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府内, 宣景炽诸多赏赐下去后,独自上坐,萧老爷和三个儿子坐在下面陪客。
萧月璃则在三个嫂嫂的陪同下去看望母亲。
没有皇后陪在身侧, 宣景炽感觉比去舅舅独孤瑾于家还要不自在一万倍。
她的不自在也是有原因的。
因为萧家四个男子, 正在偷偷从各种角度打量她。
宣景炽还得装作毫无察觉,笑着喝茶。
除萧老爷外, 三个儿子之前没有见过女帝宣景炽, 大婚的那天萧家人都没参加婚礼,这是第一次见皇帝。
此刻无不在心里感叹,听闻女皇帝长得美貌惊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当真是国色天香, 倾城倾国。
比起妹妹的清丽脱俗, 端庄内敛, 女皇帝更为艳丽妩媚,浓烈张扬。
“这茶是云山毛峰吧?”还是宣景炽率先打破尴尬。
皇帝开了头, 萧家人无不恭敬介绍, 萧家长子还即兴赋诗一首, 歌咏这云山毛峰。
诗文不通的宣景炽自然什么句子也接不上,但是她懂得夸人,管他做的诗好不好, 只管夸就是啦。
什么对仗工整啊,用词清丽啊, 气质高洁啊, 反正, 读书人爱听的, 她毫不吝惜地赞扬。
最后,反倒搞得老大有些不好意思,他写的诗有这么好么?
不过皇帝金口玉言,夸赞他总是让他心情愉快。
诗是聊不下去了,那就换点别的。
宣景炽看到墙上挂着几幅画,于是信步前去欣赏。
她对字画懂个一窍不通,不过她是皇帝,不愁没有人来给她讲解。
从前,在宫里只要自己看了眼画,哪怕她只是好奇地瞄一眼,孟婉,姚仙蕙,甚至是上官猛,杨玉致都会在她身侧,驻足点评一番,搞得宣景炽不得不点头附和两句。
果然,她往画前一站,老二就来了,细细道来,从笔法到用色,到画里潜藏的意思,一一道来。
宣景炽只好不懂装懂,在那里微笑着听他品评。
把几个大臣跟她说的,这时也照搬出来,反正墙上挂着好几幅画,总有能对的上的。
老二听到皇帝的见解,大感皇帝眼光非凡,极是懂行,心中对皇帝不由佩服起来。
就连萧老爷听了,都在心里暗暗惊讶,皇帝比从前长进了很多啊!
萧家老三除了诗词好,平常就爱个醉里挑灯看剑,喜欢刷刷舞几剑。
他起身道,“听闻陛下文韬武略,御驾亲征大败默咄,今日还请陛下不吝赐教。”
此言一出,萧家人齐齐变色。
老三这是胆儿肥了!竟然要跟陛下比剑过招。
不管是赢是输,对萧家总是祸事。
萧老爷立刻喝止道:“胡闹!就你那两下三脚猫功夫,还在陛下面前丢人现眼?”
宣景炽道,“不妨不妨,听得小舅子文武双全,朕也想见识见识。”
老三一听,正合他意。
当年庆国国弱,总被周边列国欺负,尤其是芳国,血气方刚的他气不过,立志好好练剑,将来保家卫国。
哪知后来新登基的女皇帝干的第一件轰动天下的大事,居然是强娶他妹妹。
他是最反对的一个,气的咬牙切齿,恨不得提剑闯进宫里去杀了那个荒|淫无道的狗皇帝,萧老爷怕他惹下祸事,授人以柄,当即把他关了起来。
两人走到屋子外面,宣景炽解下配剑拿在手里,并不出鞘。
她看萧家老三,直直盯着自己,双眼放光,眼底隐隐闪着怒气,心道,看来小舅子对我很不满啊。
宣景炽微微一笑,“请。”
萧家老三大喝一声,提着木剑冲了上来。一开始,他顾忌对方是皇帝,下手留有余地,没有使出全力。
哪知对了几招后,他发现皇帝居然是剑道高手,剑法远在自己之上。
这一下,他大吃一惊,惊怒交加。
想着,这难得的机会,他一定不能放过,怎么样也得赢她个一招半式,报辱妹之仇。于是他下手再不留情,一件快似一剑,声势惊人。
萧老爷萧家大哥二哥,虽然不懂剑术,但也看得出老三发狠了,三人惊得脸色都变了。
“老三,不得胡来!快停下来!”
“皇帝圣驾亲临,是咱们全家的荣耀,你这是干什么?”
“三弟,别任性胡闹!快退下!”
奈何萧家老三已经杀红了眼,非但不停手,还连番向宣景炽猛刺。
一旁观战的王战这时双目圆瞪,大喝一声“大胆!”待要拔剑上前,将萧家老三拦下来,宣景炽笑道:“无妨,难得小舅肯赏脸与朕切磋切磋。”
王战只得按剑不动,不敢再上前一步。
宣景炽已得剑道宗师秋厌难真传,根本不惧萧家老三,这时她轻轻一招刺出,剑势如虹,疾飞如电,剑鞘停在萧老三咽喉一寸处。
这要是真的出剑,皇帝又或者再往前送一点,只怕萧家老三当场被一剑穿喉。
谁胜谁负,一目了然。
萧老爷他们早已看得冷汗涔涔,这时见皇帝手下留情,长长松了一口气,“陛下武艺高强,剑法超群,犬子不肖,多谢陛下手下留情!”
萧家老怔了一怔銥譁,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的目光,忽然拜谢道:“陛下剑法精绝,大破默咄,令人钦佩!草民自愧不如,输得心服口服!”
萧家老爷听他这个倔强的儿子终于心悦诚服认输了,这才彻底放了心。
这边萧月璃去看望母亲。
卫瑛,刘太医等见到皇后,跪地行礼。
萧月璃忙道:“平身。”
几位大夫不敢耽搁,日夜兼程,是前日下午到的云州。然后马不停蹄,为萧老夫人联合会诊,用药施针,两日下来终于稳定住病情。