝服像是融入了夜色中一般,消失在了祖庙的阴影中。

走过这一段路,宫人便不得再入内了,两侧只剩下寂静的墙壁,朱红浓郁如血,沉得像是压在人的心头,祖庙这种地方姬未湫年年来,但每次来都慌得很。

——谁晚上来这种地方都会害怕的!

也不知道老祖宗们是怎么想的,去祖庙路上修这么长一条路,啥也没有,就只有光秃秃的路和墙壁。要姬未湫来说,墙上好歹挂两张列祖列宗的画像再在下面写两句祖宗的名人名言都不带这么慌的。

姬未湫悄悄往后方看了看,幽邃的通道中只有夜明珠的半暗不明的光辉,或许是太过晦暗的关系,姬未湫总觉得能在那些地方看见蓝、红色的影子,但又像是自己的错觉,他当即收回目光,直视前方。

冷静冷静,那只是简单又科学的光幻视,是个人都会有,不要自己吓自己。

姬溯的背影沉毅从容,姬未湫定定地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好了许多,不禁快走了一步,让自己与姬溯的距离更加接近。

这地方太安静了,两人的呼吸声映着脚步声,姬未湫那丰富的幻想力让他开始害怕会不会陡然之间听见第三个人的脚步声,他耐不住伸手,想要抓住姬溯衣袖的一角,没想到手一伸,却恰好握住了姬溯的手。

“……嗯?”姬未湫下意识发出了一个音节。

这个距离,姬溯如果不是也伸出了手,他是抓不到对方的手的。

姬溯没有回头,只是带着他继续往里头走,温热的掌心将他的手拢住,声音中带着淡淡的笑意,莫名就有些安抚的意味:“快到了。”

走这地方也没什么不能说话的规矩,只不过约定俗成要少言寡语,以示敬重,姬未湫握紧了姬溯的手:“我知道……”

姬溯的步伐无形中放缓了一些,等姬未湫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与姬溯并肩而行了,两人的手臂挨在一处,宽大的衣袖遮去了两人相握的手,姬未湫动了动手腕,却见姬溯侧脸看来,淡声道:“好好走路。”

姬未湫:“……?”

他怎么了他?他不就动动手腕吗?

他幽幽地道:“皇兄还以为我会扑上来让你背我不成?”

晦暗中,姬溯轻笑了一声,忽地带他转了一个弯,只听有清泉流响之声扑面而来,两人面前豁然开朗,冰凉的水汽顺着风一并拂来,姬未湫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五脏六腑都是凉的,却凉得很舒服。

冷泉池边早已备好了用具,姬未湫按照规矩在池边跪坐下,姬溯一手抬起,悬停在了他的面前,姬未湫伸手将他的衣袖一点点卷起,露出白皙修长的手臂,线条流畅的肌肉贴着骨骼,姬未湫轻轻触碰了一下,又缓缓握住了他的手臂。

姬未湫做完这一切,又俯身用玉瓢舀起冷泉,俸于姬溯面前,请他净手。

天太凉了,姬溯的手探入了水中,肉眼可见的变得愈发苍白,那仅剩的一点血色也褪了去,仿佛真成了冰肌玉骨一般。姬未湫有些心疼,用眼神暗示姬溯差不多就行了,不要那么实心眼的非要在里头把手认认真真洗一遍再出来。

姬溯亦是垂眸看着他,见小孩儿对着他挤眉弄眼,只觉得好笑,他收了手,小孩儿便立刻放下玉瓢换了丝帕替他擦拭,还放在掌中搓了好几下,似是怕他冷。

姬溯手腕轻轻一动,便从小孩儿掌中抽出,随即俯身接了那玉瓢,自冷泉中取了一瓢水,放在了小孩儿面前。

“净手。”他低声道。

姬未湫眉峰微挑,有些讶异——他跪着服侍姬溯洗手,是因为他今年身份有变,成了东宫,太子服侍君王行礼理所当然,不然他都没资格和姬溯一道进来。

姬溯极重礼教,按礼,他就该站着不动,让姬未湫服侍他擦完手后将袖子放下,紧接着姬未湫自个儿盛水净手便是。不想姬溯居然盛水帮他净手……这是对待皇后的礼节。

姬未湫在姬溯的示意下将手放入了水中,他可不像是姬溯那么讲规矩,手伸进去一个呼吸就拿出来了,姬溯也不与他计较这些,放下了玉瓢,拉着他起身,拿着帕子耐心地给他擦拭。

姬未湫看他认真的样子不禁有了些笑意,却什么也没有说,姬溯亦在垂眸看着他,目光温和至极,一点点的为他整理袖口。

姬未湫在心中啧了一声,怎么办,好想亲一口。

他可以不惧鬼神上去亲姬溯一口,但姬溯恐怕不会容许,这是一个连‘死’字都不许他说出口的男人,哪里会容许他触怒鬼神?

姬未湫发现姬溯的目光也落在了他的唇上,大约与他想的是一样的。

净手之后,仪式便算是完成了,姬溯牵着他的手缓步走出了这座幽冷寂静的庙宇,祖庙外是等候的宗亲,见他们出来,纷纷行礼,姬溯道:“散了吧。”

宗亲们谢恩起身,待出了祖庙范围,这才散了去。

姬未湫与太后同乘,太后见他来,还有些意外:“怎么过来了?”

这小子怎么不粘着他哥哥了?

姬未湫摸了摸太后的手,见她的手炉暖和,便也放下心来道:“这不是关心母后么?皇兄在前头不好来看母后,也担心着呢!母后回去后切记用热水泡一泡,最好再喝一碗驱寒汤,免得沾了寒气。”

太后听着姬未湫絮絮叨叨的关切也觉得心里熨帖,回慈安宫的路还有一程,娘俩便也说说话,只听她道:“好了,你倒是担心担心你自己。”

姬未湫下意识想说‘我不怕我对象阳气旺得很’,但眼前是老娘,总不能开黄段子,便笑道:“儿子年轻气盛,这点水怕什么?”

太后横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母后老了?”

姬未湫连忙道:“哪里,母后年轻着呢,只是母后矜贵,儿子担心呢。”

太后这才笑了起来,她一手微抬,姬未湫很知情识趣的将手指搭了上去,太后摸着他手心热得都有些烫了,这才放下心来,她其实有些话想跟姬未湫说一说,只不过太过私密,不好由她说,明日叫宫中司寝上的老人与他悄悄说一说就是。

毕竟男子之身并不适宜交-欢,姬未湫年轻,许是不懂这些,偏偏他哥也有些失了分寸,哪有人将人日日弄得爬不起来的份上?虽说正是情热,也不是这么个弄法!万一伤了身子怎生是好?

姬未湫哪里知道老母亲正在关心他和姬溯的床上事,只跟老母亲说去甘泉别苑要带些什么,他们还可以去哪里玩:“到时候让皇兄带我们去猎场,现在这个季节兔子和鹿都好肥的,让皇兄给我们打两只,当场就烤了吃!”

太后想想那画面也笑了起来:“都指望你皇兄?你怎么不进林子给母后猎两头鹿?也罢也罢,不指望你猎鹿,就是打两只山鸡母后也欢喜的。”

姬未湫道:“我哪行呀?这事儿还要指望皇兄。”

太后指着他笑骂道:“在母后面前还要装?母后记得你幼时箭术甚是了得!”

“那也是小时候的事情。”姬未湫坦然道:“许久不练,早就失了准头了。”

太后看着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地叹息了一声:“早知如今,当年我就不该任由你偷懒!”

阿湫幼时仿佛天生就懂些中庸之道,一众皇子一道在上书房读书,别人还在识字,他就能自己看书了,别人在背三字经,他能将整本书倒背如流,可到了课堂上,无论是大学士考教,还是在先帝面前对答,都只能评个‘中’,得不得‘上’,与他皇兄的每一门都是‘上上’简直是天壤之别。

若不是那一日她夜半失眠,想去看看他,都不知道他一个人躲在床上看话本!那话本还是从他哥哥书房里拿的!想想那时她多震惊,才四岁的儿子躲在床上看江湖话本!他看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一边看还要点评两句!甚至言之有物,可见不是瞎说的。

后来等到他哥哥平定了前朝后宫,阿湫便变得不太上进了起来,每日逃学,一日就钻研着怎么吃喝玩乐,活脱脱一个未来的纨绔。她承认她是有私心的,那时心想有他哥哥在,阿湫一世做个太平王爷也无甚不好,若太聪明了,兄弟两个若有相争,实在是人间惨剧,如今阿湫有意让步,她便也就放纵了。

未想到如今他坐上了东宫之位——若早知有今日,当年悉心培养,也不会叫他如今才开始接触这些,也不知道朝堂上的那些老狐狸要如何为难阿湫!

她也听说了邹相拿了一本写得乱七八糟的折子来试探姬未湫的事情,若不是有他哥哥看着,她恨不得将人拖下去乱棍打死!

姬未湫懒洋洋地说:“儿子生性懒惰,母后就是不放任,儿子也会想尽办法偷懒的,母后您可管不住我……”

他顿了顿,看出老母亲在担心什么,笑着接着说:“这不有皇兄在吗?皇兄会管着我的……他管我管的可严了,有时候贪凉多吃一口冷茶都要挨他两声训斥,您就放心吧!”

太后一腔担忧瞬间化作虚无,只剩下了恨铁不成钢,伸出纤纤玉指狠狠地戳了姬未湫几下脑门!

看看,就这出息!

活该被他哥哥吃得死死的!

第142章

姬未湫与太后一路到了慈安宫,扶着太后下了马车,却见姬溯的马车也在前方,太后方才被姬未湫逗得开心,完全没发现自己的大儿子也来送她,见着了姬溯还有些惊讶。

姬溯下了车来,与姬未湫一道将太后送入了慈安宫中,太后也不愿意久留他们,都是累了一天的,到底是自己亲生的,不讲究那么多虚礼,刚进门就叫他们赶紧回去休息。

姬溯与姬未湫便告退了,太后见他们一前一后出去,虽未言语,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氛围,她暗暗摇头,又想笑,却又有些笑不太出来。

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真是欠了他们的!

姬未湫与姬溯一道出了慈安宫,姬未湫抬眼看向姬溯,有些不舍——也很奇怪,其实两人每天都会见面,只是不睡在一起罢了,分离也不过是短短的几个时辰而已,此时却有些依依不舍。

恨不得时时刻刻都跟他粘在一起。

姬未湫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墓葬来,以前看那些纪录片,帝后虽然是合葬,但是大家各自一个棺椁,同穴不同棺。虽然说他倾向于死后一切化为虚无,但万一呢?毕竟他也没死过,万一死后有灵呢?所以他要是和姬溯合葬,他想和姬溯躺一个棺材,什么死后不许开棺,到时候他悄悄开,看谁拦得住。

姬溯跳起来都不管用。

姬溯若有所觉,回首看他,眉间微动,便见姬未湫三两步到了他近前,姬溯道:“回去好好歇着。”

姬未湫点头:“皇兄你放心,我一定早睡,绝不耽误明天朝会。”

姬溯语气淡淡:“你为国之基石,无重事、要事不可轻易告假。”

姬未湫心中暗暗叫苦,却也知道这个道理,东宫是国之基石,有东宫在,代表皇位更替的稳定,也代表着国家的稳定,东宫若时不时告假,便是叫百官心中不稳,人人皆不稳,那便是国家不稳,是动乱之兆。

姬未湫垂首道:“臣弟受教。”

姬溯的目光在姬未湫因垂首而展露出的白皙的后颈上停留了一瞬,道:“回去吧。”

姬未湫也没有拦下姬溯的意思,寒冬腊月的,顶着寒风和积雪在外面聊天没点病实在是干不出来,他道:“恭送皇兄。”

庆喜公公服侍姬溯上了马车,厚实的车帘落下,他对着姬未湫行了一礼,就要驱使马车。

姬溯在车中坐定,尾指微微动了动,却终究没有什么动作。

忽地,车门探入一只手来,那只手握住了门框,随即姬未湫就探了进来,利索地坐在了姬溯身边,见他似有些惊讶,姬未湫笑道:“还想与皇兄说说话,就有劳皇兄送我一程吧?”

姬溯还未来得及说话,姬未湫就凑了上来,姬溯下意识想要接着他,只是方抬手,便又放了下去。

姬未湫挨在了姬溯肩上,他也察觉到了姬溯的动作,乐了:“放心,我不轻薄皇兄。”

姬溯眉宇从容,“不许顽皮。”

姬溯能不去勾姬未湫的腰,姬未湫却忍不住,他抱紧了姬溯的腰,嘟哝道:“我不做什么,我就抱抱……这样总不犯忌。”

姬溯见状也就随他去了,一手悄无声息地覆在了姬未湫的背脊上,若是平时,必是免不了摩挲一二,今日却只是搭着,不再挪动分毫。

姬未湫只觉得心满意足,他拿脸用力蹭了一下姬溯的手臂,感叹道:“今天真的好累……”

“在梅林不是玩得很开心?”姬溯轻描淡写地问道。

姬未湫撇了撇嘴:“那是开心吗?那是没办法……皇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烦小孩儿,又不能不应付。”

毕竟都是自家亲戚,一群皇子皇孙的混天魔王,就是装得再乖也是嚣张跋扈得很,今天本来是去梅林躲躲清静,没想到最后没躲成,反而让留在慈安宫的宗亲躲成了。

“不过看咪咪追得他们抱头鼠窜还怪有趣的。”姬未湫下了总结。

姬溯眼中浮过一点笑意:“为何非要应付?”

既然烦到了放豹子去追他们,为何还要应付?

姬未湫想得很简单,毕竟都是自家亲戚,宗亲王也一直帮着他,总不好大过年的还给他家小孩儿冷脸看吧?这以后人情还做不做了?“都说了自家亲戚嘛……”

“以后若不愿,便不必应付。”姬溯意味深长地说:“你若不愿,谁能强迫?”

姬未湫是既定的东宫,是超一品亲王,又是阁老,宗亲王难道会因为姬未湫给了小孩几个冷脸看便与他起龃龉吗?莫说定了东宫,便是未定,他在宗亲中寻一个嗣子,难道要寻一个不孝祖母、不敬叔父的嗣子吗?

如今定了东宫,若姬未湫日后有子,宗室依旧要靠着姬未湫,若是无子再寻嗣子,也该称姬未湫为父,宗亲王一脉无论如何都只有求着姬未湫的份。

一个冷脸罢了,在实打实的利益面前算得了什么?

便是没了这些,姬未湫只是一个亲王,他如今也已近弱冠,不与孩童玩耍也是理所应当,无人置喙。

只是他脾性温和又爱笑,小孩子见了觉得亲近,自然愿意与他玩耍。

姬未湫自然听得出这个道理,他把头埋进了姬溯怀里哼哼:“我也知道……不过就是有点不好意思,下次皇兄你替我出出头呗。”

“嗯。”姬溯淡淡地应了一声,姬未湫下意识就要凑上去亲一下姬溯的脸颊表达感谢,刚凑上去一点儿就被姬溯握住后颈不许他再近前,姬未湫僵硬地笑了笑:“……忘记了。”

怪不得把手放在他背上,原来是为了方便抓住他不许他动?!

姬未湫又倒进了姬溯的怀里,一脸生无可恋地把脸埋了进去。

虽然不太好,但是……他吃的真好!

回长宸宫的距离似乎变短了,姬未湫只觉得还没说上两句话马车就停了下来,庆喜公公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圣上,殿下,长宸宫到了。”

姬未湫依依不舍地松开姬溯,道:“臣弟告退,多谢皇兄送我。”

姬溯掸了掸衣袖,道:“去吧。”

姬未湫这才下了马车,他见庆喜公公面色红润,道了声谢——姬溯送他就要多绕一段路,他上车之前让庆喜公公去他那辆马车坐着,换了个年轻小太监跟在御驾旁随行,等下车了再换回来就是。

金铃轻响,他目送着姬溯的马车离去,转而才吩咐眠鲤道:“明日去云宫令处通传一声,今日随行的宫人额外赏赐一个月的俸禄。”

眠鲤应了一声是,跟着姬未湫一道进去,边与他打趣道:“殿下真是大方,这一趟他们走得想必是毫无怨言。”

姬未湫笑道:“那也多赏赐你一份,堵堵你的嘴——明日自个儿去库房挑去。”

“那奴可得寻一份好的!”眠鲤笑嘻嘻地应了:“多谢殿下赏赐!眠鲤谢恩!”

这一份堵嘴钱可不得了,不光是堵今日的嘴,还有前几日的嘴。姬溯宿在了长宸宫,旁人或许看不出来,但眠鲤是必然能看出来的。他自然惊讶,可却什么都没有说,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一切如常。

眠鲤则是觉得看那样子,殿下与圣上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了,他了解殿下,殿下看似好说话,实则最是倔强不过,殿下要不是自愿的,他能这么贴上去?既然如此,他有什么好劝的?

况且事已至此,再劝也是无用,不如去佛前拜拜,只盼着两人永结同心,白首不离……亦或者准备好日后可能会用到的,以备不时之需。

但是他希望这份准备永远不要用到。

也要管束好长宸宫的宫人,不能叫他们乱说话。

这些才是殿下当前需要的。

姬未湫回了寝宫,也不敢大意,所幸今日时间还早,先去水月池泡了泡,等泡得通体舒透,上了床直接给自己灌了一杯没稀释过的碧云酿,倒头就睡,一夜无梦。

姬未湫第一百次感叹这酒里这没下安眠药吗?虽然没有以前那样一喝就醉,但倒头就睡的威力还在——怪不得姬溯喂他都喂稀释过的,这要喂没稀释的,他上了床就睡着了,姬溯怎么办?

翌日,姬未湫麻溜去上朝,路上见到了姬溯的马车,他有点想过去与姬溯同乘,但想了想还是忍住了,老老实实进了太和殿,等着姬溯来开朝。

这几日朝堂上确实没有什么太重要的事情,唯一敢挑事的御史都只挑了点小事,姬未湫吃了一上午某位大人抛妻弃子,隐瞒已有婚配一事,迎娶贵女为妻,十二年后的如今又意图烧死原配,不想被原配与原配之子死里逃生,一路隐姓埋名,扮作乞丐逃亡至燕京,又被一位御史搭救之事的瓜。

马上要过年,发生这种事情,那位大人面色惨白,不住地告饶——众人约定俗成年节礼要欢欢喜喜,平安太平,但真闹到了朝会上,那就会按重惩治。

姬溯的目光看向了姬未湫:“瑞王以为如何?”

姬未湫也没想到这事儿会落到自己身上,便轻飘飘地将问题抛了出去,问道:“刘大人以为如何?”

刘御史上前一步道:“禀王爷,按我朝律例,徐大人弃原配顾氏于不顾,无良无德,隐瞒婚事另娶良配,有骗婚之嫌,后又火烧原配及其嫡长子,数罪并罚,按律应罚五十杖,革除功名,流放。”

姬未湫淡淡地说:“那就这么办吧。”

“至于顾氏,令其与徐兰因和离,其家产五成归原配所有,另五成与现妻,其父罪过不祸顾氏子。”

“皇兄以为如何?”

姬溯道:“可。”

第143章

时间一晃,终于到了祭祖的那一日,晨间姬溯封笔,姬未湫也跟着起了个大早随侍,等匆忙的吃过了午饭,就得去祭祖了。

姬未湫站在姬溯身后,跟着司仪三跪九叩,上香祝祷,都是往年做惯了的,等到姬溯分了肉与众人,众人叩首谢过祖宗恩德,就算是结束了。

说着简单,实际上这祭祖的流程走了整整一个下午,不断地跪下、站起、正常行礼、花样行礼。除了姬溯背对着他外看不见他脸色外,姬未湫回头看看大家,总觉得弥漫着一股子筋疲力竭的班味儿,再加上斋戒三日,脸上都仿佛是绿油油的。

姬未湫自己也是如此,感觉自己的眼睛都在冒绿光。

好不容易等到众人散去,姬未湫躺在自己宫里头,累得面无表情,只想睡觉,偏偏还要收拾东西,明日还得起个大早,要出发去甘泉别苑。

姬未湫想想都觉得后悔,也就三天假了,弄得这么大张旗鼓的做什么,还不如在宫里睡睡觉,实在无聊拉着姬溯出宫玩呗,何必要大老远地跑去甘泉别苑,那儿又没有什么神丹妙药,去了就能成仙!

眠鲤早就帮姬未湫收拾好了东西,两日前就送去了甘泉别苑,圣上、太后、殿下出行,所需一应自然是提前就送去甘泉别苑整理了,难道要等贵人到了地方才匆忙开始收拾吗?那还来得及什么?

他如今是无事一生轻,见姬未湫半死不活地样子就出去吩咐宫人几声,没一会儿姬未湫闻着味儿就爬了起来,眠鲤将刚炖好的肉粥和清汤放在了桌上,见姬未湫已经在桌旁坐定,不禁笑道:“殿下,用些宵夜吧。”

姬未湫应了一声,低下头去扒饭吃,吃了三天的素,今天要是吃太多荤腥,肯定会肠胃不适,故而只送了清淡的来,可真要说太清淡也不是,粥熬得米花朵朵炸开,融入了稀碎的各色肉丁,肉香浓郁。汤是火腿吊的,又拿肉泥细细滤了,一道汤清甜鲜美,极各家所长,却不见半分油腻。

姬未湫胃口大开,将桌上的菜吃得七七八八才打了个饱嗝,他打了个饱嗝就倚在了罗汉床上休息,其实应该出去走两步消消食,但是他实在是不想动。

眠鲤在一旁给他拿热帕子敷膝盖,边道:“殿下一会儿要不要去泡个澡?”

姬未湫摇头,不想说话,他打算一会儿随意擦一擦身就睡觉。

姬未湫皱眉,他似乎有什么忘记了,但他一时之间记不太起来具体是什么事儿。

眠鲤也不以为意,随意道:“明日就要出发去甘泉别苑,托了您的福,奴也去享受两日。”

姬未湫又点了点头,听眠鲤接着道:“庆喜公公已经说过了,明日轻车简行,如今正是年节,外面热闹着呢!届时路上也好吃吃玩玩看看……”

那就是他和姬溯一辆车,太后一辆车,最后一辆车则是给庆喜公公、眠鲤这等他们贴身侍候的宫人坐的,嗯他跟姬溯……呃!

姬未湫突然记起来他忘记什么事儿了!

今天祭完了祖,他和姬溯不用分房睡了!明明下午的时候还想着要跟这姬溯一道回清宁殿,结果下午磕头把脑子都磕糊涂了,完了事儿自顾自的回长宸宫了!

姬溯该不会还在等他吧?

姬未湫噌的一下站了起来,眠鲤好奇地说:“殿下?”

姬未湫道:“……出去走两步消消食。”

刚好走到清宁殿!

眠鲤闻言转身去取披风,跟着姬未湫一道出去了。

夜晚的皇宫总有一二不可言述的森冷幽寂,所幸这几日没下雪,否则夜半这路就更加难走,眠鲤提着灯笼,见姬未湫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便打趣道:“听闻前阵子有宫人指着您英雄救美,不知道今日会不会有?”

“谁大过年的作这死?”姬未湫懒洋洋地说:“上次不也没救?说起这个我就来气,大半夜的还下着雪,宫女披头散发穿着白衣跪在墙角,这是要吓死谁?”

眠鲤也知道姬未湫这个毛病,想到那个画面他就想笑,他提这件事不过是为了引姬未湫说说话而已:“只不过是求殿下垂怜一二罢了。”

姬未湫‘呵’了一声,伸手就挑起了眠鲤的下巴:“不如本王来垂怜垂怜你?”

眠鲤那张俊美的小脸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娇羞之色,别过头去撇开了姬未湫的手,正想配合他说一声‘讨厌’,结果一转头就看见了站在阴影中的姬溯。

眠鲤顿时就僵住了。

姬未湫犹然未觉,再伸手去捏眠鲤的下巴:“呦,还与本王羞上了……”

说着,他察觉到眠鲤的身形有些不对,他抬眼顺着眠鲤目光的方向看去,顿时像火烧一样的收手,有些尴尬地说:“……皇兄。”

姬溯身后还跟着庆喜公公,应当也是饭后来散步,亦或者就是来长宸宫来找他的。

庆喜公公倒是不慌不忙对着姬未湫露了一个笑脸来。

姬未湫:完球!

他三两步到了姬溯身前,抬手去握姬溯的手,甫一接触,他就觉得姬溯的手凉得吓人,他顿时皱眉,将姬溯的手塞进了自己的袖中,紧紧贴着自己的手臂,叫他暖手:“我与眠鲤打趣呢……皇兄,你手怎么这么凉?”

姬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却也没有抽回自己的手。

“以后不会了,你别生气。”姬未湫也不废话什么,当即拉着姬溯往回走,这里距离清宁殿比较近,就直接回清宁殿。他方走了两步,又伸手扯自己披风的系带,姬溯方按住了他的手,道:“做什么?”

姬未湫道:“我还嫌热,干脆脱了先给皇兄挡挡风。”

“不必。”姬溯停下了脚步,将披风系带替姬未湫系好,道:“不冷。”

姬未湫嘟哝道:“不冷手还那么凉……”

虽然姬溯的体温一直都是要比正常人要凉一些,从小到大都是这个模样,并且壮得能打死三头牛,但姬未湫每每不小心碰到,都觉得姬溯是不是生病了。

他想说要不请胡老太医看看,可转念一想要是姬溯有问题,必然早就找胡老太医看过了,如今只有两个结果,要么胡老太医也没办法,要么这事儿根本就不算什么事儿。

姬未湫觉得应该是后者。

他握紧了姬溯的手,他有机会再去请太医来给姬溯看看吧,就当是安安心也好。

等进了清宁殿,暖风扑面而来,姬未湫深吸了一口气,清宁殿中弥漫的沉郁香气重新填满了他的四肢百骸,别说,也就几天没闻见,还怪想念的。

他侧脸小心翼翼看了看姬溯的神色,姬溯一如既往,似乎并没有将方才他和眠鲤调侃的事情放在心上,但是他又不敢确定,生怕是姬溯憋着气不愿与他发作,两人坐上了罗汉床,姬未湫想了想,干脆与姬溯坐在了一边,姬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也没有拒绝。

姬未湫又往他的方向靠了靠,挨在了姬溯的身上,试探道:“皇兄没有不高兴吧?”

他有些怕姬溯生气。

姬溯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薄唇轻启:“没有。”

“真的?”姬未湫道:“我和眠鲤清清白白,方才只是玩闹,绝无非分之想,你要是在意,我以后注意些,不会了。”

姬溯的神情明显温和了不少,姬未湫察觉了,顿时挂在了姬溯身上,在他脸上亲了两口,与他道:“皇兄你吃醋了吧?”

“没有。”姬溯平静又淡然,仿佛托着姬未湫防止他掉下去的人不是他一样。姬未湫意识到什么,笑得得意又张狂:“那皇兄你在意我与人调笑吗?”

“……”姬溯没有说话。

姬未湫挑着他的下巴,仿佛一个调戏良家妇女的流氓恶霸:“皇兄,你快说呀,你这样不开口,我怎么知道你在意不在意?”

两人的目光在无形中相触,谁也没有挪开,姬未湫定定地看着他,等着他的答复。

似乎过去了许久,又似乎过去了一瞬,姬溯垂下了眼帘:“在意。”

随着这两个字,殿中氛围为之一松。

“那你方才怎么不训斥我两句?”姬未湫笑问道。

忽然之间,姬未湫小小地惊呼了一声,姬溯扣着他的腰,将他按入了怀中,困得他动弹不得,姬溯近乎冷硬地说:“你没有机会。”

这个小东西真是重不得轻不得。

姬溯平静地想着。

他方才看见小孩儿与眠鲤调笑,自然不悦,可开口的前一刻便又觉得小孩儿不过是近乎与友人之间的调笑,而非是情-欲之念,真因为此事训斥他,未免将小孩儿管得太死。

为了这等小事,叫小孩儿心中有所不愉,不值得。

故而,他一字未言。

小孩儿与他好声好气地解释,一派小心翼翼看着他的时候,他又觉得或许不差这一件事了,他似乎对小孩儿已经太过严厉了。

他在惧怕他。

可他并不希望他惧怕他。

姬未湫眉飞色舞地从姬溯怀里挣扎起来,他捧着姬溯的脸,在他唇上狠狠亲了两下,他道:“今日斋戒结束了。”

“明天不用上朝,我们坐马车去甘泉别苑。”姬未湫目光灼灼:“我这几天都有很听话,祭祖也好好的办完了。”

姬溯应了一声,似是在询问他:“嗯?”

姬未湫道:“我要奖励!”

“要什么?”

姬未湫:“你先同意。”

姬溯无奈地应了,姬未湫闻言,笑得特别可恶:“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