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突发事件(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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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睡着吗?”简东平轻声问道。

凌戈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昏睡不醒的姚静:“医生说她体内有安眠药成分。”她发现简东平在翻姚静的包,“我刚刚查过了,没发现安眠药。你说会不会是有人给她下了药?她自己就是医生,如果她吃过药,她应该知道不该到处乱跑,这是有危险的……”

他在发呆,她拍了他一下,“你听见我说什么了吗?”

“如果她自己吃安眠药,是不是也太早了?现在才8点半。”他继续低头查看她的包,“这就是那个高级包了。你知道吗,我们报社有三个女记者都有一个同款的包,都是真货,但都很便宜,她们是在出国旅游的时候买的,我不知道它究竟好在哪里。烂大街的牌子。——她这个跟她们的不太一样。”

“她们是在国内的商店买的,也许是不一样。桑雅对她真的很好。”

“她们应该是一起长大的。虽然年龄有差距,不过应该关系很近。我估计有一段时间,桑雅的世界里只有她一个亲近的人。”他仍低头盯着那个包,“如果你知道对方是精神病人,你会跟对方做朋友吗?”

凌戈摇头:“我觉得有点可怕。我小时候,我们那儿就有个精神病人,夏天的时候老是冲出来打人,吓死人了。”

“所以说,她这个朋友对桑雅来说,意义非凡。”简东平终于放下了那个手提包,他在病房里来回走了几圈,好像在思考什么,“周警官回复了吗?”过了会儿,他问道。

“他说会派人来了解情况的。现在我们就是得等她醒来。”

“医生说她多久能醒过来。”

“他说不清。”

他看着病床上的姚静说道,突然重重踢了床架一脚。

“简东平!你在干什么?!”她连忙上前去拉他。

“让她早点醒过来。”他推开她,又踢了一脚床架。

她才想骂他,就听见床上真的有了响动。简东平停了下来,两人一起看着床上的姚静。,她的身体在动,过了大约几秒钟,她慢慢睁开了眼睛。

“我在哪儿……”她声音含糊地问道,突然看见站在她面前的他们俩,她似乎吓了一跳,但随即就平静了下来,“你们是……?”

“你刚刚在酒吧昏倒了,我们把你送到了医院。我是警察。”凌戈亮出了自己的证件,“能看清吗?”

她显得有点不安,但还是微微点了点头。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她的眼睛又疲倦地闭上,“我的头好晕……可能是我的颈椎出了问题,不过不应该会晕倒……”

“你在出门之前吃过安眠药吗?”凌戈问道。

“安眠药?”姚静茫然地望着前方,“没有。”她慢慢地支撑着想要爬起来,凌戈连忙扶住她,并帮她把枕头垫好,“谢谢你。”她有气无力地说。

“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会儿?”简东平站在床边看着她,“你现在的状态好像不太适合回答问题。

“没关系。”姚静靠在枕头上,虚弱地说,“我没事,只是有点头晕,过会儿就好了。——你们刚刚说……安眠药?”

“是的,医生发现你的体内有强效安眠药的成分。”

姚静愕然地看着她,“我从来不吃安眠药。是药三分毒,我不会轻易吃任何药。”

难道是有人给她下毒?

“姚小姐,你怎么会去那间酒吧?”凌戈问道。

“有人约我去那里见面。”姚静指指她的包,简东平立刻把那个包递给了她,她从里面取出了手机,“她发短信给我,说要跟我见个面……”她把短信翻出来拿给凌戈看。

手机上显示的短信内容是:“今晚见面详谈如何?肖南。”

“给你发短信的是肖南?”凌戈马上问。

“是她。我也不知道她要跟我说什么。她没来,我一直在酒吧等她。”

“你在去酒吧之前,还去过哪里?”

“肖南家。她约我去的。”

“你在那里吃过什么吗?”

“她给我吃了巧克力,她说是进口的,真的很好吃,后来还给了我几颗,我在酒吧吃了两颗,”她迷惑地看着凌戈,“难道你怀疑她的巧克力……?”

“你们既然在她家见面,为什么你又会在酒吧等她?”凌戈觉得这一点很奇怪。

“是她让我去的。”姚静有气无力地说,“她让我在那个酒吧等她,她说她马上就来……她事先还在酒吧定了位子。她说她觉得酒吧的气氛更适合谈话……”

“是不是她家里太吵了?”

姚静摇头,“不,她家的保姆带着孩子去外婆家了,她老公还没下班……她是想让我去看看那个酒吧的老板,她说那人就是冯老师过去的小情人,但她不敢肯定,所以想让我去看看。她认为我也许见过他。可是,我真的没见过这个男人,我不记得那个男人以前来过……”

“那她为什么不跟你一起走?”

“我不知道,她说有事要忙,我也没多想……”姚静开始闭目养神。

“那你在酒吧吃过什么?只有她给你的巧克力吗?”

“还有一杯果汁……”

阿冰应该不会给姚静下药吧。那难道是肖南?

“她自己有没有吃那些巧克力?”她又问。

“不,她说她不喜欢吃甜食,怕发胖。——那个巧克力真的很好吃。我可能是太馋了,”姚静不好意思地笑了,“她后来把剩下的几颗都送给我了,她说她儿子有蛀牙,她不想让她儿子看见巧克力……”

“巧克力的糖纸你还留着吗?”凌戈觉得最好先检查一下,也不能凭空怀疑肖南。再说,她知道肖南担心儿子的蛀牙也是事实。

“糖纸?”姚静讶异地看着她。

“对,糖纸。”

“我可能是丢在酒吧的烟灰缸里了。”

“好的,我会叫人去找的。——肖南今天找你,到底是什么事?”

“好像就是谈冯老师的小情人,我也不知道……反正都是东拉西扯……其实我也没想到,她会请我去她家。如果不是打错电话,我想我也没什么话好跟她说的……”

“打错电话?什么时候?”凌戈立刻问。

“4月16日晚上,我们不是去过冯老师家吗……我把桑雅送到家之后,就回了自己家,”姚静闭着眼睛缓缓地说,“但我这个人睡觉总是睡不踏实。三点多钟的时候,我醒过来,突然想到有个朋友在住院,我就给在病房值班的小李打了个电话,有些事得特别关照一下,但我没注意号码,就拨错了。肖南的电话那天被存在第一个,因为那天晚上,我们聚会的时候,互相留过电话,她让我打一个,这样可以留在手机里……她的电话号码跟小李的有点像……那时候我有点懵懵懂懂的,也没看清楚……因为平时都是打那个电话,所以真的没注意……”

“她很想跟你们联系吗?”简东平插了一句。

姚静摇头笑,“其实是盛容让她留的电话,因为要执行遗产,需要联系她。听说上次追思会为了找她,先去了她老公的公司,找到她老公,这才联系上的她。——啊,对了!”她突然睁大了眼睛,“她今天叫我去,还有一件事!桑远山的遗嘱里写明的,如果冯雪鹰死了,她的遗产给我和肖南平分,所以她是叫我去庆祝这件事的!——她还开了一瓶红酒呢,可我跟她说,我不会喝酒。再说为这种事庆祝……也太缺德了吧!”

凌戈眼前浮现肖南那张化妆精致的脸。不管从哪方面看,她都很符合姚静的描述,自私虚伪精明,而且冷酷无情。

“那么,你打错的电话,她接了吗?”凌戈问道。

“她接了,她可能是把我当成别人了,因为她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她说,‘想好了吗,你要多少?’然后,我一开口,她就意识到,我不是那个人。她问,你是姚静?我这才发现,她是肖南。我马上跟她道歉,然后就挂了电话。后来我又重新打了小李的电话……我手机里有记录……”她把手机递给了凌戈。

凌戈查了一下,果然在4月17日的凌晨3点35分和3点36分,姚静曾经打过两个电话,两个电话号码非常接近。

案发时段是4月17日的凌晨4点至5点之间。

在那之前,肖南在距离案发现场不足一公里的地方,她问电话那头的人——“想好了吗,你要多少?”她以为电话那头的是谁?

“肖南什么时候约你见面的?”凌戈又问。

“今天她打电话给我,跟我闲扯了几句……”姚静重新闭上了眼睛,“然后,她就请我到她家坐坐,我也没想到,她会请我去她家,我们过去也没什么特别的交往,但她开了口,我也不好意思拒绝,她很热情……”姚静说着说着,好像又快睡着了。

凌戈把简东平拉到了走廊上。

“你帮我看着她。我马上去给周警官打个电话。得让他尽快去把肖南带回来。冯雪鹰可能真的在威胁她。她当时肯定以为电话是冯雪鹰打来的。”

“冯雪鹰怎么会有肖南的电话?”简东平道。

“你忘了吗?她离开冯家后,并没有走。她很可能等所有人走后,偷偷上楼跟冯雪鹰谈交易,然后互相留了电话号码。她在酒吧不是在消磨时间,而是在等冯雪鹰的回音。——也许是冯雪鹰打电话让她去的,给她开了门。邻居没听见门铃声,也许是因为她根本没按门铃。冯雪鹰在等她,门开着。”凌戈觉得这样分析很合理。

简东平也在点头,“好像有点道理。不过……”他又话锋一转,“如果是她的话,好像很多事无法解释……”

“等把她带回来,让她解释给你听吧。”

凌戈来到走廊的尽头,拨通了周警官的电话。听了她的复述之后,周警官很兴奋,表示会马上派人去找肖南,同时,他也告诉了她一些新的信息。几个人中,只有桑雅和路真的不在场证明已经被确认。

盛容住在西区的高级公寓,门口保安证明凌晨4点,她家的车出了大门,但无法确认车里的人是她,还是她的未婚夫。而姚静一个人独居,没人知道她那天夜里是几点回来的。她所租住的是普通的居民小区,监控设备很不齐备。至于苗丽,暂时没能找到跟她一起去宾馆开房的男人。

“所以小凌,你今天提供的信息非常重要。我们马上就去把肖南带来。”周警官兴冲冲地挂了电话。

凌戈打完电话回到病房,发现简东平正在跟姚静闲聊。

“对,我的前夫是桑老师介绍的,他是桑老师的学生,但我们的婚姻没维持多久……”姚静似乎已经清醒了不少,“我发现维持婚姻需要极大的耐心……他爱认妹妹,以前有一首歌叫《你到底有几个好妹妹》,孟庭苇唱

的,过去我每次听见这歌都要流眼泪,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她笑,“我真的做不到像冯老师她们那样看得开。我没那么大度,所以我坚决要离开他。当时只有桑雅一个人站在我这边。其余人都劝我维持婚姻。他当然也不想离婚。——从某种方面说,他就是桑老师的翻版。”

“桑雅支持你离婚?”

“她觉得我可以找一个更好的……其实也没那么容易,女人过了三十岁就掉价了,再说,我也不漂亮,家庭环境又不算好……”她叹气。

“你跟前夫有孩子吗?”

“有过……但不小心流产了。当时我刚刚发现他跟他的一个女同事有染,所以非常生气,就在外面走了几个小时,大概一整夜吧,我记不清了,”姚静谈起自己过去的这段经历,很是伤感,“后来觉得没孩子也好,离婚的时候没那么麻烦。而且,我一个人带着孩子也不方便。我后来去西藏工作了一年半。等我回来的时候,他已经结婚了。”

“你是什么时候离婚的?”

“2002年的年初,就在桑老师去世的前几个月。——其实桑老师出事的时候,我曾经怀疑是他干的。因为我们离婚后,桑老师把他踢出了教材组。好像他们在编教材,是高考复习题方面的内容。当时发行量很大,如果把他踢出去,他就少了一大笔收入。我记得就在桑雅生日那天,他跟桑老师大吵了一架。我听见的。”

“桑雅是几号生日?”

“4月2日。桑老师给她开了个生日派对,那天去的人很多。我前夫也去了。”

“你有没有把这事告诉当时的办案警察?”简东平柔声问道。

“没有。苗丽很快就被抓住了,我觉得我是想多了。”姚静笑着说,“其实我还是觉得苗丽最像凶手,不过自从追思会后,我又觉得肖南也有可能……算了,我还是别猜了……”

简东平回头看了一眼走进病房的凌戈,“桑雅有男朋友吗?”

“她说她不相信男人。也难怪……有那样的父亲。我从没听说过她跟任何男人有什么瓜葛。她生活的圈子太小了,也不太有认识男人的机会。”

“那盛容呢?这个人看起来冷冰冰的。她跟桑雅关系怎么样?”

“她是桑雅的律师。——我曾经怀疑她是桑老师的女儿,但桑雅做过DNA测试,她总有她的办法。”姚静发现简东平好奇地看着自己,“她搜集了盛容用过的杯子和头发,然后不知用什么办法联系到了美国的一个什么机构,对方的检测结果是,盛容跟桑雅没有血缘关系……所以,盛容应该只是桑老师的学生。”

“她跟桑雅的关系好吗?”

“还不错吧。桑雅付她很高的薪水。——可如果她真的懂得感恩,就应该分文不收。她并不缺钱。她未婚夫可不是一般人。——”姚静说出了一个名字,“这个人你们应该听说过吧。他现在正走红呢。”

凌戈大吃一惊,“那是她的未婚夫?”

“对。”

“这可真没想到。”凌戈仍然有点将信将疑。

看得出来,简东平也很激动。他马上就取出了纸和笔,“知道他们住在哪里吗?我一直很想知道他的另一半是谁,其实所有人都想知道。”

姚静狐疑地重新打量他,“你不是警察?”

简东平立刻递了张名片给她,“我是报社的,编外警察,我陪她一起来的。”他朝凌戈方向递了个眼色,随后亲热地坐到了姚静床边,“能告诉我她住哪里吗?”

“我可不想做这种事。”姚静笑着说。

简东平掏出了钱包。

“如果你告诉我,盛容住在哪里。我们报社会提供线索费,”他说话时飞快地从钱包里掏出几张纸币,“我可以先支付500元,等我们找到他的住处,确认你说的话之后,再付你1500元,怎么样?”

姚静看着他手里的钱,思考了大约三秒钟,终于慢慢伸手接过了那几张百元大钞。

“盛容也算是我的朋友,我这么做其实不太地道。”她低声道。现在她好像已经完全清醒了。

“放心吧,我们不会透露你的名字。所以她根本不会知道谁说出去的。”

姚静朝他笑了笑,在纸上写下了一个地址。

周警官派来的警员到达姚静的病房后,简东平就急着要走。凌戈知道,他是要去盛容的住处一探究竟。

“你居然当起狗仔队来了?”在医院的走廊里,凌戈忍不住大声质问他,“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让人知道,她是在警方的监控下透露这些信息的,你说那我们该怎么解释?”

“他是盛容的未婚夫?难道你就不吃惊?”他反问她,还没等她接上话茬,他就激动地停下脚步面对她,“凌戈,你知道要挖到他的内幕有多不容易吗?他对自己的另一半向来就守口如瓶,没透露过半点消息。之前有过很多猜测,他也有过不少绯闻,但这个才是真的。我们可能挖到头条了!明白吗?”见她鄙夷地看着自己,他反问,“既然你反对我这么做,刚刚为什么不阻止我?”

“因为……我那时候以为你在套她的话……当时我脑子里想的都是案子。我没想到,你其实只是想为你的报纸挖头条!你太卑鄙了!”其实她更气自己,她应该阻止他的。

他朝她微笑,兀自朝前走去。

凌戈急忙追上了上去。

“告诉你,我最看不起狗仔队了,挖人家的隐私来牟利!卑鄙无耻!而且,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就是在利用我!如果你非要去,这案子就不用你管了,你去挖你的头条吧!”

他在低头发短信,好像根本没听见她说话。

“简东平!”她喝道。

“亲爱的。我对这案子已经没兴趣了,因为凶手已经暴露了。你以后把肖南交代的事告诉我就行了。哦,对了,”他忽然抬起头,“她应该会打电话去酒吧核实姚静的情况。所以,最好让周警官先查一下她的电话记录。”

他的手机响起一阵接收短信的声音,他快速看了一下,接着手指又飞快地按键,她知道他在给对方发回复。

“凌戈,现在我得去忙我的事了。”他终于发完了短信,“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去跟周警官会合,第二,跟我去找盛容。——不过,我跟你说,如果肖南打电话去酒吧,得知姚静没死,你说她会怎么样?”

这句话让她心里咯噔一下。

“你说会怎么样?”

“要么自杀,要么跑路。就这两条。她去大使馆要求政治避难的可能性不大。”

她愣在那里看着他。

他得意地朝她笑,“你说我哪次猜错了?”他把手机收进了口袋,“还有,人家周警官结案的时候,你去凑什么热闹?你这不是去跟人家抢功劳吗?——你自己好好想想。”

事实证明,简东平这次又猜对了。就在他们前往盛容的途中,周警官来了一个电话,他告诉凌戈,当警方赶到肖南家时,肖南已经死亡。而她丈夫还比警方晚到了5分钟。他对所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周警官已经跟肖南的丈夫谈过话了。好像还搞得很不愉快,肖南的丈夫是美国人,他说要投诉周警官,因为周警官把肖南的死定为畏罪自杀。周警官好像也挺烦恼,现在鉴证科在调查肖南的死因。估计很快就会有结果。”凌戈把她从电话里听到的内容复述给简东平,但后者似乎有点心不在焉。

“如果经调查肖南是自杀,那这案子就能结了。”她又道。

他“嗯”了一声。

此时,他们已经走到了盛容家的楼下。

“你来回答。”他说了一句,随后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按下了大门上的答录机。

门铃响了两下,盛容的声音从答录机里传来。当她听见凌戈的声音时,她明显吃了一惊,但她并没有开门。

“我下来吧。”她说。

简东平朝凌戈点了点头,“至少证明,她确实住这里。好了,她多半会请你去附近的咖啡馆坐一会儿,她会跟你提起桑雅的事——你就跟她聊聊吧。”

“那你呢?”她严厉地盯着他。

“我会重新按门铃。我想看看谁会来应门。只要听听对方的声音,就能知道是谁了。”

“你是让我把她引开?”凌戈怒道。

“等会儿我会打电话给你,你告诉我,你在哪儿,我过来跟你们会合……”简东平现在似乎已经完全不关心案子的进程了。

“我才不会接你的电话!”她甩给他一句。

楼道里传来电梯门打开的声音,简东平立即钻进了花坛,转眼就没了踪影。

凌戈还想找找他去了哪里,此时穿着一身便装的盛容已经出现在了她面前。

“你好。”盛容道,“附近有一家咖啡馆,我们去那里坐坐吧。”

虽然盛容没有问她多余的话,但她还是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

“我今晚正好在这附近。”她道。

盛容点了点头,没说话。

“警方可能需要跟你的未婚夫谈话。因为他们发现那天凌晨四点,你家有人开车出门。他们不知道是你,还是他。”

“我们一起出的门。他父亲病危,我们凌晨三点半接到电话后,马上赶过去了。如果你们查一下去郊区A县的高速,你们就会发现我们的车。我们还曾经在离这里大概三个路口的地方停车加过油。当时我们两个一起下的车,那边应该有监控。”盛容口气平淡,好像在说别人的事。

“那你为什么之前不告诉警方?”凌戈诧异地问。

盛容笑着说,“我未婚夫不想让人知道他的身份……他是个名人。”

“那他的名字是?”

盛容说出了那人的名字。虽然凌戈之前已经知道了,但现在听盛容亲口说起这事,还是不免有点惊讶。但盛容只是笑了笑,没作任何解释。

她们两人一起步行走出小区,这时,一个送外卖的人进入了凌戈的视线。那人穿的是批萨店的红色工作服,手里捧着一盒批萨,但却没有骑专用的外卖电瓶车,而是从出租车上下来的。

“往这儿走。”盛容已经拐向右边的咖啡馆。

凌戈一边跟上她的脚步,一边忍不住回头看那个送外卖的。等对方走近时,那人居然轻轻叫了她一声。

“凌戈!”那人走到她面前还朝她挤挤眼。

等对方飞快地走进小区,她才蓦然想起,这个送外卖的是简东平的下属安安!天哪,她肯定是想冒充送外卖的,把批萨送上去的同时,偷拍下那人家里的照片。安安很可能假装借厕所,或者昏倒,反正为了达到目的,她什么都干得出来,而这一切都是简东平授意的。这个卑鄙的混蛋!

快9点了,咖啡馆的生意很不错。她们在门口等了几分钟才有空位。

“这家咖啡馆是台湾人开的,在这附近很有名,很多人都喜欢到这儿来坐坐。你要咖啡吗?”盛容坐下后问她。

“果汁就行了。”凌戈答道,“晚上喝咖啡,我怕睡不着。”

盛容叫了两杯果汁。

“我也不喜欢晚上喝咖啡。”

凌戈觉得穿着便装的盛容连说话也比之前显得温柔多了。

“好吧,你约我见面,想跟我聊什么?”她直截了当地问道。

“当然为了桑雅。我们希望能和解。她承认有非法入室的行为,如果你不告她,我们会非常感激。”盛容温和地注视着凌戈,“凌小姐,她的行为虽然幼稚可笑,但毕竟没给你带来多大的损失。”

也许盛容说得对,桑雅的行为是没给她带来什么经济上的损失,但精神上的损失呢?桑雅自说自话地跑到她家里,对她的物品和个人爱好品头论足,这等同于朝她脸上吐痰。桑雅有什么资格这么做?

“她是没拿走什么。但她的行为是在侮辱我。”

盛容笑了笑:“我理解你的感受,这事她肯定是做错了。凌小姐,如果你愿意跟她和解,我们愿意给予经济补偿。3万元怎么样?”

如果我答应了,岂不是显得我很贪财?但拒绝她,又好像有点傻。这也是桑雅应该付出的代价。

“让我再考虑考虑好吗?”她道。

“当然,这是应该的。”

这时,凌戈的手机响了起来,她知道是简东平打来的,她很干脆地挂断了。懒得理你!卑鄙的狗仔队!她心里骂道。

“即便我愿意和解,桑雅也必须接受惩罚。她毕竟违法了。”凌戈语气生硬地对盛容说。现在,她满脑子都是穿批萨店制服的安安。不知道她们进行得怎么样。

盛容看着她,似乎在等她说下去。

凌戈硬是把自己的思路拉了回来:“她既然违法了,就该接受处罚。”

盛容笑了起来,但她说了什么,凌戈一句都没听见,因为她走神了,她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闪入咖啡馆,正迎面朝她走来。看他那志得意满的样子,就知道他们已经得手了!

“嗨!亲爱的,怎么不接我的电话?”简东平走到了她们桌前。

凌戈本来不想理他,但因为盛容在,她只能不温不火地跟他打了个招呼。

“幸亏我马上看到了你们。”他坐了下来,并朝坐在凌戈对面的盛容笑了笑,“你好。盛律师。我是凌戈的朋友……今天我们有点小小的不愉快。她因为跟我闹别扭,就自己跑了出来,我一路跟踪才跟到这里……”

“幸会。”盛容礼貌地朝他笑了笑,随后又道,“凌小姐,我刚刚提出的条件,能不能请你再考虑一下?”

凌戈想,如果简东平他们把照片登出来,盛容会怎么看我?也许该是我给盛容精神补偿费才对。想到这里,她禁不住暗自叹气。

盛容并没有注意到凌戈的情绪变化。

“凌小姐,我知道桑雅的行为让你很生气,她也应该得到惩罚,但是,”她喝了一口果汁,又看了一眼坐在她身边的简东平,“我觉得如果我们都各让一步,对大家都有好处。我们会补偿你的精神损失。3万元,怎么样?”

“10万。”简东平道。

谁让你帮我讨价还价了!凌戈瞪了他一眼,现在,盛容肯定认为我们是商量好了,是我让你来谈价钱的。看盛容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了!

“可以。但最多8万了。凌小姐,如果上法庭,你最多只能拿到这个数的三分之一。”盛容的目光在他们两人脸上扫来扫去,见他们没有异议,接着道,“那么,我们就说定了?明天我会把和解协议拿给你们过目。”

凌戈只想快点结束这个话题,而且她现在觉得愧对盛容,“不,算了吧。”她道,“我一分钱也不要了,只要她接受教训就行。”

简东平和盛容两人同时朝她看过来。

然后,两人又同时笑了起来。

“她现在只是想跟我作对。”简东平道。

盛容笑着点头,“我明天先提供和解协议,究竟金额多少,你们自己再商量商量。反正最多8万了。”

“好。”简东平点头表示同意,大概是看出盛容要走,他突然回头问凌戈,“肖南那边有消息了吗?周警官怎么说?”

肖南这个名字,果然引起了盛容的注意。

“她死了。估计就在一个小时前。”简东平转过来对盛容说。

盛容大吃一惊:“肖南?她死了?”

“对,畏罪自杀。”简东平简短地说。

“畏罪自杀?”盛容愕然地看着他,又看看凌戈,“她是凶手?冯雪鹰是她杀的?”

“你觉得不像?”简东平笑道。

盛容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之前从来没想到她会杀人。”她道,“因为她是那种会担心血迹溅在身上洗不掉的女人,再说,她也不是冲动的人,她很理智。如果她觉得有更好的方法,她肯定不会用杀人的方法。”

“但是冯雪鹰用她出轨的录像威胁了她。至少现在看起来,就这么回事。”

“冯雪鹰怎么会有她出轨的录像?”盛容讶异地问道。

凌戈这才想起来,盛容并没有参与闹事,所以她没听见冯雪鹰说过什么。

“她说是桑远山给她的,说她如果缺钱就让她去找肖南。”

“这话是她说的?”

“你不信?”

“因为在肖南付了那5万元之后,老师就把她所有的东西都还给她了。他说留着也是麻烦。其实,老师之所以威胁她,也只是想给她个教训,后来肖南服软了,老师觉得报复的目的就达到了。他对我说过,他只是想看她求他的那种表情。对他来说,这就够了。至于那5万元,光雇私家侦探跟踪她,就不止这些。”

“也许你老师留了副本。”

“不会。因为留这东西没用处。老师不会第二次威胁她,老师没那么恨她,也不缺那钱,他也不会去回味他们的过去,他喜欢的是新鲜感。他重新追求她,只是为了让她上钩。肖南约他吃饭,他会去,但是否会再次跟她发生关系,那就难说了。”盛容看着他们两个,“那么,她就是因为冯雪鹰说的那句话,才杀了人?”

“也许遗产也是个问题。冯雪鹰死后,那些钱不是由肖南和姚静平分吗?——对了,桑远山为什么要这么做?”简东平看着盛容。

盛容笑了笑,“因为他不想让冯雪鹰把钱留给她的女儿,冯雪鹰曾经为了她女儿,打掉她跟老师的孩子。老师说,这是对冯雪鹰的惩罚。——对不起。”

最后那几个字是对凌戈说的,这表明她知道凌戈的身份。

“我听说在桑远山去世之前,曾经办过一个生日派对?”简东平又开口了。

“对,4月2日是桑雅的生日。老师想办个像样点的派对,所以我们请了乐队来表演,还举办了午餐会,派对从上午11点一直持续到晚上7点。”

“你认识姚静的丈夫吗?听说他那天跟你们老师吵过一架。”

盛容轻轻皱眉,“我认识他,我记得那天他是来过,他也的确跟老师说过几句话,但是,他们并没有吵架。老师还给他介绍了一个女伴。——你从哪里听说,他们吵架的事的?”没等他们回答,她就猜到了,“姚静,肯定是她说的。”她叹了口气。

“姚静说,他们离婚后,桑远山就把她前夫踢出了编教材小组。这令她前夫损失了一大笔收入。所以两人才吵架。”

“我不知道对于姚静来说,吵架的标准是什么。反正在我看来,他们只是说话声音响一点而已,她可能只是路过,根本没听见他们在说什么。她的前夫确实离开了那个教材小组,那是因为老师成立了一个新项目需要他去做。”

“在离婚这件事上,桑远山是不是站在姚静这边?”简东平又问。

凌戈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现在凶手都找到了,还有必要了解这些不相干的事吗?

“他们离婚是因为姚静发现有个女生给她丈夫写情书……”盛容的回答跟姚静的说辞略有出入,“其实每个男老师都会碰到这种事。老师认为她是小题大做,还劝过她,但她听不进,坚持要离婚。老师也拿她没办法。”

“听说那个男人很风流?”

“姚静就会乱说,”盛容皱眉道,“我跟他不太熟,但他是个老实人,据说在他跟姚静结婚之前,没有谈过恋爱,是个闷头读书的好学生。就因为他老实,老师当初才会把姚静介绍给他。”

“那他们离婚,难道就因为他收到几封情书?”简东平又问。

“那我就不清楚了。”

“能不能回想一下,那天他跟桑远山说了些什么?”

凌戈不解地看着简东平,你在怀疑姚静的前夫?她用眼神问他。

“随便聊聊嘛。”他道,“在咖啡馆坐坐,不就是为了闲聊的吗?如果谈正事,就得去办公室了。再说我相信桑雅的判断,凶手不是苗丽,现在看起来,很可能是肖南,她有动机,也有时间,但我想看看桑远山还有没有别的仇人,也许我们遗漏了什么……”

“老师没有仇人。”盛容马上说,“他的仇人肯定也不是姚静的前夫。其实那天她前夫很快就走了,大概也是觉得碰到姚静比较尴尬吧。后来,老师单独跟他约了时间见的面。”

“看起来他的确不是桑远山的仇人。——那会不会是他的某个情敌?”

盛容微微皱眉,她很明显,她想到了某个人。

“盛律师,”简东平凝视着她,“有什么事,比抓住杀死桑老师的凶手更重要?”

盛容叹了口气。

“如果非要说情敌,那的确是有一个,那就是刘群的情人。刘群是桑雅的母亲。那人叫周长宇,他过去是刘群的同事,没人知道为什么在4月2日那天他会来。没人邀请过他。”

“他那天跟桑远山吵过吗?”

“那倒没有。他进门的时候,老师有点吃惊。不过还是马上把他请到了书房。我不知道他们聊了些什么,后来老师让我去查一下刘群的墓园地址。我想大概是周长宇想知道刘群被葬在哪里。”

“周长宇当时跟刘群是怎么分手的?”

“算不上分手。据我所知,是周长宇不告而别。刘群本来想离婚跟他结婚的,这件事让她很伤心,后来她自杀也可能跟这事有关。”

“除了要墓地的地址,他们还聊了些什么?”简东平又问。

“多半是在谈刘群。不过,老师后来一直在听他们两人的谈话录音。”

“你的老师好像很喜欢录像录音。”

“他是心理学教授,也是心理医生,每个星期都会去看门诊的,所以,他有这个习惯。他把他跟周长宇的话都录了下来。”

“录音带现在在哪里?”

盛容摇了摇头,“我不清楚。天哪,你问的比警察还多。”她笑了起来,接着又把目光转向凌戈,“凌小姐,请考虑一下我刚刚说的。我们非常希望能和平解决这件事。”见凌戈不说话,她又接着道,“其实,桑雅另外还有一个提议……她说,如果你愿意,你可以搜查她的住处,作为报复。”

凌戈有些意外,“这是她说的?”

“是的。这个提议太小儿科了,我本来不想提的。但如果你想出口气,这也是一个方法……我保证她不是在开玩笑。”盛容又扫了简东平一眼,“简先生也可以一起去。这是她说的,她调查过你。”

简东平笑着点头,“我知道她为了了解凌戈周边的人花了很多功夫。——那么,怎么样?”他问凌戈,看起来,他好像兴致很高。

“那边有什么东西可看的?”她反问他。

“关键不是去看什么,而是你可以,以牙还牙。桑雅嘲笑你的鞋和化妆品,现在轮到你了。”他朝她挤挤眼。

盛容要回去换衣服,让他们在咖啡馆等她。

盛容一走,简东平就开始发短信,“安安在她家楼下,我得告诉她一声盛容穿什么衣服——白色长裤,蓝色上衣。”

“简东平!”凌戈真想把果汁浇在他脸上。

“真,的,是,他。”他完全不在意她的情绪,兴高采烈地说,“我听出了他的声音。现在就等着安安的照片了。”

“怪不得你问了她那么多废话,什么姚静的前夫,什么桑远山的情敌,原来就是为了拖时间,让安安好去偷拍他的照片!”她现在很后悔没有及时截住他的话头,“喂!你想过如果曝光他们的生活,会有什么后果吗?你考虑过别人的生活吗?”她嚷道。

他诡异地朝她微笑,“亲爱的,知道一个跟名人同居的女人,最想要的是什么吗?——是婚姻。如果她真的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的男友是谁,那姚静怎么会知道?姚静之所以知道,肯定是桑雅告诉她的。现在你也知道了,是她亲口告诉你的……”

“你是说,她故意自己透露信息,是为了逼那个男人跟她结婚?”她觉得他纯粹在为自己的龌龊行为找借口,“他们生活在一起,想要彻底瞒住别人,根本不可能。她是桑雅的律师,搞不好桑雅也偷偷去过她家!”

这句话好像提醒他了。

“嗯。有道理。”他不住点头,“也许她去过所有嫌疑人的家。而她跟她父亲有个共同点,就是喜欢做记录。我们等会儿好好查查她的柜子。”

“你跟她也有个共同点,就是喜欢窥探别人的生活!”凌戈冷哼了一声,“盛容肯定不是你想的那样。这世界上不是每个人都像你想的那么有心计,也许他们就只是想安安静静地过自己的生活呢?”

他笑着叹气,“肉圆,有时候,我真想用你的眼睛去看这个世界。”

她想回他一句狠话,这时,她的手机传来接受短信的声音。她打开一看,是周警官的下属发来的。

“肖南没有打过电话到酒吧。从下午4点起,她唯一往外打的电话,是5点钟打给她老公,问他几点回家吃饭。”她把短信内容念给他听。

他看着她,眼珠卡在了眼眶里。

“她没打过电话?”他问道。

“对啊。”

“你赶紧问问,她有没有丢了什么?钱包是不是空了”他看她犹豫不决,他一把夺过她的手机,把他的问题发了出去。

“你问这些干什么?你认为是入室抢劫之后演变成的谋杀?”她觉得荒谬极了。

“反正她肯定不是自杀。”

“你怎么知道?”她嚷了起来。

“她都不知道姚静死了没有,她干吗要服毒自杀?”

她无法回答他的问题。这时又来了一条短信,“法医初步判断,死因是氰化物。另外,她的钱包空了。”

“哈!”他大叫一声,同时拍了下手。

“怎么了?”

“这下都对上了。”

她不懂他在说什么。

“她可能突然意识到安眠药的分量不足以杀死姚静,所以预见到自己的罪行会败露。也许她突然发现巧克力少了两颗,被她儿子偷走了。”她设想着可能发生的情况。

“她为什么不直接给姚静下氰化钾?还费时费力地弄在巧克力里面?”

“因为她不想姚静死在自己家里。服氰化钾死得太快。”

“最奇怪的就是,她为什么要把姚静约到家里来。如果她想害死姚静,应该直接把她约到外面去见面……”他显然没有被她说服。

“因为在外面见面,容易被监控拍到她们在一起,现在很多饭店商场茶坊,都有监控,我觉得她现在这么做很高明,她让姚静自己服了毒——总而言之,肖南具备凶手所具备的一切条件。她就是凶手。”

他看着她笑了。

“知道吗,我突然对这案子又有兴趣了。”他道。

过了将近半小时,盛容才重新出现在他们面前。她看起来跟之前有些不一样,凌戈发现,她不仅换了一身时髦鲜艳的紧身裙,还上了妆。虽然眼影和口红都很淡,但还是让她的五官比之前显得醒目多了。

二十多分钟后,盛容开车将他们带到了桑雅家。

盛容按响门铃后不久,保姆周姐就来开了门。

“她住在这里?”进门之后,凌戈问盛容。

“四年前,周姐的老公去世,她就开始在这里当全职保姆了。她还有个儿子,是在校大学生,明年就毕业了。”盛容说话时,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

“盛律师,怎么这么晚来?”年轻人好奇地看着他们,问道。

“还不是为了当年的那个案子。”

年轻人露出困惑的表情,“不是已经抓到凶手了吗?——”他看到盛容脸上的表情后,马上作了个投降的动作,“好好,我不问了。”

“我们先去哪儿?”盛容问他们。

“书房吧。”简东平立即道。

其实之前,桑雅已经带他们看过书房了。

盛容将他们带到客厅的角落。

“就在这里。”她打开书房门,并熟络地开了灯。日光灯把整个屋子都照亮了。

凌戈又再一次看见书桌下面地板上,用白色粉笔画的人形图案。

“这本来是警方画的。但他们走后,桑雅每天去描一遍。所以到现在看起来还那么清楚。”盛容望着地板上的图形,“她说每描一遍,就能更坚定她要找到真凶的决心。”

桑雅真的很爱她的父亲。这也许是她身上唯一的优点。

简东平好像没听见盛容说话。他兀自走到书房的窗边东张西望。接着,他走了出去。

“他去哪儿?”盛容问道。

“我也不知道,他喜欢到处看看。”

过了几秒钟,她看见简东平的身影出现在窗外的草地上。

“请你们把窗子关上。”他道。

盛容虽然不明白他想干吗,但还是依照他的吩咐把窗子关上了。

“好了,你们说说话吧。”他在窗外道。

凌戈和盛容对望了一眼。说什么好呢?

“我们查过档案,桑远山在你16岁的时候收养了你。他为什么收养你?”凌戈觉得这是个不错的话题。

盛容显然没想到她会提及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