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尼克学生时代诗作(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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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哀歌</b>

人生无常;我们只是

随着环境转变的波浪:

流过日夜、洞穴或教堂,

永远渴求凝聚的模样。

我们填土,填土,填土,

就是没有大喜大悲的屋住。

我们迁徙,我们永远做客,

我们没田没犁,没有收获。

神拿我们做啥?仍然未知:

他说,我们是他掌上的泥。

我们可塑、不笑、不吭、不响。

他捏,却不以火把我们锻制。

硬化而成玩石,不挠不屈!

我们渴求永远常住的权益。

但与我们长相厮守的却是

恐惧,以致永远不得安息。

<b>妥协</b>

主义单纯的人

与我们的大疑势不两立。

世界是平的,他们说,而且大叫:

深度的神话是十足的胡说!

因为,在我们一向怀抱的二度之外,

倘若仍有其他什么度数的话,

一个人怎能安安稳稳地活着而不惊怪?

怎能安稳地活着而不担心末日到来?

为了和平共存,

且从我们的表上叉去一个次元。

他们,那些主义单纯的人,

如果是对的:深度的生活危害于人,

那么,省了第三度也行。

<b>而我们悄悄地渴望&hellip;&hellip;</b>

优美如舞者的独立前倾,

我们的生活沉着而又从容,

我们将当下和现前献给

一种绕着清空而转的舞蹈。

我们的梦境可爱而游戏漂亮,

音调和谐,又有美妙的模样,

但平静的表面之下却燃烧着

热血、野性,以及黑夜的渴望。

我们的生活旋转无碍,我们的呼吸

犹如空气一般地自在,活得真愉快,

但我们却悄悄地渴望现实:

结婚、生子、受苦,乃至呜呼哀哉。

<b>字母</b>

我们不时拿起笔杆,

在白纸上画些符儿。

符号的意思人人皆懂;

这是一种有规有矩的玩儿。

但是,倘若来了一个野蛮人或月中人,

发现一页纸张,一片耕过的文字古田,

因而好奇地研究了其中的畦沟和框框:

这里面显示的世界将是多么的奇怪,

可真是一座陈列奇珍异物的魔术艺廊。

他会把A和B看作人和兽,

看作活动的舌头、臂膀、腿脚或眼睛,

时快时慢,没有任何的拘限,

好似乌鸦踏雪的爪印一般。

他将随着它们一起跳跃,飞来飞去,

并且看到上千个世界,可能隐藏

在这些冻结了的黑色符号之间,

在这些疏密有致的笔触下面。

他将看出爱以燃烧而苦以颤抖表现的方式,

他会奇怪、大笑、惊骇,和哭泣,

因为,在这种密码的门闩那边,

他将看到这个充满滥情的人间,

缩小、变矮,迷失在这些符号之间,

而像逃犯一般认真地奔跑。

他会这样想:每个符号都很相像,

致使生与死,或者欲与苦,

成了难分彼此的孪生儿郎&hellip;&hellip;

直到这个蛮人发出一阵死亡的

恐怖叫声,点燃、扇起一把柴火,

念念有词,且以额触地,

将这纸符号献给他的火葬场。

在他的意识在昏睡中淹没之前,

他也许会感到,这个诡异的欺骗世界,

这种实在难以忍受的恐怖,

已经烟消云散,就如不曾有过的一样。

他会嗟叹、微笑,再度感到一切无恙。

<b>读罢一位古哲之言</b>

昨天,那些高贵的思想消遣我们;

我们像品尝葡萄美酒般吞咽它们。

而今它们已酸,意味亦毫无所剩,

恰似枯藤蔓上飘落下的一叶歌本。

调号和婴号已被粗心地擦拭干净:

一座屋宇一旦失去了原有的重心,

它便摇摆倾坍,意义亦丧失殆尽,

原是和谐的乐音成了轧耳的噪音。

我们所爱、所敬的一张智慧面形

亦然,亦可变老变粗而满脸皱纹,

而心灵则在行将就木时离弃眼睛,

留下一副空洞、萎缩的可怜迷津。

得意忘形亦可引发种种不同感情,

麻木不仁的人随时都会勇往直前,

就如我们的心中居住着一位识神,

识知一切皆会凋谢、死亡、颓倾。

然而,在这不断死亡的山谷之上,

百折不挠的人类精神却升起狼烟,

不顾艰难地奋力挣扎,向死挑战,

而以无尽的渴望争取不朽的永生。

<b>最后一个珠戏好手</b>

彩色的珠子,他的玩具,在他手里,

他坐下,垂头;在他周围有一块地,

被战争和疾病蹂躏,正荒废在那里。

沙砾上长着连钱草,蜜蜂嗡嗡其间;

一种教人纳闷的和平以压住的圣歌

响起在一个老迈的宁静的世界里面。

老人在数着他那些彩色的玻璃珠子:

他配一颗蓝珠在彼,一颗白珠在此,

确定一颗大的或小的应当摆在哪里,

恭恭敬敬地布置他这种珠戏的场地。

时间使他在珠戏场中赢得伟大胜利,

使他精通多种语言和许许多多艺术,

使他认识这个世界,行脚异国区域&mdash;&mdash;

从天南到地北,他的名声远播无际。

他的身边总是围绕着同事和弟子。

而今他年老力衰;生命所剩无几。

门徒不再前来找他祝福,

导师们也不再邀他说理。

一切皆已成陈迹,图书馆、神殿、

卡斯达里、英才学校,皆已过去。

歇足废墟当中,手握玻璃珠子,

那些曾经一度颇有意义的象形文字,

而今只不过是彩色的玻璃珠珠而已。

他让它们滚动,直到它们余势无余,

而后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沙土的里面。

<b>巴赫随想曲</b>

冰冻的沉寂&hellip;&hellip;黑暗胜过黑暗。

一线光明穿过锯齿状的云隙,

来自虚空而透入玄冥,

以日合夜,建长与宽,

预示顶峰、山脊、斜坡、堡垒,

一片广阔的蓝色大气,深密充实的大地。

这道光辉将富足的世代

分成勋业与战争,并在一阵疯狂的创造中照亮一个光辉可惊的新世界。

光种落处一切皆变,

秩序建立,笙歌盈耳,

赞美生命,赞美光的大胜。

这种强大的冲劲向前滑进,

将它的力量注入众生之中,

唤起遥远的神性,神示的精神:

如今的苦乐、语言、艺术,以及歌曲,

在胜利的大众中,世界叠着世界

以冲力、心灵、竞争、快乐、爱。

<b>梦</b>

在山中的一座修院里做客,

在所有的修亡全去祈祷时,

我踏入一个陈列书的房间。

在黄昏的微光中闪耀,沿着墙,我看到一排排犊皮纸的书背

上有奇妙的铭文。等不及地,

在喜悦的好奇心的驱使之下,

我取出最近的一本,书名是:

《圆中求方&mdash;&mdash;最后阶段》

我想:我要拿这一本从头细读!

一册四开本的书,皮面金字,

要讲一个还没讲过的故事:

&ldquo;亚当如果也吃了另一棵树&hellip;&hellip;&rdquo;

另一棵树?哪一棵树?生命之树?

那样,亚当就永生不死了么?

我看出我来此馆并非偶然。

我窥视一册发着七彩虹光的

对开本的封面里页和它的边缘,

它的手绘标题陈述着一个告示:

&ldquo;色彩与音响之间的相互关系:

证明:每一种色彩皆可在音乐中

找到一个适当的相关调子。&rdquo;

一组组的色彩在我的眼前发亮

于是我开始推想:

这儿是乐园的书房。

我被迫追询的一切问题,

如今都可给我一切答案。

这儿我可解除求知的饥渴,

因为一切知识都在这儿听我发落。

这儿供应每一种需要:

每一本书皆有一个充满希望的标题,

本本皆有回应我每一个迅捷的顾视。

这里有的是满足求知的果实,

可以满足任何学子的小小渴求,

可以满足任何导师的大胆研究。

这儿有的是内在的奥义,有的是探求

诗歌、智慧,以及科学奥秘的钥匙。

魔法与实学联手,打开

关着每一种神秘的门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