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上的动作一顿,姜邶现在竟然还认为我离职是想逼他把我收入公司?
姜邶说话直来直去,但这次说出口,他突然反应了过来。
“挽月,我没有贬低你的意思,我只是给你剖析现在的情况......”
没有等他说完我就打断了他的话。
“姜先生,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句,我们已经准备离婚了,我以后去哪儿,都跟你没有关系。”
姜邶愣了愣,听到我这句话,一时间居然有些不自在。
“挽月,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真的要跟我离婚?”
我声音平静,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包括他后面说的话,我也没听清。
“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儿?离婚协议签了没,我很急。”
姜邶原本还扬着的嘴角瞬间僵了,烦躁地在我面前踱步。
“挽月,上次因为你,爸都被气得住院了,现在还在ICU,你连看望都没看望。
这种节骨眼为什么还要不懂事呢?”
“我知道你讨厌孟橙乐,我也已经尽量减少接触了,但我们都是一家人,为什么要把一个家搞得乌烟瘴气!”
他抱怨了一番,转身又握紧了我的手。
眼中有了坚定。
“是不是只要我让橙乐流掉那个孩子,你就会回到我身边?”
我被姜邶这一系列的话语给砸得有些蒙,完全不明白他现在在想些什么。
他见我沉默,就以为我真答应了。
姜邶重重呼出一口气。
“挽月,你在家等我,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他转身的背影很决绝,就像真要奔赴刑场。
我揉了揉头觉得无奈,留不留孩子也不该和我说。
又不是我的。
几乎是没过一会,孟橙乐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一接听里头就传来气急败坏的声音。
“孟挽月,你和阿邶说了什么!
他现在让我去人流,你为了把他绑在身边,怎么这么恶毒。
那是一条生命啊,我告诉你,我绝对不会去的,你休想伤害我的孩子!”
我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姜邶那么喜欢孩子,居然真的让孟橙乐去流产了?
“那是你的孩子,你和我发脾气做什么?我和姜邶要离婚了,他怎样都和我没关系,你和你的孩子和我更没有关系。”
我冷着声音说了一句,孟橙乐果然坐不住,噼里啪啦把我骂了一顿。
我挂断电话后就把孟橙乐和姜邶的手机都给拉黑。
翻开了相册,还发现满满的全是我拍的姜邶。
犹豫了几分钟,我把相册一键清空。
姜邶自从让孟橙乐去做了人流后,人就消失不见了。
在这期间我还得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我准备跳槽的公司因为对接项目还没完成,至少半年我才能去那里上任。
但至少这个时间我能好好处理姜邶和我爸。
就在前不久,继母加上了我的微信。
“挽月,我知道你还在怨恨我。
但你爸终究是你的亲生父亲,他快撑不住了。
他想见见你。”
我还是见了我爸。
他已经变成了一个瘦老头,奄奄一息地躺在病床上,全身都插满了管子。
如果不是周围滴滴作响的仪器,我真以为他已经归西了。
我环顾了四周,没看到孟橙乐的身影,这倒是稀奇。
我爸最宠爱的就是孟橙乐,生死关头,她竟然没陪在我爸身边。
这让我忍不住嘲讽。
“你的私生女怎么没陪着你,最后还得我这个亡妻的女儿过来替你收尸?”
仪器响得更大声,继母慌乱地扯着我的衣袖。
这么几个月不见,她整个人都变得很憔悴。
“你别再刺激你爸了。
乐乐自从流产后,电话就打不通了,根本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就连阿邶也找不到人。”
“如果不是你非要乐乐打掉孩子,我们也不会找不到她,但我不怪你。”
“只是你爸唯一的愿望就是一家人和和美美,这点都实现不了吗?”
这话在一个小三上位的人嘴里说出来真的可笑。
“说话能不能经过大脑,你如果没带着孟橙乐出现在我爸面前。
我们原来也是和睦的一家人!”
继母被我这话给怼得一句话也说不出。
我爸更是猛地咳嗽起来。
我就坐在我爸的病床边,突然想起,当初我妈从急救室出来后,我也是坐在病床边,送了我妈最后一程。
那时候我爸又在干什么呢?
和他的小三还有小三的女儿,庆祝生日吧。
“老东西,你后悔了吗?自己养大的白眼狼,在你快死的时候,连个人影都找不到?”
我爸翻起了白眼,氧气罩下的嘴蠕动着,眼角处流出了眼泪。
他还是在深夜走了。
死之前没见到孟橙乐,瞪大了双眼不甘的咽气。
继母假惺惺地哭天喊地,指责我把我爸气死。
并且告诉我,我爸的遗嘱里,财产都是孟橙乐的,我没有得到一分钱。
“你觉得我会在意老东西遗产?他死了就是对我最好的消息了。”
我冷笑着离开了医院。
走在路上的时候,我的手机就收到了孟橙乐发来的照片。
那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孟橙乐手里抱着孩子,姜邶一脸宠溺的挽着她的肩膀,满脸幸福地对着镜头。
原来他俩一同失踪是为了去生孩子。
孟橙乐也根本没流产,两人只是偷偷私奔了。
孟橙乐或许是故意让我看到这张照片,想让我难堪。
但是她错了,我已经不在乎了。
不在乎姜邶是不是骗了我,我也不在乎孟橙乐有没有把孩子打掉。
我可以一个人走完剩下的这段路。
公司的交接虽然没有完成,但并不妨碍我离开。
我定了当晚的机票。
在登记前给姜邶发了一条消息。
“不用来找我了。”
几乎下一秒,姜邶就发了个问好给我。
随后他给我打了电话。
“挽月,你什么意思?你要去哪?我刚回家,给你准备了好多惊喜,你不回来看看?”
我没有明确回答,只是将那层窗户纸捅破。
“姜邶,你和孟橙乐的孩子既然已经出生了,为了孩子能健康成长,把离婚协议签了吧。”
“我不会接受一个小三的孩子。”
撂下这话后,姜邶那头沉默了好久。
他才反应过来,我什么都知道了。
他颤着声音,语气是从来没有过的惶恐。
“我不是故意要瞒你的。
我实在舍不得打掉这个孩子。
你知道的,我本来就不易生育,医生说如果打掉了,以后我就很难拥有自己的孩子了。”
“我还想着,橙乐生下孩子,我和她就不会再有联系。
我可以好好陪你,我们去旅游,去雪山看日落,去赶海,去你以前想去的地方做想做的事。”
他声音哽咽,我却无动于衷。
“挽月,你再相信我一次好不好?你在哪里,我把孩子给孟橙乐,我不会养他的.....”
他话没说完,像是脚步匆忙,但是从楼梯上摔了下来。
扑通一声,声响十分大。
我没有一点心疼,道:
“姜邶,有时间把离婚协议书签了,还有我爸已经去世了,你终于可以娶孟橙乐了,她有了我爸所有的财产,你们应该可以过得很幸福。”
我挂断了电话。
新跳槽的公司离姜邶所在的城市很远。
我从来没和他说过我会跳槽,他也许只认为我是辞职的失业人士。
想当初为了陪伴姜邶,我拒绝了很多外地抛向我的橄榄枝,外地太远了。
当时我的全世界就只有姜邶,我掩盖了自己的能力,做个别人眼中的好妻子。
但现在,没了牵挂,终于可以为自己活一次了。
再见到姜邶,是在半年后。
他坐了很久的车,又转了飞机,才找到了我的公司。
整个人都消瘦了不少,衣服都撑不起来了。
没有我在他身边,衣服更是搭配的乱七八糟,难看至极。
“我找了你很久,我知道这是你的梦想,我不会剥夺的,我只是想问你。
能不能常回家看看?”
他满眼的期待,眼中尽是哀求。
“相识十五年,你爱了我十五年,我不相信你能这么容易放下我。”
“姜邶。
失望是一步步累积的。”
我打断了姜邶的话,他的脸色一片灰白。
“从你把我扔在高速公路,从你和孟橙乐抵死缠绵,我们就已经回不去了。
爱你十五年,我也很累。”
姜邶垂下了头,再也说不出话。
只是背在身后的手颤了有颤,才把离婚协议书拿了出来。
我看到了上头他签下了名字。
“我还会等你的挽月,等你想通了,我们随时可以复婚。”
和姜邶领完离婚证后,一切都告一段落。
我没有再回当初那座城市。
也听说继母和孟橙乐带着我爸的遗产跑去了国外,再也没有回来。
姜邶和孟橙乐的孩子,被抛弃在了福利院,至今都没有人来领养。
而姜邶现在满心满眼都是我,放弃了自己的公司,卖掉了房子。
独自一人搬到了我现在所居住的城市。
三天两头就给我发消息,和我回忆当初恋爱时的事情。
每天雷打不动给我送饭,就连我的同事都看不下去。
“不是我说你,你的心怎么这样硬?”
心肠硬吗?
我把那些饭菜都扔到了垃圾桶,我卑微的时候,姜邶的心肠硬不硬呢?有没有想过我很可怜呢?
他自从来到我身边,提出要重新追求我。
但姜邶可能不知道,我的能力在公司非常的出众,已经被指明去了国外接受新的岗位。
看姜邶锲而不舍的模样,我没有告诉他。
就像当初他隐瞒我,和孟橙乐生了孩子。
那枚子弹正中他的额头。
我出国那天,姜邶到底还是没有找到我。
新闻上面,我看到他在我们曾经发过誓的河边大喊着要跳河,结果别人拦了下来。
我们曾经发过誓,错付真心的人就投河自尽。
明明只是玩笑话,他还真当真了。
我关上了新闻,眺望飞机窗外的云彩。
自此之后,姜邶这个人从我生命中彻底消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