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空气里是有*药吗?
【死了???】
【什么情况,我也没看漏啊,这星盗不会是被吓死的吧?】
【胆子这么小怎么可能做星盗,应该还有别的原因。】
看着地上的尸体,陆浮下意识看了眼自己手里的枪,瞳孔颤动了一瞬。
碰瓷?
不是吧阿sir,不能看我军装上有宝石就以为我真的有钱啊。
【018:你做了什么?】
【陆浮:你做了什么?】
同时问出这句话后,一人一人工智能俱是沉默。
磨蹭了几秒后,018小心翼翼的冒出来一句:你有没有觉得,有人在看你。
有。
陆浮都不用回头都能感觉到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惊恐眼神,连西蒙都投来了复杂的视线。
反应这么大干什么,死人很稀罕吗?
盛岭喉结滚了滚,他是刚才除了陆浮外距离二把手最近的人,他用自己的A格担保,刚才他什么都没迹象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失去了生命。
陆浮究竟是怎么做到杀人于无形的?
盛岭想起来就一阵后怕,当时他的手就扣在二把手的肩上,如果陆浮一个念起,他是不是也要和二把手共赴黄泉?
放下手中的枪,陆浮偏头看去,和他对上视线的Alpha当即打了个激灵,慌里慌张的低下头,像个面壁思过的孩子。
【陆浮:我总觉得,他在想什么很不礼貌的事。】
【018:没事,我觉得他很快就会停止思考了。】
陆浮拿着枪的手微微颤抖,而这无疑戳中了Alpha敏感的神经。
他瞳孔骤缩,惊得一个后撤踩到了地面上的碎石,整个人重重的摔在了地上,高大的身躯在这一刻显得脆弱不堪。
周围的Alpha们也面露难色,盛岭平日里人缘不错,他们既想阻拦陆浮,又生怕Beta送他们一个双人套餐。
【看这个架势,那个星盗恐怕是陆浮杀的。】
【我什么都没看见,陆浮是怎么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人的?】
【不知道,但是114号都吓成那样了,肯定看到了什么,恐怕是一种五等星独有的、隐蔽又残忍的手法。】
“陆哥,”盛岭偷摸给朋友们投去求救的眼神,笑得十分勉强的说:“我,我还有300积分…”
陆浮以为自己的脚趾已经熬过了最累的阶段,没想到年纪轻轻还要继续拉磨。
给自己扣个太阳出来算了。
你们但凡愿意动动脑子呢,谁上一秒还在问话下一秒就直接动手的?
【018:有没有可能,是你平日里的作风太过喜怒无常导致的?】
【陆浮:比如?】
【018:上一秒还在发脾气,下一秒直接拉着西蒙同床共枕。】
陆浮语塞,他看着坐在地上的盛岭,只能将错就错的演下去。
将手里的枪往后一抛,奶白的蛇尾“嗖”的一下甩了过来,将陆浮摸过的枪圈住。
“积分你先留着,”少年弯下腰,居高临下的看着神色惶恐的Alpha:“我会找时间来取。”
“在这之前,”陆浮嘴角勾起轻柔的弧度,眸光微沉:“别让任何人拿走我的东西。”
盛岭的大脑拼命拉响警报,一阵眩晕,可双眼却像是在陆浮的身上扎了根,眼球转动都变得艰涩。
危险!
不要看他!
信息素钻进耳朵里大吼大叫,却不能唤醒这具身体丢了的魂,他呆坐在原地,像是在等待被沉尸紫河底。
“…好。”盛岭的身体做出了选择。
像是满意于盛岭的表现,陆浮低眸轻笑,瞳孔中央一抹狭长的深紫色似乎在不断的向两边扩张。
当那紫色扩张到一定程度时,盛岭的防线彻底被击溃,Alpha眼球充血,一条条红血丝占据了干净的眼白。
他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起来,将银色的手环摘下,重新调整大小。
“咔哒。”
手环圈住了脖颈。
刻意将大小调整的严丝合缝,Alpha呼吸都有些不畅,从颈侧到耳根都是清一色的红,像是有血要从毛孔里渗出来。
他的痛苦肉眼可见,本人却毫无反应,只喃喃道:“要保护好…的东西。”
中间的介词被省去,或许是名字,或许是某个特殊的称呼。
陆浮满意的扬眉,“好孩子。”
身后的巨蛇不乐意的晃了晃弯曲成S形的身体,故意对着盛岭哈气。
然而Alpha似乎没有接到它的警告,眼珠都不动一下,满脸写着被夸奖后的雀跃,大面积的红覆盖了脸颊两侧,而血液运输不畅又让他脸部的其他部位发白,看着像是一具放大的纸人。
【这是在警告其他人所有积分都属于他吧,太嚣张了!】
【时旭和齐之裕都在呢,他们就这么放任陆浮为所欲为吗?】
【前面的第一天看吗?陆浮是时旭的“追逐者”,是齐之裕的“好兄弟”。】
【村通网,他们关系原来这么好吗?】
【不是,只有我觉得114号的反应很奇怪吗?】
围观的一年级生们即使竭力掩饰,依然挡不住眼中的震惊,时旭抬手掩住下半张脸,若有所思。
齐之裕面色凝重的抿唇,轻轻撞了一下时旭的肩,低声问:“这个人,是不是之前说喜欢上Beta的那个。”
等着齐之裕说出什么有用的话的时旭:“……”
“你不觉得,盛岭的反应有点奇怪吗?”时旭不死心的将话题拉到正轨。
齐之裕得意的弯唇,故作高深的说:“爱情使人变得奇怪。”
完了。
时旭冷漠的看着发小,心道:齐家完了。
【018:…你做了什么?】
再一次问出这个问题时,018的音色与之前完全不同,无机制的机械音都变得有血有肉。
【陆浮:季生?】
擅自取代了人工智能的男人懒洋洋的应了一声。
【陆浮:你监视我?】
【季生:你生什么气,我才是要生气的那个,刚刚你的精神域起伏超过正常值,我睡着觉呢就被机械助手从床上刨起来,丢过来处理问题。】
【季生:所以,你做了什么?】
陆浮一言不发,只是举起右手招了招,巨蛇立刻游了过来,盘踞在陆浮右侧,它看着地上的尸体,口水连成丝,多得能让全体新生在沙漠区域全身而退。
即使食欲翻涌,巨蛇也依旧乖乖的把自己盘成一坨,直到陆浮终于开了口:“吃吧。”
巨蛇闪电般跃了出去,大张着蛇口含住了二把手的头,一点点慢慢吞了进去。
【季生:你不说也行,那我随便编个理由解释你的精神域起伏吧,嗯…doi怎么样?】
嗯?
【陆浮:什么意思?】
【季生:做你自己。】
陆浮茫然的眨眼,潜意识里觉得没那么简单,018回来后,他第一时间将这个问题抛给了018。
【018:意思是口口。】
更不理解了。
**
“头儿,我们刚刚为什么不直接杀了陆浮?”一名星盗不解的问。
温严冷哼一声,“你以为陆浮是街上的大白菜吗你想切就切?以他的戒备心,恐怕在我瞄准他之前,就能发现我的埋伏。”
星盗“啊”了一声,“头儿,街上的大白菜也不能随便切,会被店主追杀的。”
要你说吗?
温严不止一次头疼于剩下的残兵败将们一个比一个蠢,当初他的得力干将都被地下城处理了,只能捏着鼻子用这些人。
“那我们现在去哪?”
“当然是去藏着飞行器的地方守株待兔!”温严满脸胜券在握的说。
手下们配合的欢呼了一声,温严突然驻足,警惕的扫视四周,“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星盗们先是面面相觑,接着模仿温严凝神静气,果然听到了细小的摩擦声。
一颗大脑袋猛地顶开树冠,温严下意识后退,看清楚来者后微微松了口气,“你从陆浮那逃出来了吗?”
天知道刚刚看到巨蛇趴在地上的时候温严脑中闪过了多少猜测,其中一半以上都是巨蛇落到陆浮手里会是什么下场。
不愧是神使,温严想,居然能从陆浮手里全身而退。
伸手想要摸摸巨蛇的鳞片,却被一阵疾风打断了,温严飞快的收回手,躲开了从天而降的袭击。
“反应挺快,”西蒙笑着夸了一句,脸色骤变,冷着墨绿色的虫瞳使出了更加凌厉的招式。
温严可没有蠢到和体质离谱的虫族硬碰硬,从腰间抽出特殊能源枪就地一滚和西蒙拉开距离。
“轰——”
深蓝色的光束短短半秒就将合抱粗的树木拦腰截断,射偏了的温严没有丝毫停留,手臂追着西蒙的飞行轨迹而去。
“轰!轰!”
以温严为中心的一圈古树全倒下了,像是刻意围起来的城墙,将Alpha困在了中央。
其他星盗们在第一时间四散奔逃,将战场让我了温严和西蒙,没跑出去几米就遭遇了一年级生的包围。
“咳、咳!”
烟尘迷眼,温严拉着斗篷艰难的四处张望,却没能再发现西蒙的身影。
那个虫族去哪了?
Alpha缓缓后退,一边退一边举着能源枪左右一动,生怕突然从烟尘中飞出某个身影。
站在原地等待的滋味并不好受,温严不在乎西蒙是怎么知道他的位置的,满脑子都是陆浮在不在场。
“动静真大。”
低语声来自背后。
温严像是应激的兽类似的向前一跳,举着能源枪惊恐的对准身后,聚集的蓝光还没成型,一条粗壮的尾巴狠狠的砸了过来。
草叶被风卷的飞起,温严硬生生挨了巨蛇一击,能源枪断成两截,刺啦刺啦的发出电流声。
怎么会?
蛇为什么要帮着陆浮?
“唔…”捂着折断的右手坐起身,温严阴冷的看着陆浮,眼中似乎有凝结的火焰。
他咽下一口血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我不知道啊。
陆浮扬了扬下巴,示意温严看巨蛇:“这孩子带我过来的。”
温严刻意不去面对的问题被赤裸裸的摆在了面前,他低下头,肩膀止不住的颤抖:“凭什么?”
男人的声带几乎要停止运作般,声音微弱的如蚊蝇,只有陆浮能听到他说了说了什么。
“神为何如此偏爱你,连神使都选择了站在你那一边?”
陆浮没有回答,神色平静的看着他,蜿蜒的巨蛇不满于温严对陆浮的态度,察觉到恶意的它俯身冲着温严袭去。
温严不躲不闪,凄笑着接受了神赐予的命运。
曾经救下温严的巨蛇,亲口吞下了他。
“不、不要…”
下半身卡在蛇口,温严十指死死的扣紧地面,即使心里想着顺从神的旨意,当双腿落入巨蛇的口中时,温严依然不甘的咬牙,斗篷下的脸布满了血泪。
神终要弃他而去了吗?
“停。”
大快朵颐的巨蛇眼里流露出茫然和委屈,但还是乖乖的停止了吞咽的动作。
少年蹲下身,掀开温严的斗篷,露出男人狰狞的面容,血泪贯穿了他的脸,从眼角到下颔连成一条扭曲的红线。
陆浮…又想做什么?
温严呆呆的看着少年,等着这个残酷的Beta对他宣判死刑。
“知道吗,温严。”
“神不会庇佑任何人。”
少年轻抿唇周,用冷淡的、毫无怜悯之意的眸子注视着狼狈的男人,“你是生是死,祂都不会知晓。”
【018:你好像对神很不满?】
陆浮没理018,指了指他身后的巨蛇,低声说:“这孩子,根本不是什么神使。”
“它只是教堂花园里的一条小蛇,因为喝了圣水所以长得大了一点而已。”
温严沉默的看着他,似乎不愿意相信陆浮的话,又似乎在判断这话的可信度。
最终,他张了张干裂的唇问:“所以,神也不曾爱过你吗?”
要不咱们去治治脑子吧哥。
陆浮压了压帽檐,桃花眼里缱绻着一抹幽光,他语气疏离的回道:“没有。”
“神的爱,一文不值。”
温严惨然大笑起来,心口隐隐作痛,那是陆浮当初留给他的伤口,他又埋头发出低低的呜咽。
如此几次,Alpha不知道是哭是笑,捂着脸趴在地上涕泪横流。
西蒙蹲在树梢上,旁听两人的对话。
神…圣乌落吗?
温严最终被第一军校的巡逻舰带走了,擅自对学生使用高危武器,违背了与第一军校的协议,他的刑期将大幅度延长。
破坏战力平衡的巨蛇也被关进了笼子强行带走,它哼哼着想要从金属笼里逃出来,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陆浮。
然而,少年没有多分给它一个眼神。
当初可是你自己逃走的。
陆浮刚刚搬进居民楼时,每天早出晚归,小灰狗只能独自在家守着,偶尔诺加会记得来喂点食。
深夜,穿着风衣的少年推开了公寓门,趴在门口酣睡的小灰狗猛地惊醒。
“汪!汪!”
当初的灰毛小狗已经长大了许多,但还是一样有活力,第一时间扑进了陆浮的怀里。
“唔、别舔,”陆浮避开小狗热情的舌头,抓着它的爪子晃了晃,“想我吗?”
小狗打着旋摇尾巴,用热情的肢体反应作为回应。
“它为什么这么喜欢你?”诺加的声音背后传来。
Alpha走近了些,在陆浮身后三步处停下,语气中似有不解:“给它喂了那么多次饭,小家伙从来不舔我。”
陆浮垂下眼睑,蹲下身将小灰狗抱起来,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它头顶的软毛,阴郁的面容在惨白灯光下依然没什么活气。
他低头在小狗的头上亲了亲,姿态亲昵,语气却冷淡到让人骨缝发凉。
“如果它舔了你,我就不会要它了。”
陆浮的占有欲不像一般的Alpha那样直白,隐藏在平静的皮相下,无声的沸腾。
**
成煊带着人踏进森林区域时,全身都是融化的雪水,他随便选了一个方向直走,好巧不巧撞上了在河里清洗尘土的时旭。
他的追随者们在河边:不远处安营扎寨,目测人数在三十人上下。
成煊打了个手势,示意身后的人也去帮忙,接着独自走到河边。
“怎么只有你?”
成煊挑眉,踢了踢河边的软泥问:“齐之裕呢?”
时旭冷笑,“他和陆浮一道,把我一脚踹开了。”
成煊更奇怪了,“你就这么乖乖退出了?”
怎么可能。
时旭猛地将脸埋进水中,发热的大脑被微凉的河水拢住,他闭上翠色的眸子,无声的笑了起来。
或许根本不需要他出手,陆浮就会抛弃这只满嘴獠牙的鬣狗。
都是一起长大的,时旭对齐之裕的了解不比对成煊少。
齐之裕乖顺的假面戴不了多久,占有欲是刻在Alpha骨子里的劣质欲望,只要一点不经意的火星,就能将之全面引爆。
时旭在窒息的边缘将脸从河水中挣脱出来,他抬起湿漉漉的脸,拨开眼前黏着的金发,双眼与空中的烈日对视的瞬间流出了生理性的眼泪。
直视阳光的刺痛哪里比得上看到陆浮和齐之裕在一起时的灼烧感?
有齐列在,齐之裕还指望什么?
时旭一边捂住流泪的双眼一边大口呼吸着空气,胸腔一下一下的剧烈起伏,像是在大笑一般。
对着陆浮露出凶相吧,拿出你最擅长的那一套,威胁、囚禁、强权逼迫,然后——
出局。
**
陆浮走在前面,齐之裕和西蒙跟在后面,两人一左一右并肩而行,像是两堵长脚的墙。
【018:你要去找飞行器吗?】
【陆浮:不急。】
飞行器可以抢现成的,比起这个,陆浮更在意小甲虫刚刚发现的地洞。
不是自然形成的天然洞穴,是人为凿出来的“贮藏室”。
【陆浮多少积分了?】
【1500…如果不算他预定的盛岭的积分的话。】
【照着这条路走下去,陆浮快和阿兰德遇上了。】
在一众观众们的期待中,穿着军装的少年脚步一顿,侧身看向身后的西蒙,“先在这里休息吧。”
被无视的齐之裕暗自瞪了西蒙一眼,去附近摘了些可使用的野果回来,见陆浮蹲在树下乘凉,他也挤了过去。
树荫下的两个人肩并着肩蹲在一起,一黑一红两个脑袋贴的极近,浅浅的阴影落在陆浮的脸上,更加突出了他优越的五官。
【018:对于齐肥羊这么主动这件事,你有什么头绪吗?】
【陆浮:不重要,来送钱的。】
“陆浮,你吃果子吗?”
陆浮“嗯”了一声,算是对齐之裕的回应。
敷衍的态度没有惹恼Alpha,反而让齐之裕愈挫愈勇,他两指微微用力,轻易的将果子掰成了两半,从陆浮那借来匕首挖空中心的果核后递了过去。
“尝尝看,我来之前做了调查,这种果子汁水充沛,口感接近脆星果。”
脆星果是一种合成果肉,在首都星十分畅销,有微弱的抑制精神域紊乱的作用,聊胜于无。
【陆浮:太纯爱了我有点过敏。】
【018:对纯爱吗?】
【陆浮:对Alpha。】
BA恋,狗都不谈。
【不懂就问,约勃星的空气里有什么?】
【回答前面的,有*药。】
【齐之裕是这种性格吗?我记得他之前不是上了头条说性格暴戾?】
【前面的别信,那是维度直播发的通稿,用来捧时旭的。】
西蒙蹲在树梢上,低头看着下方举止亲密的二人,虫族的隐匿能力对于感知不到他们种族精神力的人类效果极好。
只要他想,甚至能在陆浮毫无所觉的情况下拧断他的脖子。
【018:温馨提示,西蒙在视-奸-你。】
通常人类如果知道被偷窥了,要么隐而不发,要么寻求帮助,陆浮直接仰起脸,自下而上看向雌虫。
高大的雌虫连呼吸都消失了似的,要不是陆浮清楚的看到了他的身形,绝对无法相信这里居然有活体存在。
对方得意的神情凝在了脸上,似乎不能理解自己怎么会被发现。
陆浮眼尾上翘,将军帽摘下来勾在指尖,“你挡到我的太阳了。”
齐之裕冷冷的看着西蒙,附和道:“你挡着他的太阳了。”
你是他的应声虫吗?
西蒙轻佻的笑了笑,从树上跳了下来,随手拿起一颗果子抛了抛,在齐之裕危险的视线中咬了一口。
陆浮的眸子在眼神较劲的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低头看了眼自己,表情微妙。
你们俩,是不是太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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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家老宅。
“齐家出了个痴情种,这可是天大的笑话。”
谢为祯翘着二郎腿躺在转椅上,对陆浮越看越满意,商人重利,陆浮一看就是个回报率极高的股,潜力无穷。
只可惜,想到陆浮的性别,谢为祯颇为遗憾的撇了撇嘴。
Alpha是被信息素支配的生物,不能被标记的Beta根本不可能抓牢齐之裕。
齐列也不会允许一个和诺亚制药有牵扯的人进入齐家内部。
第32章经常杀人的朋友都知道
齐之裕的追随者们寻找食物的时候,盛岭反常的坐在草丛里,五指扣住地面,泥泞进了指缝也不在乎。
西蒙和齐之裕的小摩擦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他们一边干活一边分神偷瞄,盛岭眼中却只有陆浮的侧脸。
西蒙咬了一口后,略有些意外的扬眉:“你们人类吃的真好。”
虫族大部分时间都耗在杀戮和繁衍上,对于物欲的追求远远比不上人类,吃喝方面也更追求能量补给率。
齐之裕皮笑肉不笑的拨了拨耳边的红色珠串:“不值钱的小玩意儿而已。”
西蒙意味深长的看着他:“确实不值钱。”
齐之裕瞳孔缩了缩,看向西蒙的眼神敌意渐浓:“我听说此次虫族领队是阿兰德殿下,你不去找他汇合吗?”
Alpha的暗讽对西蒙来说不痛不痒,他“咔擦、咔擦”几口吃完了果子,拍了拍手笑道:“没必要。”
“抱团是弱者的求生把戏。”
他意有所指的瞄了眼后方的新生们,视线重新落回齐之裕微恼的脸上。
几秒后,西蒙笑了笑:“我说话太直,你不会生气吧?”
陆浮双手抱臂从地上站起来,默不作声的看着他们。
齐之裕的亲吻暴言和西蒙管不住的獠牙历历在目。
这才对嘛。
陆浮愉悦的掀起唇,一只狗独大有什么意思,与其让它膨胀到撕掉人皮,不如让它们狗咬狗。
太没悬念的斗兽场是卖不出票的。
西蒙的挑衅得到了应有的结果。
齐之裕下颚绷紧,暴动的信息素像是嗅到血腥气的鲨鱼,在狭窄的密林里横冲直撞,一个甩尾给了其他人狠狠的大逼兜。
盛岭一个激灵,呆滞的眼神逐渐清明,颈部的胀痛感如海啸般扑了他满头满脸。
“嗬呃、救…救我嗬…”
Alpha扣住遏制呼吸的银环,面色痛苦的摸索解开的按钮,长时间缺氧与情绪剧烈起伏两面夹击,狠狠的凿击他脆弱的太阳穴。
盛岭泪眼朦胧的看着树下的黑发少年,阳光被挡在枝叶外,余温却使肺部灼烧般化为一团焦灰。
陆浮——只有陆浮能救他。
“盛岭,你怎么了?”
有细心的学生走过去扶住跪在地上的Alpha,其他人也纷纷围了过来。
“别动,盛岭,我帮你解开…”两名Alpha压住盛岭的双臂,另一人试图帮他解开桎梏。
然而痛苦的Alpha却突然发狂似的剧烈挣扎,红着眼眶撕咬试图接近的手。
“别碰我!滚开!哈啊、救我、救救我呃啊…不要过来!”盛岭全身冒出冷汗,撕心裂肺的吼起来,不到两秒,发狂的Alpha又痛得一边喘气一边求救。
他的反复无常让其他新生们束手无策,每当他们试图帮助盛岭摘下银环,Alpha就会像护食的狗一样用牙阻拦任何人的接近。
齐之裕和西蒙也注意到了这边的闹剧,齐之裕冷眼看着盛岭扭曲的面容,没有任何出手的意愿。
西蒙观察了两秒形容狼狈的Alpha,不解的歪头。
不来不知道,人类真是奇怪的生物。
瞄到在盛岭附近盘旋的飞行摄像头,齐之裕这才想起来现在还在直播,想起小叔的嘱咐,他不情不愿的收起了信息素。
盛岭蓦地顿住了。
他呆呆的跪在地上,刚刚的挣扎让他的双膝、腹部都沾满了泥土和草籽。
Alpha的脑袋像是断了线般低下,直直的看着双膝,嘴里发出怪异的低喃:“要保护好…的东西。”
“要保护好…的东西。”
“要保护好…的东西。”
盛岭的反常让制住他的两名Alpha背后发凉,他们下意识松了手,后退两步,呈现出一个包围圈。
盛岭抬起重获自由的双手,握住颈上的银环,“咔”的一声,又紧了一寸。
“嗬哈、嗬呃…”Alpha青筋暴起,捂着嘴发出干呕,生理性的眼泪流满了整张脸。
在那双手的覆盖下,干裂的下唇向两边扩大,他笑得无声,笑得满足,笑得涕泪横流。
弯下的脊背不断的颤抖,盛岭的大脑已经缺氧到不堪重负的地步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再这样下去,他轻则休克,重则死亡。
【…艹,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他疯了吗?第一军校怎么还不派人去救治一下?盛家唯一的继承人要是死在开学考核里事情就大了。】
【快看画面最右边!陆浮动了!陆浮过来了!】
【这种情况就算是陆浮也没办法吧,明显是精神域失控导致的意识紊乱,要找专业的Omega医师进行安抚疏导才行。】
【赌一个陆浮有执业医师证。】
【赌一个陆浮有五等星神秘土方。】
【赌一个陆浮是Omega。】
【前面那个在赌什么???】
第一军校会议室
教导主任有些焦急的握着通讯器,掌心泌出冷汗,救援小队正在待命中,就等他按下许可按钮。
“别紧张,主任,”齐列气定神闲的啜了口茶,“说不定陆浮有办法呢?”
宋泉目光怪异的看了他一眼,齐列居然对陆浮这么信任,看来齐之裕的位置没有看上去那么稳。
想到这,他又有些怜悯齐之裕了。
这位与生俱来的天之骄子要是知道他生平第一次低下头颅去讨好的人其实是来和他争夺齐家家主之位的私生子……等一下!
宋泉突然福至心灵,难道说,这也在齐列的算计之中吗?
为了避免齐之裕以后在感情上拎不清头脑,所以对陆浮许下“我可以帮你成为齐家家主”的许下承诺,放任陆浮将齐之裕骗的团团转,等时机成熟时再揭开真相。
从此齐之裕封心锁爱,陆浮则会被醒悟的齐之裕疯狂的报复,他齐列得到了一个符合心意的继承人,同时处理掉了野心勃勃的私生子,一箭双雕。
宋泉瞳孔地震,握着笔的手无措的捏紧。
集狗如血、骨如科、欺如骗、老新两辈的爱恨情仇,还有当下最流行的AB异性恋元素!
齐列的计划也太复古了。
宋泉擦了擦额角的冷汗,重新看向大屏幕。
既然齐列说的这么笃定,那么,陆浮恐怕真的有办法治好盛岭。
“宋老师,”齐列挑着狐狸眼瞧了过来,“你的信息素味道熏到我了。”
“抱歉,我只是太担心盛岭同学了。”宋泉充满歉意的笑了笑,强行停止了信息素的释放。
齐列眯起眼,意味深长的说:“是吗?”
是啊。
必须是啊。
宋泉心虚的别过眼,恨不得把眼珠子扣下来黏在盛岭的脸上以示清白。
屏幕中,陆浮缓步走到盛岭面前,围着的学生们如摩西分海般退至两侧。
少年踩住他的膝盖,长发自肩头滑落,像是钓鱼的饵,在Alpha眼前晃了晃。
盛岭眼珠瞬间定住了,他的双手还捂着下唇,泪腺却像是被针缝住了似的。
树荫下的少年披着昏暗的色调,可在盛岭眼里,却是一片浓稠的红。
那张秾丽的面庞看不出喜,也看不出悲,裸露在外的肤像是流动的血,被黑色的军装包裹住,禁锢在其中。
是幻觉吗?
盛岭一时间几乎分不清究竟是血流进了眼眶,污染了视网膜,还是说陆浮的身体真的就是一片血色。
【018:他的精神域波动很不正常,你小心点。】
少年抬起手,细细的珠串缠在腕上,他在盛岭的面前摊开掌心,低声道:“给我。”
给什么?
盛岭的脑子一片混乱,但他的身体却好似装了发条的机器,不需要大脑的配合也能启动固定程序。
“咔哒。”
银环解了下来。
Alpha将显示着自己序号的银环轻轻放在了陆浮的掌心,全程没有任何暴动发狂的迹象。
红色的数字亮起了一瞬:114号,积分300。
与此同时,陆浮的手环也亮了起来:002号,积分1800。
“好孩子。”陆浮拖着尾音夸了一句。
盛岭却再一次应激般抽搐起来,他不停的吞咽口水,咬着手指阻拦呜咽声,磨损的颈侧没了桎梏,很快开始自愈,带起细密的麻痒。
“给我,给我…”Alpha抬起遍布泪水和泥土的双手,祈求般高高举起。
他似乎想触碰陆浮的膝,手指无措的捏揉了几下后,停在了一寸之遥的位置。
“给我…求您呃…嗬给我,不…我不能…”盛岭的声音像是初生的鸟,憋在嗓子里。
西蒙双手叉腰站在陆浮右侧后方,看珍稀动物一样看着语无伦次的Alpha:“他想要什么?”
【盛岭究竟怎么了?嗑了吗?】
【会不会是吃了有毒的果子之类的?我听说有些神经毒素能够破坏Alpha的精神域。】
【不像,中毒的话他现在不可能意识这么清醒。】
陆浮垂眸,踩着Alpha的力道略微重了些:“安静点。”
盛岭呼吸一滞,胸腹缓慢而大幅度的起伏,他顺从的闭上嘴,双手放在膝盖上,但是跟着陆浮的手移动的眼珠依然暴露了心情。
【别这样,我真的要相信陆浮是Omega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只是说可能,盛岭变成这样都是因为陆浮?】
【我也有这种感觉,盛岭第一次用手环箍住脖子的时候就很不对劲了。大家去看回放应该能发现,从那之后,盛岭没有再和其他任何人说过话。】
陆浮用手里的银环重新圈住了盛岭的脖子,冰凉的触感虚虚的贴着颈侧,大小适宜,并不会压迫到脉搏。
Alpha脊背挺直,像是一只高扬着头颅的狗,目光热切的看着陆浮。
仅看他的表情,让人不禁猜测如果陆浮愿意摸摸他沾满了草屑的发,盛岭说不定会当场“汪”出来。
陆浮的手抽离后,围观的学生们都松了一口气,幸好盛岭没有发狂咬陆浮,不然,恐怕这里就要多一具尸体了。
“齐哥今天居然没反应…他也精神域失控了?”
“少胡说八道,齐哥根本不在乎。”
齐之裕撇了他们一眼,几人立刻嬉皮笑脸的收了声。
他收回视线,按了按手环的边缘,“申请使用积分兑换一条手帕。”
陆浮略微侧过脸,红发Alpha拘谨的握住他的手,将冷白的指尖细细的擦拭干净。
陆浮看看手帕,再看看齐之裕,Alpha收敛了往日的戾气,动作细致认真,倒是顺眼了点。
如果他不抱着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的话。
齐之裕分了个眼神给盛岭,盛岭似乎已经没事了,呼吸平稳、面无表情,唯一不变的是他依然目光灼灼的盯着陆浮。
碍眼,但不重要。
盛岭既不是顶级Alpha,也不是帝国十二阀之一,对他毫无威胁性。
【018:怎么回事?盛岭的精神域波动为什么更大了?】
因为他爽到了。
陆浮抽回手指,将再一次贴过来的齐之裕推开,“别靠这么近,我和西蒙先走了。”
齐之裕立刻警觉起来,“你不和我一起吗?”
陆浮有些好笑的看着他:“大少爷,是你先换队友的。”
“我还没委屈呢,”少年挽住西蒙的手,将看戏的雌虫拉进了浑水:“是吧,艾斯尔同学。”
齐之裕的表情立刻变得无措起来,他似乎感到委屈,连带着桀骜的气质都弱了下去,都像只是雨天淋湿的狗。
面对陆浮,Alpha的辩解比墙纸都苍白:“那不是我的意思。”
没事,我也对你没意思。
“谁的意思都不重要,”陆浮侧脸靠在西蒙的手臂上,漂亮的眸子弯起:“我很满意现在的队友。”
作为合格的工具虫,西蒙安安静静的站在陆浮的身侧,只在少年仰起脸对着他展颜一笑时表情略微变了变。
陆浮笑盈盈的问:“艾斯尔同学也很高兴能和我组队吧?”
高兴吗?
西蒙舔了舔尖牙,组队短短几天,他已经不知道多少次想杀了陆浮了。
**
远离约勃星的星舰上,卡勒中尉刚准备开饭,猝不及防接到了上司的视讯通话。
不用想都知道傅以榕是为了什么来的,卡勒中尉只能硬着头皮接通。
“卡勒中尉,你进展如何?”屏幕亮起之前,男人不近人情的声音先一步传了出来。
卡勒双手贴着裤缝,垂下头道:“还在寻找灰鸦的踪迹,根据我的预测,灰鸦下一个目标应该在法罗环星系附近,只要我们抢先一步守株待兔,一定能拿下他!”
傅以榕阴冷的红瞳一眨不眨的看着男人,“说了这么多,你什么也没做是吗?”
卡勒心虚的低眸,“傅上将,我想向您保证,一个月之内,一定把灰鸦押送到您面前。”
似乎是为了让自己的承诺听起来封更有可信度,卡勒捏紧了右手,重重的砸在驾驶台上。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如果做不到,您大可以将我降职!”
说的好听。
卡勒背后有人的事情比傅以榕其实是平民出身还要广为人知,降职了又怎么样,还不是三天就升回来了。
傅以榕轻嗤一声,撑在桌面上的右手动了动,“咔哒”一声结束了通讯。
与其相信卡勒有本事,不如寄希望于灰鸦突然洗心革面主动自首。
屏幕熄灭,傅以榕忽的扬唇,冷峻的气质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些微的散漫。
解开最上面的扣子,坐在转椅上转了一圈,傅以榕翘起二郎腿,叫了来家务机器人,“一杯可乐,两个甜甜圈,可乐去冰。”
浅蓝色的机械人歪了歪头,用童真的机械音拒绝道:“您本周摄入的糖分过多,建议控糖。”
傅以榕眼睑耷拉下来,整个人仿佛被吸干了生命力,他失魂落魄的看着虚空,哽咽着说:“我从小家里穷,没吃过什么好东西,第一次打工赚到钱特别珍惜,存在枕头底下舍不得用。”
“十岁生日那年,我路过了一家甜甜圈店,”傅以榕抬起右手捂住下唇,肩膀一下下抽动:“我想给自己一个快乐的生日…可是,可是…”
机械人不为所动:“可是您发现,您其实并不喜欢吃甜甜圈。”
傅以榕“哈哈”干笑了两声,摊开手无奈的说:“我确实不爱吃甜的,但是这是我儿时的执念嘛。”
“每个孩子都想在长大后弥补一下儿时的自己。”Alpha说着握住了机械人的手。
“拜托了,一杯去冰可乐,两个甜甜圈,这是我一生的梦想。”
机械人眼中闪过一排排绿色数字,它最终还是妥协了,帮助傅以榕实现了梦想。
“最后一次。”
傅以榕点头附和道:“好,最后一次。”
另一边,被傅以榕挂了通讯的卡勒中尉正在实施他最初的计划:以更大的问题掩盖现有的问题。
“您放心交给我吧,卡勒中尉,”长相温和的青年微微一笑:“约勃星的空洞地形都刻在我的脑子里了。”
沙鹰星盗团成员、知名星际诈骗犯、X—7号囚星098号罪犯——佐尧。
卡勒满意的点头:“注意别弄错人,一定要让门阀子弟掉进去。”
话落,卡勒又补了一句:“或者,虫族掉进去也行。”
要是作为两国友好交流象征的交换生出了事,傅以榕同样没精力再来管灰鸦那点破事。
佐尧一手按在心口,微微弯腰鞠了一躬,胸有成竹的说:“您会满意的。”
才怪。
约勃星,看着面前不好惹的一人一虫,佐尧恨不得把当初夸下海口的自己送去食品加工厂做成肉罐头。
他才刚落地,就撞上了一人一虫,笑容灿烂的看着他,佐尧第一反应就是动手,巧了,西蒙的第一反应是比他快一步。
“勇气可嘉。”
少年这么夸奖着,眸中噙着笑意:“虽然不知道你是哪一路,但是第一军校的防线还真是被戳成马蜂窝了。”
我们在大量外来者中发现了少量考生。
【虽然但是,他说的对。】
【如果不是信任第一军校,我都要怀疑是不是有人里应外合了。】
【不知道的以为第一军校是什么著名参观景点,一开门全世界都吻了上来。】
佐尧握着断手冷汗津津,意识还停留在自己出师未捷身先死的失败经历中。
西蒙看一块砧板上的鱼肉似的围着佐尧转了一圈,眼中浮起凶光。
“我能吃了它吗?”雌虫轻描淡写的开了口。
他残忍的咧开唇,让陆浮看到那两颗锋利的犬齿:“在第一军校每天啃比鲁兽肉,我的牙都快钝了。”
不,不可以!
正当佐尧想办法脱身时,头顶传来少年带着气音的低笑。
是嘲笑吗?
你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吗?
佐尧不知为何心里涌起充满戾气的想法,他敏锐的察觉到了自己的异常,但心绪的起伏却无法抹平。
陆浮抛了抛手里的匕首,蹲下身抵住佐尧的颈。
刀尖向前一寸,Alpha青年的脖子就后仰一寸。
看着面色平静,眼神却暗藏忧虑的男人,陆浮轻笑出声:“据说,Alpha的自愈能力强到连四肢都能再生。”
“那你的脖子呢?”
听懂了陆浮的潜台词,佐尧呼吸发颤,跪在地上的腿几乎软了,裸露的脖颈被刀尖轻轻压下一个凹陷的痕迹。
“我不知道…”佐尧绷紧了脊背,瞳孔止不住的抖动。
“我没有尝试过…”
谁会试着把自己的脖子割了就为了验证脖子能不能再生?
陆浮“嗯”了一声,手腕向前一刺,将那块薄薄的皮肤戳得只剩下最后一点防线。
只要再略微用力,就能割破男人脆弱的喉,从里面挤出新鲜温热的血。
“我有点好奇,”陆浮托着脸对着他笑了笑:“可以麻烦您,断一次脖子吗?”
你也知道这是麻烦啊!
这种事情就算用尊称我也不可能同意!
佐尧彻底僵住了,瞳孔收缩成一个小点,在大面积的眼白衬托下十分怪异。
他直直的看着面前的少年,喉咙被无形的空气扼住了似的,根本发不出声音。
“我、我不——”第二个字刚出来,Alpha的声音突然顿住了,他盯着陆浮紫灰色的瞳,眼前像是有无数万花筒碎开。
眩目、色彩斑斓、毫无规律…这是什么?
身体轻飘飘的,摸不到实处,五感逐渐远去,光线甚至照不进瞳孔。
佐尧的神色逐渐变得呆滞,脖子向前倾斜,一点点把自己的血肉送了上去。
“嗤——”
剖开皮肉。
“咕——”
冒出血沫。
流淌的鲜血从破开的皮肉中咕噜咕噜的冒了出来,倒灌进割裂的气管,浮起一连串的泡沫。
陆浮就这么举着刀一动不动,佐尧的脑袋“咚”的一声摔落在地,骨碌碌的滚了一圈,拖长的血渍星星点点的印在地面上。
【艹,这下真的没法跟虫族解释我们不会魔法了。】
【建议严查,陆浮真的是Beta吗?为什么和他接触的人精神域都失常了?】
【谁说每一个和陆浮接触过的人都有精神域失控的风险,齐之裕他们怎么没事?】
【不是前面那个哥们儿,你真把顶级Alpha和普通Alpha放一个性别啊?】
西蒙敛颚,漫不经心的表情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警惕。
人类能做到这种地步吗?
不能。
至少西蒙见过的人类不能。
号称宇宙最大反派的虫族能吗?
也不能。
虫族的精神力适用于群体作战时能够第一时间得知队友的想法,达到同频。
对于操控也仅限于操控作战,一旦涉及到违背本能的事,就算是高等级指挥官也有被反噬的风险。
让另一个人类克服对死亡的恐惧,心甘情愿的献上生命,用血肉满足他的欲求…这不叫“爱”,也不叫“蛊惑”。
这叫“神”。
【018:我是人工智能,我不是傻子,别想再敷衍我。】
【018:你和教廷是什么关系,陆浮?】
第33章你不会想白嫖吧
关于教廷的事情要追溯到五百七十年前。
旧历社会的崩塌并不是一蹴而就,大范围的天灾接踵而来,人类的生活区域毁于一旦。
火山灰大量进入平流层,新的噩耗出现了。
太阳消失了。
准确的说,太阳被厚实的火山灰遮蔽了,温度下降的同时,恐慌的情绪四下蔓延。
根据《神经》里的记载,在人们求助无门之时,一名青年站了出来。
他声称,这是圣乌洛神降下的神罚,只要所有人向神明忏悔自己的罪过,神就会派下使者,赐予悔过的子民新生。
起初,没有多少人相信他,更有甚者认为青年只是被面对天灾的绝望击垮,精神域崩溃的可怜人。
直到第一个声称得到了神明救赎的人出现,一切都被引燃了,精神域早已岌岌可危的人类将圣洛神当作最后的稻草,发了疯般祈求祂的庇护。
最开始提出这件事的青年带领着信徒们建立了教廷,没日没夜的供奉神明,终于有一天,太阳重新出现了。
自此之后,教廷成为了凌驾于皇权与门阀之上的最高权。
虽然真实性尚且值得考量,但《神经》中的记载至今依然广为流传。
直到三十年前,前任教皇遭到指控,罪名多种多样,唯独一个引起了全体民众的讨论:勾结虫族。
彼时帝国与虫族正处于战争的白热化阶段,教廷闹出这么一出丑闻,几乎是瞬间将民众的情绪推到了最高点。
有激进者强行闯入教会,要求教皇给出一个解释,然而似乎是为了将水搅得更浑浊,尚且处于壮年期的虫皇声称,虽然立场不同,但自己十分敬重教皇冕下。
这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教皇被除以叛-国罪,风光无限的教廷一夜之间墙倒众人推,连这两个字都成了秘而不宣的禁忌。
对于018的质问,陆浮并没有什么反应。
他扭身看向西蒙,雌虫不知何时与他拉开了距离,用一种充满探究的目光打量着他。
“在看什么?”
西蒙不开口,绕着陆浮飞了一圈,悬停在半空中,几秒后突然俯冲而下,冲着少年的面门撞了过来。
陆浮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这么立在原地,卷起的气流吹得衣摆簌簌作响,西蒙在距离陆浮一寸之遥的地方猛地停住。
雌虫墨绿色的瞳幽深的看着他:“你不怕吗?”
怕什么?
怕你亲上来吗?
陆浮歪了歪头,西蒙是不是忘了,这是他当初吓唬阿兰德的把戏。
给专利费了吗你就用?
雌虫收了翅翼,轻佻的挑起陆浮搭在肩头的长发,暧昧的凑到Beta少年的耳边:“我听说过,教廷失势后,有一批余党藏在暗处活动多年。”
“是你吧?”
啊不,你说的应该是军部的人。
伏在枝头的小甲虫目标明确的撞向飞行摄像头,像是斗牛一样一下一下把对方撞的人仰马翻,越退越远。
飞行摄像头里只能拍到小甲虫红棕色的腹部。
【什么玩意儿?我要看陆浮和西蒙对峙,谁要看甲虫打架啊!】
【维度直播能不能行,这么多钱砸进去的飞行摄像头被一个甲虫欺负,你好意思吗?】
【给我气笑了,维度你要不别干了退位让贤吧。】
西蒙从陆浮的表情中得出了答案,他单手压住少年的肩,低声道:“造神计划,对吗?”
【018:他在说什么?】
是啊。
陆浮勾唇,将雌虫的脸推开:“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看过你的采访,”西蒙眨了眨虫瞳:“你上次撒谎的时候,也是用的这一套。”
你懂什么,这是我的NPC固定台词。
**
钦西城
穿着黑西装的中年男人有些为难的看着诺加:“你的意思我明白,但是教堂不能拆。”
Alpha翘着二郎腿,双手搭在沙发背上,闻言发出一声嗤笑,“首都星派来的人都知道教堂的存在了,你再不处理,等着首都星的大人物们来处理你吗?”
地下城老板不以为意:“只是一个教堂而已,当初教廷的事情都过去三十年了,更何况…”
中年男人气质儒雅,说话却不客气,“你想拆,也要看谢家主答不答应。”
诺加翻了个白眼,“谢家主连这点小事都要管,你便秘的时候怎么不见他来递纸?”
中年男人一下子红了脖子,他想指着诺加的鼻子骂,又怕这条不栓绳子的疯狗把他手指咬下来,只能愤愤的说:“你少胡说八道!”
诺加满不在乎的撇嘴,鎏金色的眸轻蔑的眨了眨:“我也不是来征求你的同意的,那座教堂早就不该留着了。”
这么大的教堂就那么明目张胆的立在那,要不是五等星地处偏远又少有外来人口,大多数人只顾饱腹,地下城有一个算一个都能被扣上勾结虫族的帽子。
“诺加,”中年男人叹了口气,不解的蹙眉:“你有什么可在乎的,就你那个黑成墨水的案底,多一条勾结虫族都没人能看得出来。”
Alpha笑出了一声气音,靠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突然脸色骤变,“砰!”的一脚踹翻了长桌。
瓷器砸了一地,发出刺耳的脆响,诺加跪压住男人的腹部,一手拽住男人的衣领,一手握拳狠狠的擂在男人的脸上。
“砰!砰!”
沉闷的击打声隔着门传了出来,诺加的手下拦在门外,笑嘻嘻的将围过来的保镖推开:“别激动,我们老大只是想和老板叙叙旧。”
“都是朋友。”
保镖显然是不信这话的,当场掏出枪,手下面对黑洞洞的枪口,笑容更甚,“这是要撕破脸的意思吗?”
“让开。”保镖冷淡的举枪怼上了手下的额头。
手下无奈的笑了笑,举起双手,向右侧退开,保镖警惕的看了他一眼,刚准备开门,电光火石之间,手下突然暴起,手肘一弯勒住了保镖的脖子,抓着他脑袋往墙上砸了过去。
三两下卸了保镖的枪,手下拍了拍他的脸,嘲讽道:“你不是塞布星的吧?”
“来,哥们儿教你一个规矩,”手下拿着保镖的枪,将枪口压在了对方的后腰处,低声说:“在我们这,无论对方愿不愿意让路,先来两枪确保他失去行动力再说。”
保镖脸色难看起来,他扭头咬牙切齿的威胁道:“我要是受伤了,你们老大都负不起责!”
“哟,来都这么大,那更不能放过你了。”
手下坏心眼的笑了笑:“一亿三千万,你的赎金。”
室内
第二次的力道远超第一次,Alpha的血顺着诺加的手指滴落,老板的喉咙被诺加死死的掐在掌心,只能发出“嗬嗬”的粗喘。
诺加将手上的血抹在老板脸上,阴鸷的眸弯起:“老板,你是不是忘了,陆浮还在首都星呢,他要是因为一个破教堂就被押进囚星…”
他做了一个捏紧的手势,残忍的说:“我就扭断你的脖子。”
地下城老板根本说不出话,只能用乞求的眼神看着他,他在地下城作威作福这么多年,成日里养尊处优,早就忘了当初在擂台上用血换命的日子。
诺加轻蔑的垂眸,松开软下的男人后,掏出终端自拍。
红发Alpha少年蹲在瓷砖地上,食指拉住下眼皮,鲜红的下眼睑露在空气中,一截舌尖吐在外面,牙齿压在舌面上,嘴角夸张的上扬。
在Alpha的身后是一具歪倒着坐在地上的“尸体”,他满头满脸都是血,脸部向下,脑袋艰难的挂在脖子上。
拍完照后,诺加起身踢了他一脚。
“第一军校的开学考核结束之前,我要塞布星再也看不到教堂。”
待地下城老板无力的哼哼了两下后,诺加将合照发给了陆浮。
【犯贱一次扣十万目前欠我一个亿:照片。jpg】
【犯贱一次扣十万目前欠我一个亿:首都星的人发现塞布星的教堂了,我会替你处理干净的。】
小样,这不把你迷死。
终端震动。
齐列低头看了眼,面色微妙的变了变。
【未知号码:您派去塞布星的人全体失联了。】
**
Alpha和虫族一样难杀,陆浮纠结了一会儿是编个故事把西蒙糊弄过去,还是…用法律捍卫自己的权利。
少年眼神坚定的看着刻意摆出压迫姿态的雌虫,义正言辞说:“艾斯尔同学,你越界了。”
“我们只是临时队友,你没有权利探寻我的隐私,如果连最基本的尊重都做不到的话…”
陆浮深吸一口气,用失望的目光看着愣住的雌虫:“我们就分开走吧。”
【018:不法分子最懂法果然是真的。】
西蒙抓了抓头发,发出一声不可置信的哈气声,颈侧的青色脉络微微鼓动。
“人类的法律可管不了虫族。”
没事,也管不了人类。
陆浮退后一步,黑发从西蒙的指间滑落,少年神色复杂的摇摇头,落寞的眸子似有水光:“你还是不明白。”
想问别人秘密,总得给点好处吧,白嫖怪在哪里都不受待见。
西蒙迷惑了,他和陆浮本身就只是各怀私心的临时队友,为什么陆浮要露出这种被伤害了的表情?
这也是人类的潜规则?
雌虫不解,“我该明白什么?”
明白有钱能使鬼推磨。
陆浮不动声色的翻了个白眼,还是首都星的大少爷们上道,有什么事都知道先给点甜头。
在旧历社会中,会向一个并不值得信任的人倾诉过往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情感上空虚,渴望得到陪伴,一种是单纯图你的钱。
陆浮是第三种。
他的故事并不生动有趣,但他要你付费收听。
第34章虫族的皮鼓摸不得
教皇,传闻中得到了神明眷顾的孩子,他们能够听到神的旨意,目睹神的仪容,得到神的偏爱。
每一届的教皇都是由神明亲自选中的。
教廷听从神的旨意选中每一届的教皇,再将教皇接进教廷中悉心教导,并且不再允许教皇接触自己的亲人。
这样的惯例在两百年前被打破。
这一年,首次出现了出生于十二阀的教皇,教廷虽然有心阻隔他与家族的联系,但架不住十二阀总能钻到空子,教皇最终还是没能摆脱亲缘的束缚。
圣埃里教廷出现了第一位亲近十二门阀的非中立教皇。
教皇与门阀走得近,对神权造成了极大的威胁,恐怖的事情发生了,教皇任职三年不到,就对教廷进行了前所未有的大血洗。
无数神职人员被送上火刑架,换上了来自十二阀的伪信徒,他们大肆的掠夺,假借信仰的名义收割财富。
而下一位出生平民却极度爱戴神的教皇一上位就将这些人送上了祭台。
那一夜火光冲天,足足将夜晚烧得亮如白昼,成千上万的尸骨长满了祭台,密密麻麻的攒聚在一起。
至此之后,一旦出现与十二门阀有关的教皇,教皇的父母必须自裁。
但这只是一个开始。
之后的几位教皇确实恢复了最初的模样,全心全意的爱戴神,不恋凡尘俗世,但这份爱戴像是毒药一般浸染他们的灵魂。
无论祷告或休息,教皇无时无刻不被神明的污染包围着,他们理所当然的疯了。
这份疯是藏在对神明的爱戴之下的,在所有人都没有发现的时候,教皇一点点被污染成了残酷的刽子手。
六十年前,第十五任第教皇将所有在他面前表达过信仰的人送上了祭台。
“我要看看,你们究竟是真的敬爱着仁慈的神明,还是在用谎言欺瞒我。”
教皇权势凌驾于一切之上,因此连十二阀都没能逃得过这场血腥的屠戮。
这给所有人敲响了警钟,待他离世后,教廷的神职人员们默契的停止了向神询问新教皇下落的行为。
之后的数百年里,只出现过寥寥几位教皇,而他们也无一例外的陷入癫狂,越是疯狂的教皇越得神的喜爱,神会满足他们奉献血肉换来的愿望。
神,是恐怖的怪物。
造神计划应运而生。
教廷决定创造出一位不会被污染、心地纯善、易于操控的“神眷者”,由他来接任教皇的位置。
即使在教廷失势之后,造神计划依然在暗地里进行。
阿塔鲁星,位于法罗环星系的中心位置,覆盖着大面积的冰川和积雪,在阿塔鲁星的地下,是一座巨大的金属迷宫。
数十名年幼的孩子抱着膝盖坐在墙边,他们穿着统一的蓝白色长袖长裤,手腕上戴着皮质的手环,正中央镶嵌着银色的金属片和红色的数字编号。
其中一名顶着棕色羊毛卷的孩子激动的挥舞着双手,圆溜溜的眼睛认真的看着他们:“我们不能继续坐以待毙了,神明根本不可能选中我们,如果我们不想办法逃出去,就只有死路一条!”
孩子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人怯生生的举起手:“可是,我们能做什么呢?”
自从出生以来他们就没有离开过这里,对于外界一无所知,即使他们心里清楚羊毛卷男孩说的有道理,也没有胆量去做。
“041,你和我们说这些有什么用,”另一个孩子抱怨道:“我们难道能和大人们斗争吗?”
“当然可以!”041张开双臂,满怀期待的看着不信任他的孩子们。
他左右看了看,蹲下身,小心的掀开衣服的一角:“我偷到了亚奇哥哥的终端,只要能解开密码,就能得到迷宫的地图。”
“大家一起逃出去吧!”
孩子们似乎被说动了,又似乎仍有顾虑,踌躇不决。
“叮!”
闭合的金属门开了一条缝,缓慢的向两侧滑动,扎着马尾的黑发男孩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名穿着白袍的神职人员。
孩子们纷纷站了起来,排成一排站好,041号对着黑发男孩腼腆的笑了笑。
“你们谁看到我的终端了?”亚奇按着黑发男孩的肩,目光扫过一张张稚嫩的脸。
孩子们齐齐摇头,亚奇狐疑的上前一步,手轻柔的抚在他的发顶,“好孩子,告诉哥哥,你看到哥哥的终端了吗?”
那孩子眼神躲闪,声音像是饿坏了的蚊子:“没有。”
亚奇定定的看着他,无声的给予压迫,那孩子有些害怕,垂着眸子一言不发,手指紧张的绞在一起。
亚奇站起身,双手背在腰后:“075、033、041…今天只有你们离开过这里,谁能告诉我我的终端在哪,谁下周就可以不用去祷告厅。”
被点到的孩子们无措的抬起头,却没有一点开口的意思。
黑发男孩嘲讽的瞥了眼亚奇,这里的孩子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最纯善的化身,他们怎么可能因为一点好处就做出互相揭发的事。
没得到想要的结果,亚奇只能愤愤的甩手离开。
门重新合上后,孩子们立刻围了过来,他们担心的撩开黑发男孩的袖子、衣摆、甚至有孩子直接去解他的衣领。
“066,你没事吧?神明这次降临了吗?”
“我听013哥哥说,神降的时候会看到很可怕的幻觉…”
所有人都知道,066是最有可能被选为“神眷者”的孩子。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快要被孩子们淹没的黑发男孩艰难的把自己的衣领抢回来,退到墙壁边缘说:“都停下,一个一个来。”
孩子们互相看了看,冷静下来后又有些不好意思,歉意的笑了笑。
一直以来站在包围圈之外的041推开人群,对着066伸出手,露出开朗的笑容:“066,我们一起逃跑吧。”
066,或者说陆浮愣住了。
哥们儿你说的是星际语吗?
“逃跑?”
“对,逃跑。”见陆浮不搭理他,041干脆自己主动牵起了陆浮的手:“我要救大家出去,我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陆浮有些想笑,他抽了抽唇角,又将那一丝笑意压了下去。
除去因为不够纯善而被淘汰掉的孩子,这里还剩下四十多人,说什么想救我们出去…
你这家伙,是想成为神吗?
拯救万事万物的神明。
“但是,041你也只是孩子吧?”
陆浮看着他,眨了眨眼:“说大话谁都会,可你真的能做到吗?”
果然,孩子们骚动起来,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跟着041冒险的,生活在迷宫里吃喝不愁,即使知道这是圈养,也没有离开的勇气。
他们是不曾见过天空的雏鸟,你为之打开鸟笼,他们会自己将门关好。
041表情不变,握着陆浮的手诚恳的说:“我一定会救你们出去的,相信我,好吗?”
大饼画到我头上来了。
077走了过来,从041手里抢过陆浮的另一只手,瞪着圆眼推了他一下,“你不要强迫066,没看到他不想陪你冒险吗?”
041轻声细语的解释:“我没有强迫他,我只是想和他聊聊。”
与声音不符,041紧紧的攥着陆浮的手,头顶的卷毛几乎要炸起来。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争论,声音像是突突突的机关枪,说两句还要互相扒拉一下。
作为拔河比赛的正中心,陆浮觉得自己就算不死在神降里,也要被他们俩撕成两半。
“撕拉——”
陆浮的衣袖被两人同时扯了下来,那孩子立刻慌了神,手里捏着一截布料,可怜兮兮的看着陆浮:“对不起,066,我只是想帮你…”
041也收了声,眼珠左右转了转,声音像是刚出生的猫崽子:“我也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陆浮轻柔的搂住他的肩,“你只是想要我感激你而已。”
041眸光一颤,还没说话就被陆浮轻轻推开,恰在这时,077补了一句:“你之前推079也不是故意的?”
**
迷宫深处,神职人员们正在对比每一个孩子在神降时的精神域波动,其中起伏最大的是041和066。
屏幕上播放着041接受神降时的模样,闭目躺在祭台上的孩子脸上挂着幸福的微笑,他缓缓抬起手,似乎在拥抱虚空。
与之相反,066全程都冷淡到了极点,如果不是精神域的波动证明他确实看到了神降,他们几乎要以为066是失败品。
“卡勒少尉,你怎么看?”
神职人员将视频暂停,回身看向穿着军装的黑发男人,卡勒“啊”了一声,“我吗?”
得到了肯定回答,卡勒碾了碾指尖说:“就那个卷毛吧,他看起来很虔诚,神一定会喜欢他的。”
穿着白袍的男人们互相看了看,解释道:“卡勒少尉,我们要选的是不受幻觉影响,能够在成为教皇后保持稳定情绪,不陷入癫狂的孩子。”
卡勒摸了摸鼻尖:“那就那个黑发男孩吧。”
“可是,”神职人员为难的说:“066号每次都对神降毫无反应,我们怀疑他可能早就已经疯了。”
卡勒也无奈了,他问:“你给我两个都不能选的选什么?”
神职人员硬着头皮说:“你来选,出问题了《神经》里写的是你的决策,不会提及我们。”
卡勒气笑了,抓着站在旁边装空气的奇亚走了出去,“带路,我去看看那些小崽子们。”
奇亚哪里敢拒绝,带着卡勒去了孩子们所在的房间,还没开门,就听到里面一阵喧哗。
奇亚吓得一个机灵,深怕孩子们出事,急急忙忙按下指纹,门开了,里面的场景让他大吃一惊。
077和041扭打在一起,拳拳到肉,一个骂对方满脑子救世主的美梦,一个可怜兮兮的说自己只是想给所有人一个家,然后重拳出击。
陆浮都看沉默了。
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你们都是大善人,居然忘了长期不出门被关在房间里,又每天被灌输神眷思想的人早晚会疯。
“都给我住手!”
奇亚一手一个将两个小不点拉开,041立刻乖顺的抱住自己的胳膊,077不甘心的蹬了两下腿,被奇亚强行制住了。
卡勒摇摇头,看着两个孩子咂舌道:“打得还挺凶。”
环视一周,他的目光停在了穿着无袖上衣的陆浮身上,赞赏的拍了拍手:“这孩子挺潮啊。”
陆浮腼腆的笑了笑,你喜欢我也给你撕一件。
“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对同伴动手?”奇亚严厉的看着他们。
两人都不说话,奇亚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看向另一个孩子:“08,你来说。”
08抖了抖,小心翼翼的从人群中走出来,“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看见,是041先动手的。”
奇亚顿了几秒,问:“041,你为什么要欺负同伴?”
041低着脑袋,声音闷闷的:“…是神的旨意。”
“什么?”
奇亚和卡勒同时警惕起来,041轻声道:“这是神给我的指引,只要我伤害同伴,祂就会更加喜爱我。”
陆浮冷淡的弯唇,他已经能够猜出奇亚会说什么了。
奇亚果然不再追究,他摸了摸041的卷发,告诉他:“顺从神的旨意没有错,但是,下次神再对你说什么,你必须第一时间告诉哥哥,明白吗?”
041乖巧的点点头。
卡勒托着下巴,怜悯的看了眼077,不出意外,以神的恶劣,这些孩子们活不了多久了。
今天是伤害同伴,明天就是自相残杀,他们都想得到神的爱,但神的爱里融着无边的恶意。
卡勒叹了口气,顺手拍了拍陆浮的头:“小孩儿,神对你说什么了吗?”
他就是随口一问,没想到陆浮居然给予了肯定答复。
黑发男孩握住卡勒的手,像是初生的小鹿,怯生生的睁着水润的眸子。
“神说,祂能实现我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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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甲虫不能拖延多久,陆浮压下对于虫族情商高低的怀疑态度,“比赛结束后来找我,我在寝室等你。”
丢下这句话,Beta少年径直向着一个方向走去,小甲虫早就发现了第一军校藏好的飞行器,陆浮要做的就是抢在所有人之前得到它。
西蒙触须晃了晃,一个振翅跟了上去。
陆浮没有再分他眼神,快步踩过突起的岩石,如履平地,月光追着他的影子奔跑,直到陆浮的身影被密林吞没。
Beta的夜视能力足以让陆浮借着月光在黑夜中清晰视物,他按照小甲虫之前看到的路在深林中穿梭,满地干枯的树叶“咔擦”、“咔擦”的碎在靴底。
终于穿过密林后,视野变得开阔起来,陆浮踢了踢脚下的石头,它咕噜噜的顺着坡滚了下去,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
坡下没人。
陆浮顺着土坡滑了下去,还没落地就被野草糊了一脸,“哗啦啦”的动静连续不断的响起来。
待陆浮终于踩到了实处,他的脸已经被草洗了一遍,陆浮站起身拨开眼前的杂草,又是一茬弹出来。
拨不完,根本拨不完。
【陆浮:这草怎么长得比我还高?】
【018:因为是坟头草。】
他蹲下身,掏出匕首,一手握住杂草上提,一手握住刀柄,自根部微微用力,“擦——”的割下一大把。
人高的杂草一丛一丛的倒了下来,不过片刻,陆浮已经清理了大半,黑色的发垂在他的脸侧,微微眯起的瞳一眨不眨的盯着刀尖,唇角拉平。
他专注的做着清理杂草的工作,线条流畅的侧脸时不时被砸落的草屑扫过。
“啧。”
陆浮不爽的用手背擦了擦脸,下手更加利落,一切都在黑夜的掩护下隐蔽的进行,只有月光见证。
【把陆浮除草的喘息声单独做了音频,有人要吗?小偿。】
【前面的手怎么那么快?】
【已举报,慢走。】
最后一刀落下,陆浮收起刀伸了个懒腰。
裸露的颈也没有逃过杂草的侵占,他不甚在意的拍了拍身上沾染的草屑,锐利的眉眼软了下来。
西蒙全程一言不发的看着他忙碌,直到飞行器的身影出现,雌虫的表情终于变了。
“说真的,陆浮,”西蒙双手抱臂落在他的背后,语气古怪:“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开挂了。”
陆浮给他比了个中指。
“谁开挂了还要自己除杂草?”
【坏了,陆浮不会真要当上首席了吧?】
【坏了,维度直播这下又有爆点了。】
【最初,穷凶极恶的五等星平民不可能成为首席,后来,积分第一的陆浮已经遥遥领先,现在,至高无上的Beta首席将抵达他忠实的第一军校。*】
“嚓嚓、”远处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陆浮闻声望去,对上了一双澄澈的蓝眸。
成煊。
Alpha的上半身破了大半,只剩下几条破布挂在肩上,唇角青了一块,颈侧还有没擦净的血。
有趣的是,他的身后空无一人。
“你的队友呢?”陆浮问。
成煊脸色难看了起来:“齐之裕被你甩了之后,带着人把我和时旭围了,上来一句话不说先动手,时旭他们都被他淘汰了。”
数值是拉满的,素质是没有的。
陆浮微微后仰,疯狗就是莽,齐列看到自家侄子发大疯,晚上恐怕睡不着了。
【刚从成煊的直播间过来,我作证,齐之裕真的疯了一样,时旭的脸都被打烂了。】
【啊?那时家和齐家不得撕破脸?】
【躺个治疗舱的事,而且齐之裕被抬走的时候情况也很严重,腿骨都碎成渣滓了。】
【要我说,成煊才惨吧,齐之裕和时旭闹矛盾,成煊莫名其妙挨了好几个大逼兜。】
【不好说,你忘了齐之裕当时说的那句“你是不是对陆浮很关注”吗?这事恐怕哟开始就有成煊的事。】
西蒙笑了:“你把齐之裕淘汰了?”
成煊不理会雌虫,视线始终停在陆浮身上:“我手里现在有两千积分,你就算得到了飞行器也不过和我同分而已。”
“陆浮,你直接弃权,我可以给你留个体面。”
真敢说啊。
陆浮指了指西蒙:“二打一,你要不要再想想?”
成煊不解的蹙眉:“他是虫族,你难道要让一个异族掺合进首席之争吗?”
怎么能把种族歧视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被无视的西蒙满不在乎的舔了舔尖牙,他趴在陆浮肩头,用打量猎物的眼神看着成煊:“他看起来很美味。”
陆浮反手捂住他的嘴,“当心他告你性-骚扰。”
西蒙将那套说辞重新搬了出来:“人族的法律管不到虫族。”
陆浮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的说:“你信不信他能把虫族法律也改了?”
虽然说两国关系微妙,但是顶层之间互相利益牵扯可不少,以成家的体量,想改两条虫族帝国的法律也无伤大雅。
西蒙扯了扯唇笑起来:“那阿兰德殿下恐怕要抱着雌父哭了。”
他们俩一人一句有说有笑,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忽视滋味的成煊却忍不了。
他刚要说话,陆浮直接抬手做了个安静的手势,接着将西蒙往身前一拉当肉盾。
“有声音…你听到了吗?”
成煊和西蒙静了下来,嗡鸣声由近及远,越来越清晰,陆浮站在西蒙的影子里,看到了自高空俯冲而下的生物。
全身只有骨架,看不到一丝肉的巨鸟冲着他们撞了过来,尖锐的骨刺密密麻麻遍布在体外,上面还挂着一只狼的尸体。
好的,久违的来动一下脑子吧陆浮。
西蒙会飞,成煊是小强,那么你呢?
你要做串串了。
【018:看在队友的份上,西蒙说不定会帮你一把。】
真的吗?我不信。
身前的雌虫转身看了陆浮一眼,将Beta少年搂进怀里,夜风带起一丝凉意,陆浮脚下一空,他被雌虫抱着飞上高空,躲开了骨鸟的袭击。
人间有真情,人间有真爱。
【陆浮:是我以己度人了。】
Beta少年的脸贴着雌虫赤裸的胸膛,对方的心跳声都在这一刻清晰可闻。
如果不是下方还有只巨型骨鸟,这一幕无疑是浪漫的。
“嘎——”骨鸟发出一声高亢的鸣叫,对着成煊扑了过去。
陆浮听到雌虫压着笑的声线:“你不是每次都能化险为夷吗?这次也让我开开眼吧。”
环在腰间的手蓦地松开了。
陆浮猛地坠落,呼啸的风声从耳边响起,匕首擦过雌虫的后腰,划开布料,狠狠的拽住了他的尾勾。
尾勾是虫族的第二生-殖器官,对于蝎种来说更是特殊,陆浮早就注意到西蒙对自己的尾勾非常小心,作战的时候从不放出来。
“唔、”雌虫触须唰的伸直了,在空气中高频率的抖动,尖利的獠牙咬住下唇,洇出一片湿痕。
“轰——!”
一人一虫同时摔了下来,杂草被狂风掀起,西蒙僵着身子躺在泥坑里,墨绿色的瞳上翻,他的上半身止不住的痉挛,最为敏感的尾勾还被身上的少年握在掌心,汗津津的颈侧青筋鼓动。
“哈啊——”
陆浮忍着手掌被划破的刺痛,一个翻身跨坐在西蒙的小腹上,血珠滴在雌虫的胸口,顺着乳间的沟壑下滑。
少年得意的弯起眼,轻轻拍了拍雌虫的脸:“我就猜到你不安好心。”
毕竟,如果是陆浮,也不可能救西蒙。
【018:……当心他告你性-骚扰。】
想什么呢。
陆浮露出明媚的笑容,都说了人类的法律也管不了人类。
第35章让我尝尝你的血
西蒙尚且停留在余韵之中,汗湿的棕发贴在脸侧,大脑意识迟钝时,尾勾和触须自发的做出了遵循本性的选择。
细长的黑色触须上遍布倒鳞,在空气喝醉了似的晃了晃,突然顿住,接着人性化的卷出一个小爱心。
两秒后,触须重新把自己捋直,小心翼翼的卷上了陆浮的小指,被Beta拒绝后颤颤巍巍的再次靠了过来。
被陆浮握在掌心的尾勾也同样不安分的动了起来,一圈一圈的想要环住少年的腕。
陆浮立刻警觉起来,雌虫的尾勾用尽全力,能轻易的折断Beta的腕骨,他躲避几次无果后,只能把重心放在了西蒙的身上。
“艾斯尔同学…?”
两指拨开西蒙的眼皮,露出上翻的墨绿色眸子,陆浮俯下身,温柔的呼唤着他的名字,雌虫眼珠动了动,似乎有了点反应。
陆浮牵起唇,手里的匕首挽了个刀花,对着雌虫的左眼狠狠的刺了下去。
“噗嗤!”
电光火石间,匕首穿透了雌虫的掌心,西蒙痛得喘出热气,张嘴咬住了从手背透出的刀尖。
“真过分。”
雌虫的獠牙“咯”的一声将锋利的刃尖咬碎,舌面和唇角都被割出大大小小的伤口,他吐掉碎片,嬉皮笑脸的贴近陆浮。
“你说,我要是在直播里咬断你的脖子,人类会惋惜吗?”
血腥气逼近,陆浮嫌弃的皱了皱鼻子,拔出剩下半截匕首,压着西蒙的肩将雌虫按回了泥地里。
“别动不动就是咬,我们不是那么暧昧的关系。”
陆浮跨坐在雌虫的小腹上,轻声道:“趁着成煊处理骨鸟,先去启动飞行器怎么样?”
【018:你这计划多少带点私人恩怨。】
西蒙抬起自己血淋淋的右手,在陆浮面前晃了晃:“你这么对我,我为什么要配合你?”
陆浮痛心疾首的看着他,“虽然我扯了你的尾勾还给了你一刀,但我们可是亲队友啊,你忘了我们组队时立下的誓言了吗?”
“什么誓言?”
有这种东西吗?
陆浮抿唇,垂下的睫上下翻动,“说好了你替我挡枪子的。”
谁答应过?
在委屈什么啊你。
西蒙微微抬起眼皮,语气似乎有些无奈:“你先放开我的尾勾。”
陆浮立刻眯眼笑起来:“你答应配合我了?”
西蒙回以一声冷笑,“你别忘了,成煊要是猎杀了骨鸟,就能用它的星核额外兑换两百积分,最后他的积分还是比你高。”
陆浮满不在乎的眨眼:“我又不想做首席。”
雌虫却是满脸的不信,不想做首席你玩这么大?
陆浮握紧手中的尾勾,感受着掌心撕裂般的痛楚,眉眼弯弯:“我只是不喜欢输而已。”
雌虫一怔,陆浮的体温偏低,这一点早在他们第一次同床共枕时就发现了,而现在,他的尾勾被Beta的血浸湿,也是彻骨的冷意。
陆浮的身体里似乎流动着冰。
【好强的胜负欲,但是有没有在意一下成煊?】
【骨鸟的骨架子怎么这么空啊,我记得它身体里不是应该有很多毒虫吗?】
骨鸟,内脏都被毒虫啃食干净的巨型鸟类异兽,受毒虫的神经毒素支配的行尸走肉。
【藏在骨头缝里吧?说不定是看到西蒙所以躲起来了。】
【不懂就问,虫族的尾勾真的那么敏感吗?那之前打仗的时候怎么不直接扯尾勾?】
【前面的你认真的吗?战场上你连虫族的身都近不了。】
别打情骂俏了过来帮帮忙行吗?
成煊独自和骨鸟周旋,一回头就看到陆浮和西蒙以十分不体面的姿势一躺一坐靠在一起,眉心狠狠的跳了一下。
骨鸟抓住了他一瞬间的分神,伸长了脖子狠狠的撞了过来,Alpha一跃而起,抓着它的骨刺爬上了骨鸟的头,在它的头骨中央卡着一颗浅蓝色的星核。
“嘎——!”骨鸟剧烈的甩动脑袋,想要将头上的人类摔下去,成煊险些没站稳,五指成爪扣紧了骨鸟空荡荡的眼窝骨。
“陆浮!快让开!”
发狂的骨鸟漫无目的的连撞,陆浮果断松开了西蒙的尾勾,向着另一个方向就地一滚。
与此同时,成煊一拳砸在了骨鸟的晶核上,蓝宝石般美丽的晶核碎开一道道裂缝。
濒死的骨鸟发出凄厉的哀鸣,它扑扇着翅膀在泥地里滚来滚去,陆浮刚站起身就感到一阵地动山摇,以骨鸟为中心,大片的地面崩塌了。
黑暗降临的前一秒,陆浮看到了从骨鸟身上滚落的成煊。
幽深的地洞中,唯一的光源是镶在石壁和地面的矿物晶石。
成煊从背到腰都是刺骨的痛,他艰难的睁开眼,一张漂亮到可憎的脸近在咫尺,同样令人心惊的还有悬在眼前的匕首。
密闭的空间里,Beta少年握着半截刀锋断开的匕首,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脸,修剪妥当的指甲压进皮肉里。
成煊全身都像散架了似的动弹不得,大腿被少年曲起的膝盖牢牢压住,第一次体会到了砧板上的鱼是什么感觉。
怎么回事?
Alpha细细的回忆摔下来之前发生的事,明明一切都很顺利,为什么他的身体像是失去了发条的玩偶般僵硬?
“别动。”少年垂下脸,手中的匕首离他的眼又近了一寸。
成煊盯着逼近的刀尖,强烈的危险感裹挟了他的神经,Alpha眼角抽动,下意识的想要挣开身上的少年。
“骨鸟身上的毒虫咬了你一口,大少爷,你也不想成为它们的傀儡吧?”
膝盖受痛,然而自骨缝传来的疼痛感比不上陆浮一句话。
对于生性高傲的Alpha,成为行尸走肉比杀了成煊还难受。
Alpha果然安静了下来,虽然陆浮不值得信任,但有直播在,他应该不敢做什么出格的事。
刀刃刺穿了成煊眼下的皮肉,颜色不详的绿色血液流了出来,很快覆盖了成煊左半张脸。
少年按住他痉挛的颈,垂眸低声道:“忍一忍,你也不想死在地洞里吧?”
地洞里温度很低,说话时甚至能看到吐出的雾气。
随着失血,成煊的眼前逐渐变得模糊,陆浮的脸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雾,只有掐在脸上的手传来了一点活人的温度。
陆浮微凉的指在这一刻却像是在提醒成煊,他还没有死,他还能感受到活人的体温。
“陆浮…”成煊动了动因失血而变浅的唇,左眼直勾勾的盯着身上的少年。
“再给我、给我点温度…”他并没有虚弱到说不了话的地步,只是不能接受自己的软弱。
成煊在内心暗骂了一句脏话,他曾嘲笑那些为了活下去而出卖灵魂的下等人,却没想到自己也有恐惧死亡的一天。
绿色的脓毒终于流尽,些许红色从伤口渗了出来,陆浮松开手,用食指的指腹沾了点血,按在成煊发白的下唇上。
一按一滑之间,猩红的血污在唇角拉出一条暧昧的红痕。
“补补血,幸运儿。”
陆浮歪头轻笑,“你可是第一个被我救活的人。”
【018:所以你的医术和奎克·罗比不相上下是吗?】
【陆浮:至少我不靠这个骗钱。】
盘踞在胸膛的窒息感散去,氧气毫无预兆的涌进了肺部。
成煊一时间眼前发白,甚至分不清落在唇上的温度究竟是来自自己的血,还是陆浮的手指。
是因为他太冷了吗?
成煊有些恍惚,不然为什么这点温度能烧得他皮肉发疼。
他听到自己心跳的厉害,不知道是不是残留的毒素造成的副作用,脉搏里的血液冷凝般沸腾。
喉结滚动了一下,Alpha恍惚的思绪归位,左眼珠转了转,视线逐渐恢复的清晰。
成煊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在回复力量的第一时间坐起身,好和这危险而动人的Beta拉开距离。
明明早在一开始就做好了永不接触的决心,到底是什么影响了他?
是虫毒吗?是齐之裕的质问吗?
我也要疯了吗?
成煊毫无目的扫视着墙壁,刻意的不去看陆浮,飘忽不定的视线突然落在了陆浮的身后。
定格。
一只巴掌大小,通体灰白,背部遍布着黑色波点的蜘蛛尾部吊着蛛丝从石壁的顶端滑了下来。
灰蛛的八只眼睛齐齐眨了眨,就在它蓄势待发的时候,陆浮突然扭身,手腕一转,沾着毒血的匕首飞了出去,将灰蛛扎进了墙体里。
成煊发亮的蓝眸暗了下去,俊美而阴郁的脸上浮起一丝失望。
“真狠心啊,大少爷。”
陆浮捡起匕首,甩了甩刀尖的绿血,斜了他一眼,刻意拉长了音调抱怨道:“我刚刚才替你放了毒,你就盼着我死。”
不。
不是这样的。
成煊的舌尖在口腔内动了动,双唇却像是被线紧紧缝合了起来,吐不出半个音节。
他没有让陆浮死的念头,只是想看看,这个无法无天的家伙濒死的时候,会不会和他一样渴望活人的温度。
你会恐惧死亡吗?
你会索取生机吗?
陆浮,你的弱点究竟是什么?
手指扣紧了地面,成煊眼下划开的伤口已经停止了流血,Alpha的恢复力被毒素拖了后腿,只浅浅的闭合起来。
他牵动唇角,扯开一个包含着嘲讽意味的笑。
“我不会让你死的,陆浮。”
“我要带你活着离开这里,然后…”成煊没再说话,湛蓝的瞳孔中倒映出陆浮的脸。
然后什么呢?
成煊舔了舔发痒的犬齿,微微眯起眼,至少,要先尝尝陆浮的血是不是和他的体温一样灼人。
再决定要怎么处理这个把他们三个人玩的团团转的Beta。
陆浮双手抱臂靠在墙上,眸中笑意不减:“还在直播呢,被齐之裕听见小心他比赛结束后给你套麻袋。”
成煊用理所当然的口吻回道:“他打不过我。”
陆浮被他的自信逗乐了,侧过身子低声笑起来,垂下耳坠一下一下晃动个不停,比墙上的矿石还要刺眼。
待他终于笑够了,手指灵活的转了转匕首,隔着无形的空气对着成煊眼下的伤痕比划了一下。
见成煊眼角肌肉下意识抽了抽,少年这才收起刀,慢斯条理的问:“想好怎么报答我了吗,大少爷?”
【这就开始要回报了,我还以为他要装一下。】
【装什么装,要钱等不到明天!】
【狗日的成煊,把你的脸离陆浮远点!他是你能宵想的吗?】
【前面的疑似齐之裕本人。】
【齐大少爷亲自下场怎么不打赏点礼物给主播,我们首席辛辛苦苦给人捅刀子容易吗?】
【这就叫上首席了,你们没事吧?】
少年含笑的声音像是刺进耳道的针,一寸寸埋进了成煊的皮肉里。
Alpha逃避话题似的移开视线,他大可以许诺泼天的富贵和好处,但出于某些莫名的理由,成煊不想这么做。
他环视一圈,地洞里很空,有几条分叉的洞口通向未知的地方,他们掉下来的地方已经被大块的碎石堵死,想要出去只能另寻办法。
“三条路,你选哪一条?”成煊问。
陆浮没有抓着之前的话题不放,在三条分叉的洞口前走了一圈,挨个敲了敲。
【018:小甲虫已经飞到最左边那条路的尽头了,走不通,沿途有一堆兽类的骨架。】
陆浮动作一顿,将视线放到了另外两个洞口。
没听到陆浮说话,成煊已经自顾自分析了起来:“这里应该不是天然形成的地下洞穴,我听说曾有人想在约勃星建造度假村,如果这里是人为挖出来的地道,一定有出口。”
陆浮指了指头顶:“你觉得,等西蒙或者第一军校的人挖个坑把我们捞出去可行吗?”
成煊不满的抿唇:“你很信任那只虫?”
没有,我比较信任已经被淘汰的那条齐之裕,他现在绝对在看直播。
陆浮一手支着下巴,看着成煊湖蓝的瞳,笑道:“大少爷,您有什么高见吗?”
成煊眼皮一抖,从地面站了起来,神色古怪的注视靠墙而坐的少年,“你每次对齐之裕和时旭态度好的时候,一定另有所图。”
给你脸你还挑上了。
陆浮收起唇角的弧度,毫不客气的道:“你有什么想法,说出来让我贬低一下。”
这个味道对了。
成煊清了清嗓子,淡声道:“地洞里氧气含量有限,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不然很有可能会出现缺氧的局面。”
“所以?”
“所以我们得合作,陆浮。”
成煊眼下泛起一丝凝重:“在那些虫族们开走所有飞行器之前离开。”
好有力的一通废话。
陆浮摊了摊手:“那你说,我们走哪边?”
成煊不语,指了指正中间的洞口,陆浮的军靴踩在地洞里,发出回响,他没有对成煊的选择做出什么质疑,先一步走了进去。
成煊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血,紧随其后。
【气氛好焦灼,有人懂我的感受吗?】
【哪里焦灼了,他们俩相处的不是挺友好的?】
【西蒙拿了根骨鸟的肋骨在挖土,齐之裕被淘汰了,陆浮这次总不能再化险为夷了吧?】
画面中,两人七拐八拐的穿过弯曲的洞穴,走到了被金属封死的尽头。
“嗯?”成煊摸了摸冷硬的金属门,眸中闪过幽光。
Alpha看着指腹蹭下来的灰,冷笑道:“看样子,不只是所谓的修建度假村,这里还有别的秘密。”
陆浮站起身,“让开点,成煊,除非你想再来一刀。”
成煊嘲讽的扯了扯嘴角,“这种金属锁用匕首可毁不掉。”
“感谢提醒。”陆浮满不在乎的反握刀柄,对准两扇门中间的缝隙狠狠的凿了下去。
金属撞击声在密闭的空间里震荡,惨白的划痕像是在嘲笑他的无力,成煊捂住耳朵,对着陆浮挑了挑眉。
“瞧,我就说…”他的话音噎在了嗓子里,Beta少年收起刀,反手从衣服里抽出了一把手枪。
成煊不可置信的睁大了湖蓝色的眸子,“你进约勃星的时候没搜身吗?”
“你说负责检查是否携带违规物品的学长们?”陆浮晃了晃枪,轻描淡写的说:他们好像不敢碰我。”
成煊哑口无言,第一次感慨陆浮穷凶极恶的名声果然不是白来的。
再坚固的金属门在枪面前都脆弱的宛如一团棉花,陆浮轻易的推开松松垮垮的铁门,露出后方的穴道。
成煊本就残破的衣物在和骨鸟搏斗后已经碎干净了,大大方方的露出结实的身体。
他兴奋的弯起唇,正打算进去探究一番,黑洞洞的枪口突然抵住了他的小腹,冰凉的触感,微微下压。
陆浮的笑容在矿石的照射下显得愈发恶劣,泛红的眼尾似蛇信子一般,对着猎物释放恶意。
“你被挟持了,大少爷。”
合作?
驳回。
【虽然知道陆浮不会真的和成煊和和睦睦共进退,但是这也太快了。】
【不懂就问,当初不是说约勃星环境恶劣,所以想建度假村的富豪遗憾放弃吗?这个地道是怎么回事?】
【这还不简单,有人为了建地道故意放出来的烟雾弹呗。】
【阿兰德和西蒙汇合了,笑死,西蒙给阿兰德丢了根腿骨让他一起挖。】
【我来实况转播一下,阿兰德讽刺西蒙是不是在给自己挖坟,西蒙非常坦诚的回答是给陆浮挖,阿兰德表情瞬间就雨过初晴了。】
【补充一下,阿兰德拿着腿骨象征性的挖了两下西蒙才告诉他陆浮真的在下面,阿兰德差点炸出虫瞳。】
【018:真感动你还记得你要黄袍加身的事。】
陆浮背在身后的手悄悄比了个中指。
门开的一瞬间,他看到了内里的画面,这哪里是什么地道,分明就是迷宫。
如果真的按照成煊的说法合作,以Alpha的性格恐怕不会听进别人的意见,说独断专行都是委婉了。
巧了,陆浮也是这种人。
在迷宫里,必须听他的。
第36章首席是我,不满意?
成煊从来没有见过变脸这么快的Beta,该庆幸他没有拿着救命之恩道德绑架他吗?
“你确定要这么做吗?”Alpha瞟了眼趴在墙上的飞行摄像头。
陆浮兀自笑了笑,“任何手段,这不是齐老师允许的吗?”
“开路吧,大少爷。”将枪口略微向上移了移,陆浮示意成煊走在前面。
Alpha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像是警告,又或是想要记住Beta此刻可憎的面容。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迷宫,陆浮一手握枪,一手举着半截断刃在白金色的金属墙壁划下一条长长的痕迹。
“你和齐之裕究竟是什么关系?”似乎是觉得空气太过安静,成煊主动找了个话题。
这么会找话题你不要命啦?
“如你所见,”陆浮表情自然的睁眼说瞎话:“我们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
走到第一个分叉口,成煊停止脚步,满脸写着怀疑:“我不信。”
“那你不信呗。”
陆浮转了转枪,“我没有向你解释的义务。”
成煊没想到陆浮这么不给面子,微微抿唇,憋着气似的将脸扭到了另一边。
谢谢,没人想看你的后脑勺。
真讨厌,回答了你不高兴,不回答你又要露出一副受了屈辱的表情。
陆浮伸了个懒腰,径直向着右边的岔道走去,成煊定定的看着他的背影,叫道:“你怎么知道要走那边?”
生完气了?
陆浮倚在墙上,漫不经心的说:“我知道的多着呢,大少爷,你再不跟上,我只能给你栓条绳了。”
成煊似乎受到了冒犯,他又一次露出了和刚才一模一样的表情,连眉毛的弧度都没有变化,伪人感十足。
【陆浮:有的时候我会怀疑,他才是人工智能。】
【018:少碰瓷我。】
成煊最终还是跟了过来,在这条陌生空旷的迷宫里,单独行动是最愚蠢的选择,尤其他身上的虫毒还没有彻底解决。
“哒、哒…”军靴和金属地面撞击。
道路越来越窄,每一条分支都和上一条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一个错眼根本分不清哪条是来路,哪条是去路。
与之相反,陆浮却走得却越来越快。
错综复杂的穴道在Beta少年面前似乎无所遁形,只能赤裸裸的袒露谜底。
【有没有人解释一下,陆浮走的路对吗?】
【别管对不对,就这个面对岔路的决断力,我拿着地图都没他走得快。】
【我愿意做首席的狗,首席什么时候牵着我去迷宫溜一圈!汪!】
【前面的,星网不是法外之地…】
【前面的狗哥快说你是来乙埃星旅游的!】
起初,成煊还会质疑两句陆浮的决定,后来他已经被沉默封印了喉舌,双腿麻木的跟在少年的身后。
陆浮身上有太多谜团,多到成煊又一次升起了远离他的念头。
Alpha是趋利避害的生物,作为第二阀的继承人,成煊受到的教育中,直觉能够带着他躲避大多数麻烦。
本能反应和理智选择从来不会被放在同一个天平上,而现在,本能和理智统一了战线,尖叫着提醒他远离天平的另一端。
那里只有陆浮的名字,单薄却沉甸甸。
陆浮像是忘记了身后还跟着人一般,全神贯注的在迷宫里寻找出路。
【018:你来过这里吗?】
回答是少年一刻不停的脚步声。
人工智能锲而不舍的骚扰他,陆浮始终没有反应,如果不是他的精神域始终保持稳定,018都要以为陆浮陷入了精神域风暴中。
【018:不要冷暴力我。】
陆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无机质的机械音中听出委屈的,他觉得有些好笑,想起018背后监视着他的季生,又收敛了笑意。
麻烦的家伙。
【陆浮:我没来过这里。】
实话。
可018更加迷惑了。
【018:那你怎么知道这里的路?】
是啊,为什么呢?
陆浮停住脚步,枪口对准了面前的金属门,“咔哒”一声上膛,“猜猜看,门后面有人吗?”
成煊以为陆浮是在对他说话,毫不犹豫的做出了否定的答案。
“第一军校要在约勃星进行开学考核的事人尽皆知,就算之前有人也一定早早撤离了。”
成煊的分析很有道理,陆浮挑起唇,缓缓扣下扳机:“有人。”
无论什么时候,祭坛都必须有人祷告,即使是在当年的阿塔鲁星,也是如此。
“死在神的膝下”,他们是这样宣称的。
八年前的阿塔鲁星,一伙儿被通缉的星盗们走投无路,被迫在这里降落。
他们急需物资补给,然而阿塔鲁星的地面上覆盖着万里冰川,身负重伤、燃料耗尽的星盗们已经无路可逃,只能绝望的等待着塞拉法帝国给予的死亡。
“傅以榕…”双目赤红的星盗首领跪在雪地里,痛恨的看着为首的巨型星舰:“你一定要赶尽杀绝吗?”
大多数星盗被捕的下场都是被送进囚星,或是做苦力,或是被当做奴隶送去拍卖会,给权贵们当炫耀的资本。
越是凶名赫赫的星盗越是值钱。
相应的,星盗如果能卖出好价钱,抓捕星盗的军官也能得到一半的利润。
唯独傅以榕不同,他对于所有星盗赶尽杀绝,不留一丝余地,因而在星盗中风评不佳。
银发Alpha一手托腮,一手拿着甜甜圈,面前的大屏幕上是星盗首领狼狈的脸。
听到他的控诉,傅以榕舔了舔指尖的糖霜,笑道:“别那么大惊小怪嘛,死一下有什么大不了的。”
“你可是号称不死鬼的大星盗啊,这么怕死小心其他星盗背后蛐蛐你。”
星盗首领脸色发青,他张了张嘴,最后憋出来一句:“要杀就杀我,别动我手底下的孩子们,他们都是为了生活迫不得已!”
他说的义正言辞,傅以榕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靠在椅背上半天直不起腰:“三十岁的孩子?屠了半个息城的孩子?”
“你脑子冻傻了吗?”
将超大杯可乐放到手边,傅以榕翘着二郎腿下了最后通牒:“今天阿塔鲁星一个活人都别想走出去,听懂了吗?”
“不!你不能这么做!”星盗首领目眦欲裂,抓着雪从地上站起来,“我愿意去囚星!傅以榕,你不能这么残忍!”
Alpha凤眼微挑,暗红色的眸子像是一团凝固的血,露出一丝嘲意:“准备开炮。”
数十艘星舰伸出巨大的炮筒,炮口闪烁着深紫色的焰光,巨大的能量能量被压缩成一颗颗炮弹,即使离的那么远,星盗首领也能感觉到其中毁天灭地的力量。
“不!不要!我知道错了!”男人霎时间收起了桀骜不驯的嘴脸,痛哭流涕的转身狂奔,“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与此同时,地下的神职人员们也检测到了陆地能量异常。
“孩子们,出事了!”
亚奇冲进房间大喊,里面却空无一人,他彻底慌了神,急忙跑去向上级汇报情况。
卡勒少尉听说外面是傅以榕在追杀星盗,顿时两眼一黑,再听到亚奇说孩子们失踪了,腿一软险些没站稳。
阿塔鲁星的神眷者候选人由他负责,少了一个都是损失,他当机立断让所有人都去找孩子们,然而神职人员们却不同意。
“必须留人在祭台上,我们不能对神明不敬。”
“那行,你,”卡勒指了指亚奇:“你留在这,其他人去找!”
此时,041他们正拿着地图在迷宫里寻找出路,幸好能被选为神眷者候选人的孩子们大多都挺聪明,很快就掌握了地图。
陆浮跟在孩子们身后,他并不看好041的计划,亚奇随时都有可能追上来,除非有什么意外——“轰!”
地面突然剧烈的晃动起来,孩子们扶着墙蹲在地上,惊恐的仰头看向天花板。
“外面怎么了?”
“会不会是地震了?”
“滋啦!”灯光似乎也受到了影响,闪烁了几下后熄灭了,狭窄的走道里陷入了一片黑暗。
恐慌情绪蔓延,有孩子产生了退缩情绪,“要不我们回去吧,外面好像很危险…”
“不行,我们都已经走到这里了,现在回去一定会被亚奇哥哥教训的!”
“066,你觉得呢?”
莫名被点名的陆浮闻声看去,黑暗中伸手不见五指,但声音已经暴露了他的身份。
041。
“先待在这里吧,”陆浮说:“等外面的动静停下来再走。”
“外面的情况如果真的很严重,亚奇哥哥抽不出身来找我们,如果只是虚惊一场,我们再跑也安全些。”
孩子们犹豫了几秒,最终接受了陆浮的决定,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黑暗中的一切都十分难熬,077小心的摸到陆浮身边,握住了他的手。
孩子汗湿的掌心有些黏,陆浮撇了他一眼,没甩开,041见状也凑了过来,握住了陆浮另一只手。!
陆浮瞬间警惕了起来。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人物,不会又要拔河了吧?
好在,两人还分得清轻重,只是默默无言的贴在陆浮两侧,终于,外界的震动停止,灭掉的灯重新亮了起来。
跑!
041抓着陆浮的手一马当先,混乱的脚步声响起,077不甘示弱的追了上去。
逃亡似乎变成了比赛,孩子们越跑越兴奋,忘记了恐惧般冲出了地道,外面的景象却与他们想象中不同。
满目疮痍,地面坑坑洼洼,月光宁静而遥远,雪中覆盖着未知的危险。
“接下来,我们该去哪呢?”
这样的疑问并没有得到答案,要自由还是要生命?孩子们出现了分歧。
一部分选择回到迷宫之中,一部分向着雪山走去,陆浮站在出口处,没有选择任何一个队伍。
月光扭曲成了破碎的玻璃,陆浮在坑洞中看到了火,在雪山顶瞧见了岩浆,天空中仿佛有一只巨大的眼,注视着每一个曾被神降的孩子,好奇他们的命运将走到何处。
幻觉。
陆浮闭上眼,于是声音取代了视觉,他听到了神在说话。
“去塞布星。”陆浮呢喃道。
塞布星的教堂里有秘密。
**
被陆浮否定,成煊有些不满,他不认为自己的判断有误,但这条路让他学会了闭嘴,而不是直接对陆浮提出质疑。
【不可能还有人吧?如果有的话,他不会也在看直播吧?】
【前面的别太好笑,看着直播发现自己家被偷了。】
“砰!砰!砰!”
接连几颗子弹射穿了金属门,结实的大门像被巨力揉捏了一番,扭曲成怪异的形状。
陆浮踢开门,先一步走了进去。
燃烧的烛火、金色的太阳挂饰、铺满花瓣的祭台……一切都是那么熟悉。
成煊愣住了,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房间里的程设,说出了那个被塞拉法帝国禁止的词汇:“教堂?”
【艹艹艹,居然找到教廷余孽了,这下陆浮的积分稳了。】
【前面的别高兴的太早,万一这里一个人都没有,找到个空壳有什么用?】
【教廷余孽居然真的存在啊…我还以为只是传闻。】
祭桌上放着三个盛满圣水的银杯,陆浮走了过去,食指在水面上轻轻撩动,泛起的涟漪中似乎闪过暗红色的光泽。
成煊从没见过教堂,只在各类书籍中了解到它的模样,当下有些好奇的走近。
“呃!”
目光触及圣水的瞬间,眼下的伤口突然一痛,成煊发出一声闷哼,弯下腰捂住左眼。
“你怎么了?”
陆浮的声音逼近,似乎有微凉的触感落在脸侧。
“嘶——”成煊倒吸一口气,瞳孔收缩,下意识想要后退,脊背撞上了祭桌,银杯坠落,发出一阵刺耳的脆响。
“反应这么大?”陆浮有些好笑的看着他,双眼弯成了细细的月牙,兜不住满溢的笑意。
“你让我摸了难道没反应?”
成煊比起齐之裕防御高多了,他试着呛回去,却没想到陆浮根本不顺着他的话来。
Beta少年屈指抵住下唇,做沉思状,优越的面容在烛光下影影绰绰,他沉吟了一会儿问:“老实说,你就是想摸我吧?”
成煊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他在原地踱了几步,最终妥协了,不愿和陆浮就“谁想摸谁”这一话题争辩下去。
Alpha苦口婆心的劝道:“我们尽快找到出口比较重要。”
陆浮鼓了鼓腮帮子,表情略微有些委屈:“不让你摸你就这么生气吗?”
“shit!”
成煊抬起手背蒙住眼,两秒后猛地甩下胳膊,咬牙切齿的警告道:“不要再戏弄我了。”
“陆浮,真的招惹上我的代价你承受不起。”
陆浮被他的反应取悦到了,拔高音调放狠话是你们Alpha的固定模板吗?
又一个处男。
“不着急,”陆浮绕着祭台走了一圈,他唇角轻扯,像是嗤笑了声:“还有只老鼠躲在这呢。”
成煊古怪的眯眼,他没有闻到任何信息素,是Beta?
停在一处墙角,陆浮背对着成煊招了招手:“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习惯了陆浮的态度,Alpha居然没多话,直接走了过来。
“这里怎么了?”
陆浮捏了捏成煊的肩,满意于Alpha的肌肉密度,扬了扬下巴示意:“砸开看看。”
成煊莫名感觉陆浮说的不会有错,轰然一圈砸开了墙壁,一道人影冲了出来,目标直指陆浮。
成煊眼疾手快,一脚将人影踹了出去,祭桌被撞倒,金属烛台好巧不巧扎进了那人的后心,顷刻间毙命。
那人的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溢了出来,大片大片的在水泥地上蔓延。
血迹一直流到陆浮的脚下,咕噜噜的冒出血泡。
【这也太戏剧了吧,什么都没问呢就这么死了。】
【再这样我都要怀疑成煊是教廷的人了…】
【前面的说话当心点,成家的律师团可不是吃素的。】
“谢家的信息素香薰卖得可真好。”陆浮踢了踢地上的尸体,语气耐人寻味。
又一个披着Beta皮的Alpha。
成煊移开视线,不去看地上的尸体,这里的一切都让他感到不舒服,阴冷的气息时刻萦绕在周身。
扯了扯陆浮肩上的流苏,成煊再次提醒:“我们要尽快出去。”
陆浮敷衍的应了一声,拿起地上的银杯,“这玩意儿应该能换点积分。”
地面,西蒙和阿兰德一蹲一站,等着陆浮自己从地下冒出来,两根骨头倒在雌虫的脚边,上面还沾着泥。
“你还挺在乎他,”阿兰德嘲笑道:“西蒙,你不会真信虫人和谐相处那一套吧?”
西蒙扭过头,眼里是明晃晃的惊诧:“殿下,您怎么会这么想?”
指了指唇角的伤口,西蒙眼神阴鸷,俊美的脸一瞬间有些邪性:“我只想吃了他。”
阿兰德冷哼一声:“大脑没发育的幼崽都不信。”
西蒙摊手:“我说实话您不信,那我有什么办法?”
“不如这样,”阿兰德金瞳危险的眯起:“如果陆浮真的爬出来了,你就当着我的面吃了他。”
西蒙撇了撇嘴:“沾着泥就吃,殿下,您也太不讲究了。”
阿兰德语塞,气得踢了一脚旁边的飞行器,“哐啷”一声,飞行器倒了下去,露出下方的圆形地洞。
阿兰德一愣,正要仔细看看,一颗脑袋突然伸了出来,其他观望的雌虫立刻冲了过来,将阿兰德护在身后。
少年双手扒着洞口,桃花眼弯起,笑盈盈的说:“嗨。”
陆浮?!
西蒙走了过来,刚才还放狠话的雌虫主动伸手将少年拉了出来,下方的成煊却喜提无视待遇。
他们俩倒是很默契,成煊也无视了雌虫的存在,自顾自的拉着陆浮的手进了飞行器。
西蒙挑眉,硬挤了进去,小小的双人飞行舰立刻变得拥挤起来:“我才是他的队友,你掺合什么?”
成煊将无视策略贯彻到底,不回话,直接启动了自动飞行模式。
【目标星球:首都星,航道选择:S025航道,燃料充足。】
【出发!】
西蒙和成煊分别坐在陆浮的身侧,结实的手臂挤着他的肩,呈现两面包夹之势。
比起逼仄的环境,陆浮更在意另一件事。
他身上的案底有人类也有虫族,围着他的两个家伙又都是军校生,专业对口。
目的地甚至是第一军校。
像啊,太像了。
再加一对银手镯,今晚陆浮就能一进宫。
【018:别担心,进去了也只是老乡见面会罢了。】
陆浮冷笑。
他在乎的是进去吗?
他在乎的是赃款上缴。
**
这一晚,有关陆浮的帖子像是蝗虫一般侵占了论坛的全部空间。
【玩梗玩多了没想到变成真的了,我都不敢想象维度直播明天有多疯。】
【我说什么来着,陆浮真的做到了!】
【你们激动什么,陆浮积分2000,成煊2200,这两百的积分差距还在呢。】
【找到教廷余孽至少加个五百吧?】
【又不是陆浮一个人找到的,成煊也有份,这样加下来还是成煊积分更高。】
【前面的,不用加了,陆浮积分超过成煊了!】
还在打字的观众立刻回到直播界面,画面中,成煊主动摘下了自己的手环丢给陆浮。
Alpha睁着蓝眸,语气平静:“这是解毒的回报。”
谁要这不值钱的回报啊。
陆浮隐晦的翻了个白眼,拉着成煊的手帮他重新带上,两人的距离一瞬间缩短到堪称危险的地步。
陆浮将下巴压在成煊的肩上,轻笑着垂下眸子:“你不也在教廷余孽手里救了我吗?”
“那不一样,”成煊固执的拧眉:“就算我不动手,你也能解决他。”
好好好,就这么想。
陆浮弯唇,眼神无奈且温和:“积分是你努力得来的,如果你真的想,就用其他东西回报我吧。”
你懂吧?
Beta少年满怀期待的注视着Alpha澄澈的蓝眸,对方呼吸一滞,移开了视线。
“嗯。”
【陆浮:…他真的理解我的意思了吗?】
【018:不好说,感觉气氛有些焦灼。】
【…不是,放着唾手可得的首席的位置不要,陆浮疯了吗?】
【你懂个屁,人家这叫高尚!】
【这下子,成煊稳了吧?】
**
回到第一军校后,陆浮打开终端,看到了诺加发来的消息,没有点开,陆浮直接打开了维度直播。
由于齐之裕发疯,人类学生基本上淘汰干净了,现在直播间里只剩下几名虫族,他们贪婪的搜刮了大量的晶核后终于登上了飞行器。
【请全体人类学生立刻前往礼堂!重复一遍,请全体人类学生立刻前往礼堂!】
西蒙勾着陆浮的肩,压低声音:“恭喜。”
陆浮拨开雌虫的手,和成煊并肩向着礼堂的方向,一路上遇到的学生无一例外向二人投来好奇的视线。
首席究竟会是谁?
齐之裕和时旭已经在礼堂里坐着了,两人都阴沉着脸,互相之间一个眼神交流都欠奉。
“陆浮,”齐之裕举起手晃了晃,低气压瞬间清扫而空:“坐我这!”
穿着军装的少年微微扬眉,脚尖一转走了过来,原本打算坐到另一个方向的成煊动作一顿,也跟了过去。
四人坐成一排,等待最后的结果。
陆浮轻轻勾唇,摸了摸口袋,刚刚西蒙借着动作将鱼怪和骨鸟的星核塞进了他的口袋。
四百积分。
袖子下方,手环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002号,2400积分。
时间走到晚间十点,最后一名学生进入礼堂,齐列终于出现了。
狭长的狐狸眼慢悠悠的扫过一张张脸,齐列黑睫下的眸子弯出一个弧度。
身后的屏幕亮起,与比赛开始时的排名大差不差,然而第一的位置却被陆浮取代。
台下发出阵阵惊呼,成煊也错愕的扭头,少年端坐在下首,屏幕投下的光线在他的侧脸上打下一条淡淡的阴影。
陆浮的唇角噙着一抹笑,似乎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让我们恭喜积分第一的陆浮同学。”齐列眼尾上翘,姿态矜贵,带头鼓了两下掌,似乎很是欣慰。
陆浮却从他虚伪的假面下看到了内里的情绪。
首席是我,不满意?
那你报警吧。
台下掌声雷动,或真心或假意,陆浮却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高兴。
首席,一听就是没工资还要当牛做马的活儿。
【018:没事,会有人来贿-赂你的。】
嗯?
一听这个陆浮就精神了,他勉强认真的听完了齐列的演讲,然后得知了一个惊天噩耗。
考核结束后是开学晚宴,全体学生回宿舍换好衣服后回到礼堂,这是一个专门为了权贵们交际而安排的项目,对陆浮来说却不是什么好事。
二三年级都会参与,也就是说,又要遇到简焕白了。
臣退了,这一退,就是一辈子。
Beta宿舍楼
陆浮打开终端,维度直播不出意外的将他送上了头条。
第一军校有史以来第一位Beta首席、开学考核积分第一名、“Beta的荣耀”,除此之外还有更多溢美之词一层层叠加在他身上,将陆浮与普通的Beta分割开来。
似乎只要证明陆浮是特殊的、不可复制的,就能够为一众被他踩在脚底下的Alpha们挽尊,就能够继续宣扬Alpha顶端论。
“很好笑,不是吗?”
陆浮漫不经心的滑动光脑,屏幕上掠过一大片Alpha们的评论,自从他入学以来,更准确些说,自从他的名字出现在星网上以来,民众对他的评论就是两极分化的。
追捧、崇拜。
质疑、辱骂。
就在考核开始后没几天,出现了第三种风向:捧杀。
以维度直播为首,大批媒体一改之前对他吹毛求疵的态度,转而大肆宣扬陆浮是何等的优秀,甚至为他扣上了“Beta的未来”这样的高帽。
嗤笑一声,陆浮脱掉了西蒙给的军装,换上了机械人给他送来的西装。
在和领带搏斗了三分钟后,他果断的选择放任它松松垮垮的挂在脖子上。
【018:灵活的手指这个时候毫无用武之地。】
【陆浮:你也只有嘴有用了。】
【嘀,检测到门外有人申请开门权限,是否开门?】
陆浮挑眉:“开门。”
“陆浮,啊,现在该叫首席了。”斜靠在门边的Alpha左耳处的红色珠串同发色交相辉映。
“恭喜。”
齐之裕走上前,垂下眼,手指勾住陆浮领带,灵活的系好,“衣服是人的第二张脸…好像有这样的说法?”
陆浮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了时旭的耳链,你们大少爷总是带点昂贵的饰品是真不怕出门被盯上吗?
在陆浮的注视下,齐之裕退后一步,眼神有些忐忑:“我冒犯到你了吗?”
【陆浮:好人一生平安。】
“没有。”陆浮习惯性想要双手插兜,在摸到西装口袋的时候顿了顿,假装拍了拍衣摆上的灰。
【018:你假正经的样子真的很狼狈。】
演的怎么了人生如戏,演演怎么了
真的气的我眼泪在眼眶打转,手攥紧了衣角整个人都在颤抖,寒心,真正的寒心不是大吵大闹,中间忘了,后面忘了,总之,我要退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